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趁他剧痛，立马从门口跑了。
万朝嘉复述完，又愧疚说：“屋里太黑了，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感觉是个年轻的成年男人。”
同样的话，万朝嘉也跟警察说了一遍。
警察例行问完店内物品丢失情况，询问对方的身高长相，说等天亮让去调巷口晚上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让万朝嘉辨认。
万朝嘉看起来仍旧有些紧张，犹豫说：“对不起，我真的认不出来。”
警察安慰了他一会儿，说让孩子先休息，明天早上电话联系家长。
警察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余岁把人送走后，又回头端详了会儿万朝嘉，缓慢开口：“困么？”
万朝嘉还没讲话。
万年先打了个大哈欠，他站在门口拨拉了两下门锁：“回头我找人来换个锁吧，这锁好像一直没换过。”
他走到门口的写字板前，薛茵茵离开了几天，写字板花里胡哨的字很久没有更新，还有一些褪色。
万年用板擦随手一擦，信手写下一行字：【家里进贼，歇业一天。】
第27章
这个贼抓了好几天也杳无音信，像雨滴入海一样，突然作案又突然消失。
反倒家里多了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不说，还晦气得很，没进过贼的店里，他来当天就遭贼了。
这也就算了，因为手伤缘故，他从临时躺在店里沙发上睡，变成跑家里跟人同住了。
当天晚上进门，好奇打量房子，问余岁一直住在这房子里么，怎么之前好像睡在麻将馆啊。
他挺好奇，但余岁明显困了，含糊嗯一声，随手指了下万年房间：“你睡那。”
摘了助听器，打着哈欠往房间里走。
万年啧了声，一言不发掏出手机也往余岁房间走，房门关上，信息也发到了余岁微信上：【什么意思，他睡我房间，我同意了么？】
余岁没看手机，往床上一倒，眯着眼睛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出来：“又忘关空调。”
他语气略带些悔恨。
万年走过去，见床上的几小时前拆的套还没收拾，里面的小包装散了一床，拆了两个，但都没用上。
万年想到这顿了顿，他哈了声，慢悠悠坐在余岁旁边，两脚往床上一架，手指捏余岁的脸，把人闭上的眼睛捏开了。
余岁拧眉看他，眼睛向下扫了一眼万年手指方向。
万年手指收的飞快，手往床上的套上点了两下，笑出一排牙，比划起来：【哥，你拆了两个套，扔哪儿了？】
“……”余岁沉吟。
万年几乎没忍住笑出了声，但表情严谨：【有没有收拾好放进垃圾桶里？】
余岁瞥他一眼。
万年哈哈，继续严谨：【我出门时，好像看见你随手扔进客厅垃圾桶里了？】
万年仰头做思索状：【也不知道现在十多岁的小孩认不认识套。】
他说着重重地唉一声，幅度大到不识唇语的听障人士，也能看清他的叹气：【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余岁冲他翻了下眼睛，翻身背对万年准备继续睡觉，声音含糊吐出来：“待会儿出去，骂你嫖娼，还带回来。”
“……”万年顿住，磨了两下牙齿，对着余岁的后脑勺挥两下拳头。
余岁又说：“收一下。”
万年翻白眼：“欠了你的。”
他把床上散出来的套塞回盒里，扔进床头柜，躺到床上，好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字。
一行字打完，他胳膊伸过去，压着余岁身体，支到余岁脸前。
半天没见反应，他支起脑袋，就见余岁闭着眼睛压根没看他的手机。
万年凑了过去，胸口紧贴着余岁后背，下巴直接戳在余岁脸上，还用力往下压了压。
“你要死。”余岁这个讲话惯常不带情绪的人，声音里都没忍住带上了些咬牙切齿。
万年胸膛震动了几下，毫不畏惧，手指还开始拨弄余岁的睫毛。
——看吧，跟这种人沟通多复杂，他助听器一摘，眼睛一闭，你就从他世界消失了，跟电脑关机了似的，重新启动还挺费劲。
万年的余岁开机程序，从胳膊压着余岁身体到胸口贴过去，手捏了脸脑门又磕了两下后脑勺，再从拨弄眼睫毛启动到手指捏住余岁鼻子。
余岁总算沉着脸开机了，他眼睛一睁开，抬手捏住万年两根犯贱的手指头，还没开始掰，万年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手机放在余岁眼下。
