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俗滥小镇_你爸爸 > 第23页
    万年躬身关闭麻将机的电源,呵呵道:“这还有人要跟上的。”


    薛茵茵扔下手机,大拍了下桌面:“但凡薛义平真的敢拿这钱,我一刀砍死他,然后就去自杀。”


    万年自说自话啧啧:“但我跟哥两人加在一起也没有二十万。”


    余岁把扫出来的垃圾倒进垃圾桶里,凉凉开口:“都死了,钱怎么拿回来。”


    薛茵茵略一思索:“但我觉得,哥就算有钱也不会真的想给给,他肯定使坏,指不定报警说薛义平敲诈勒索,要把那老登送进去呢?”


    余岁把垃圾袋打结拎出来,没讲话。


    万年手上拿着几个插满了烟头的烟灰缸,往卫生间走去,边啧:“你想多了,这小余脑子有这么聪明?”


    余岁侧头看万年一眼,伸手指一下自己脚下垃圾袋:“到我面前,来讲。”


    万年已经进卫生间,站门口侧头看一眼,吊儿郎当:“我一米八几大个,那垃圾袋能装下我?”


    话音才落下,薛茵茵叫出一声:“万年你个穷狗,五百多的高铁票钱都余额不足!你在外面几年干什么去了?!”


    万年洗着烟灰缸,侧出头看一眼薛茵,再看一眼余岁,他收回脑袋,继续洗烟灰缸,声音跟着水声一起传出来:“让哥给你买,我钱都放哥那。”他说着哼一声,故意讲,“老子以后钱都放余岁那儿。”


    薛茵茵消化了会儿这个消息:“你果然在外面成赌狗了,进入让哥往死里管的这一环节了是吧。”


    万年洗好烟灰缸,吐着“滚蛋”两个字走出来。


    余岁握着手机,走到薛茵茵身旁,把手机递给她,认真询问:“真走?”


    薛茵茵接过手机:“你当我开玩笑啊,要是隔两天那疯子又来,非把我绑着嫁给四五十岁的老头怎么办?”


    薛茵茵说话急哄哄:“你们是不知道,我今天在家里大喊救命,让人帮忙报警,周围有邻居帮忙报警了,警察一来,那个老登说我是十几岁跟黄毛混混恋爱到要离家出走,他作为爹的实在看不下去,才把我关起来,但我还闹成这样。我靠,我感觉我要变哪吒,削肉剔骨,才能跟他没关系。”


    薛茵茵点购票软件,万年走过来,兴致勃勃地接嘴:“那警察来的时候,你没有当场寻死,以表愤怒?”


    余岁看他一眼:“你有病?”


    万年说着诶一声:“对哦,那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晚回来,脚还扭了?”


    薛茵茵张嘴就来:“我肯定是等人都睡着了,把薛明瑞那弱智小学生骗来给我开门了呗,下楼梯太急就扭到了。”


    万年哦,好笑:“不过你想好去干嘛么,换个大城市摇奶茶?”


    薛茵茵满不在乎道:“管他呢,我有手有脚总死不掉。”她点了点车票,哦一声,“不然我做快车去吧,反正也不赶时间,沿途还能看风景呢,我都没怎么出过远门。”


    一直没怎么讲话的余岁,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直接帮薛茵茵买了张高铁票。


    购票成功后,他手机关机,弹出自己的手机卡,手机递给薛茵茵:“票买了,手机先用。”


    薛茵茵说,自己房间抽屉里还有个旧手机啊。


    余岁没搭腔,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夜晚凌晨一点,他再没有话说。


    他只能说:“那早点休息。”


    万年跟着嗯一声:“对,还要收拾东西。明天看我跟哥起不起得来送你,没起来你就自己走吧。”


