余岁收回目光,礼貌开口:“您好,这要多久,才能查到。”他说着停了会儿,手机打字,语音说,“游戏卡带损毁让店里有些娱乐项目没法投入使用,现在又是暑假,很多大学生会来玩。而且那人还动了刀,平时来我们店里打麻将到深夜的人会担心,有点影响我们开店。”
警察说,正在调查,这说不准,还得看你们弟弟能不能认出对方。
他问:“你们店没有监控吗?”
余岁摇了下头。
万年突然开口说:“不好意思,忘了说了,他不是我们弟弟,昨天晚上值班警察来的时候,我们也说了,他说他联系不上自己监护人。”
“……”万朝嘉盯着万年。
万年详细说:“就昨天下午,他突然来我们店里,说吃不上饭,我哥心肠比较好,给他吃了点东西,他说没地方住,我哥就让他睡店里,结果遇上这事,他一直讲自己联系不上他监护人,我觉得这个事情最好还是跟他父母之类的打个电话说下。”
警察有些诧异询问:“你们不认识?”
万年昂一声:“反正我完全不认识他。”
余岁没讲话。
警察转头看向万朝嘉:“你不认识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给父母打过电话?没联系上他们?”
万朝嘉抿了抿唇,他看向余岁:“他是我哥。”
警察看向余岁,万年也看向余岁。
余岁眉头挑了下,他摇头,神情略带遗憾。
万朝嘉咬了下嘴唇,万年鼻腔里嗤笑出了一声,警察古怪端详了他们三个一会儿,开口对万朝嘉说:“来,给你爸妈打个电话,你家住在哪儿啊,怎么联系不上爸妈了?还是跟爸妈闹脾气了?”
万朝嘉盯着余岁看,他突然支吾开口说:“昨天那个男人,我感觉好像跟万年哥差不多高。”
万年猛地转头看向他,哈了声,简直被逗乐:“跟我差不多高?”
警察拿起座机电话,让万朝嘉报他爸妈的电话,嘴上还关切地数落了两句:“遇到这个事也不赶紧跟爸妈联系。”
万年冷脸看着万朝嘉站在警察身边听电话,没好气地侧头跟余岁吐槽:“这小鬼什么意思?”
余岁转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侧过脑袋,把手机放在万年眼皮底下打字。
【万年,你在猝不及防下,感觉有人要攻击你,你是用自己惯用手去挡,还是用自己不常用的手去挡?】
“……”万年看完字,再看余岁一眼。
余岁把打完的字删除,继续打下一句话:【他昨天写字的手是左手还是右手?】
万年我靠了一声。
余岁删掉上面那行字,继续打字:【你没被刀割过么?刀刚割出一道伤口的时候,会立马感觉到痛么?】
万年又我靠了一声,他猛地抬起眼睛:“那狗……”
骂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在哪,又闭上了嘴。
余岁才慢腾腾地打完最后一句话:【他昨天怎么说的,被刀割了感觉痛,对方趁机跑了,所以他什么都没看清。】
万年脑袋嗡嗡的,好一会儿,他又没忍住骂了声,低声说:“我靠,真的假的?”
他后知后觉看向余岁:“等一下,你怎么这么清楚?”他震惊,“你早就这么觉得了,你不告诉我?”
余岁删除了刚刚打的字,把手机揣到口袋里,很装的耸了下肩膀。
万年盯着余岁看了好一会儿,他想骂这小鬼是要干什么,又想问,余岁想要干什么。
旁边打完电话的警察和万朝嘉走了回来。
万年眉头拧起来,他看了余岁好一会儿,张了下嘴,余岁瞥了他一眼,侧了下头,万年翻了下眼睛,闭上了嘴巴。
第32章
警察带着万朝嘉走来,两人中途聊了几句后,万朝嘉抬头看了眼余岁和万年的方向,点点头后,往旁边走去。
万年仰着头,眯着眼看万朝嘉离开的背影,牙痒痒的。
警察过来解释说:“小孩去卫生间。”
余岁点头。
警察说:“刚刚给他爸妈打电话了。”
余岁静静等待下文,万年接嘴问:“没打通?”
警察没回答,反而端详了万年一会儿,反问说:“你昨天晚上在哪呢?”