余岁心地善良，没起身追着揍，抬眼扫了下字。
【什么意思，那小鬼就住我们家了，登堂入室了？】
余岁侧头，眼睛缓慢闭了下，再轻出口气：“文盲不要用成语。”
“？”万年拿回手机看了一眼，什么玩意。
但这不重要。
万年拿回手机，继续打字：【我睡不着。那小鬼现在睡我床上，想想就不爽，待会儿要是派出所来电话，我就让派出所人给他监护人打电话，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余岁接过手机，打字：【睡不着折腾我？】
万年贴着他后背看他一字一字打出这行字，他手飞速按了个反问：【不然？】
余岁转身坐起来，抬手梳了两下头发，把手机扔给他：“随你便。”
万年接过手机，略感满意，突然一下又想起，他手指快速比两下：【等一下。】
余岁坐在床上看他，抬手比了个“您请”的手势。
万年抬手点了下耳朵，暗示余岁能不能戴助听器，他又要开始演讲。
余岁不同意，他耸肩。
万年皱眉，打字：【那小鬼问能给点东西吃么，你是不是也说随便，说睡沙发你也随便，说收留他，你还随便，谁说什么你也随便呗？】
余岁看完他这行字，随手敲了一行字，手机还给他：【那怎么？】
万年抬手就打字：【这显得你这人特别没有主见，你知道吧？遇到事拿不到个准确的主意，别人说什么你都行。】
余岁看他两眼，点了两下头，冲万年比了个大拇指。
万年诶一声，抬手比划：【干吗，这什么意思？】
余岁看他，缓慢道：“你要在我心里，比谁重要？”
万年顿了下，他舔了下嘴唇，笑着比道：【那我肯定要比那小鬼重要。】
余岁沉吟了会儿，再比个大拇指，放下手后，他耸肩说：“差不多。”
万年靠了声。
余岁比：【满意？】
万年字正腔圆地说：“狗屎。”
余岁看清了他的口型，点了下头，低头打了个几个字，手机扔还给万年，人倒下再次准备睡了。
万年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而后靠了声。
好没素质一个余岁。
【放心，跟生物弟打不了炮，乱/伦。】
-
对于生物弟如果真的要赖在这怎么办，没有提供任何解决办法的余岁，过了中午十二点还在睡。
睡神睡挺香，万年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一看余岁睡觉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这老房子不隔音，楼上楼下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家里这个不速之客感觉睡了没多久，就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万年躺着玩手机，听着屋里屋外偶尔的动静，跟要坐地铁去苏州的薛茵茵聊了会儿。
薛茵茵说：【我靠，可以坐地铁去苏州。】
万年说：【我靠，余岁那小子生物弟一个晚上直接登堂入室了。】
薛茵茵：【[链接：登堂入室成语百科]。】
万年：【？】
薛茵茵：【这是余岁亲弟？哥找到家人了？】
万年：【？】
薛茵茵：【扣什么问号？】
万年：【算了，跟你们两个傻子说不明白，你坐你的地铁去面基吧。】
薛茵茵：【狗屎。】
万年没再看微信消息，刷了会儿短视频，心不在焉。
薛茵茵不知道余岁具体身世，她妈出事时她年纪小，爹又火速带她搬离了这个片区，小的时候她偶尔想妈，或者被爹打骂了，会哭着跑回来，被余岁或者爷爷带回家住几天，再被爹接回去。
余岁不爱跟人讲自己的事，薛茵茵大概以为他是跟父母走丢，被爷爷捡到，才能在微信群里这么淡定地说哥找到家人了。
找到家人个毛线。
因为家长照顾不周，导致三岁小孩发烧失聪，而后因为小孩残疾了，直接把小孩丢到别人店门口，回去自己又生了个健全儿子的人叫家人？
这才是狗屎。
这要是家人，他万年该是余岁的再生父母，野生亲爹。
万年鼻腔里冷哼出一声，懒得看手机了，他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
就看见余岁这个狗屎家人正在客厅。
万年开门的一瞬间，他正好“啪”得一声关上了冰箱。
万年带上身后房门，看他两眼：“翻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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