“……”万年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哈得笑出了一声,“这个小……”
警察轻松笑了声:“别紧张,随便问问。刚给小孩父母打电话了,电话接是接了,但两人说在外地有事,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警察说着看向余岁:“他们说你是他亲哥,人没大事,暂时在你这借住几天没事。”
余岁眉头动一下,万年就帮他开口了,还特意往前一步,哥俩好似地对警察说:“不是哥,我这么跟你讲吧,我哥小时候被这夫妻俩丢到路边,被爷爷捡回家才能长这么大,那俩夫妻,从没来看过、没管过也没给过一毛钱,这会儿突然把个十几岁的儿子扔到我哥这来,非说两人是亲兄弟,也挺过分的是吧。”
警察啊一声,看向余岁:“还有这回事。”
万年说:“我跟我哥不懂什么法律,也没钱找律师,更懒得折腾说去告那夫妻什么遗弃罪之类,让两人把十多年的抚养费拿来,但现在要帮他们照顾儿子,你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事,民警也不好说要怎么处理,按理说十四岁的男孩显然已经有自理能力,放假独自待在家里,托左邻右舍照看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这小孩手伤,伤人的小偷还没抓到。
刚刚问了,小孩家不住在县城里,回村的公交一趟要坐半个小时,父母离开的时候没留点零花钱,怎么也不方便。
他正想说,先暂时克服一下,过两天父母就来接,到时候有什么矛盾可以面对面沟通一下,差点要把“血浓于水”这个成语讲出来。
一直没开口的余岁缓慢开口:“那先跟我们回去。”
万年回头看余岁,给了个明显“我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的不乐意表情。
余岁看他一眼,没讲话。
三人跟来时一样从派出所离开,什么都没有改变。
下午两点多钟的太阳灼热,三个人的影子,在太阳底下高低错落。
从派出所走出来的三分钟,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走出派出所大门视线范围内,万年转身,胳膊一抬,手指拽住了万朝嘉的后衣领,侧头阴恻恻地看着他:“你刚刚在派出所说那什么意思?还敢继续跟着我们回来?”
万朝嘉反手扯自己后衣领:“你松开!”
“自导自演是吧,在派出所暗示是我做的?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啊?”
万朝嘉扯着自己的后衣领,声音拔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倒是你,从我出现的那一刻就一直在针对我!我请问我有做任何冒犯过你的事吗?!”
余岁的脚步慢了两拍,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塞进嘴巴里。
太阳好晒,一路都没什么树荫,热得浑身难受。
他侧头去点烟。
万朝嘉憋不住似,声音气愤不已:“我有什么错?!一直是你,看我不爽,针对我!你要说你因为我爸妈的原因不喜欢我,可是我本人到底做了什么,我不无辜吗?!今天要是个陌生人到你们店里说没钱吃饭,你是会免费请他吃顿饭,还是从他进门就横眉竖眼地让他滚蛋?”
万年靠了一声。
万朝嘉大声诘问:“退一万步讲,我爸妈确实做的很糟糕,不配为人父母,可是这事跟你有一分钱关系么,我哥这个当事人都没说话,从头到尾都没说让我赶紧走,也没说看到我就烦,你是在干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替我哥抱不平还是纯粹想要控制他?!”
万年冷着脸说:“闭嘴吧,装模作样的,我跟余岁的事有必要跟你交代?余岁不想让你滚?他想让你滚得很,他不会讲话而已。”
万朝嘉总算从万年的手里抢回来了自己的后衣领,他往后大退两步,喘着粗气瞪着万年:“你以为你是哥的代言人,你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他没有自我思想,没有自己的判断,不可以自己做决定,你想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万年冷脸看他:“你有资格讲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万朝嘉走到了余岁侧后方,喘着粗气:“你只会讲这种话,你跟我哥两人中,就你有资格讲话?”
万年深呼吸一口气,视线直勾勾地盯向余岁。
余岁嘴里叼了根烟,被太阳晒得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他拖长嗓音唉了一声:“刚刚在警局,说先跟着。”
万年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扯了下,发出一声冷笑:“他刚刚想栽赃我。”
余岁还没讲话,万年又冷笑一声:“他自导自演来这出。”
万朝嘉也冷着嗓音:“你要这么说,我反而觉得就是你为了把我吓走,故意来这么一出。店里钥匙你知道在哪,还有游戏卡,就你知道那对哥很重要,弄坏了哥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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