    薛茵茵朝他翻了个白眼。


    余岁说完就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万年拎起垃圾,送薛茵回隔壁家。


    屋外蚊虫蛙鸣声不绝于耳。


    薛茵脚上敷了会儿冰袋,行动基本已如常,她感叹了下自己厉害的恢复力,再开口吩咐起来:“等我走了以后,你跟余岁就可以搬回来住了,他一直睡那个不通风的小仓库。”


    万年昂。


    两人一路上楼梯,到家门口时,万年说了句“行了,早点休息”,转身就走。


    薛茵茵伸手扯了下他的衣服,在灯泡暗到几乎算坏了的楼道间,冲万年点了下头:“我走了,那你陪哥咯。”


    万年哈了声。


    薛茵茵唉一声:“爷爷生病这几年,哥每天病床前照顾爷爷,很辛苦的。”


    万年看她两眼,哎哟一声:“懂事了。”


    薛茵茵白眼刚要翻起,万年转身:“行了,我回去睡觉了,昨天一晚没睡,困死了。”


    薛茵茵无语:“你又为什么一晚不睡?”


    万年已经挥着胳膊下楼。


    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等他洗漱完进房间,余岁竟然罕见地没玩游戏,盖着厚被子,似乎睡着。


    万年爬上床,凑到余岁脸前看了会儿,还隔着被子轻轻戳了两下这人,没反应。


    万年脑袋枕靠在两人床缝隙处,唉了声:“装睡。”他头挪回自己枕头上, 刷起手机,声音低低的传出来,“不高兴也没有办法啦哥。”


    没有人理他,屋里只有空调运行的嗡嗡声和微弱的呼吸声。


    -


    余岁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亮起。


    他盯着天花板,静静地躺了会儿,掀开被子起了床。


    麻将馆内光线不强,东西都静静地放着,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寂寥。


    余岁如往常一样,整理店里收起来的桌椅,打开大门通风。


    他在清晨的薄雾里抽烟,烟头火光闪动。


    早上七点钟不到,有人推着三轮车去卖菜,有人形色匆匆,自行车和电瓶车前后不停往外赶。


    小巷里人往来穿梭,像一出默片。


    余岁一根烟抽完,看到旁边矮楼房里,有个人影拖着粉色的行李箱走出来。


    走路姿势正常,看来扭到的脚已经恢复。


    余岁像看刚刚任何一个路过的人一样,静默地注视了会儿,直到薛茵茵走近,抬起双手远远地朝他抬手用力挥动了起来。


    余岁才缓慢点了下头,抬步走过去。


    刚没走到院门口,就见有个拄拐的人跟薛茵面对面碰上。


    余岁脚步停住,挑了下眉。


    一种或许可以称为黑色幽默的幽默感在蔓延。


    -


    跳楼摔断腿住院了半个多月的谢威,大早上低调出院回家。


    在别人那闹出不小动静的孙姨,正友好和睦地搀着他。


    薛茵茵跟这两人碰上,眼睛扫到两人和谐友好挽着的胳膊,她脚步停住,神情古怪。


    几人似乎互相打了个招呼,说了些什么,余岁看到薛茵茵大翻的白眼,又看到孙姨手腕上在晨光下金光闪闪的金镯。


    他哈了一声。


    薛茵茵翻着白眼离开了那俩夫妻,走近余岁的时候,嘴巴还在忿忿不平地一张一合。


    余岁抬手点下耳朵,耸了下肩膀。


    薛茵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嫌弃地撇嘴比了下走远的那对夫妻。


    余岁侧头看一眼她的脚踝,薛茵茵原地蹦跳了两下,再抬起眼睛看他,突然唇齿夸张的比口型。


    【我走啦,不用送我啦哥。】


    余岁眼睛眨了一下。


    十八岁的薛茵茵可以像是一只自由的小鸟,离开再奔向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


    她可以乘坐交通工具,甚至用双脚,跑或者走,去往一切不可知的未来。


    她离开这里。


    余岁目送自由的薛茵茵走到巷口,搭上一辆小三轮电动车,直至完全消失。


    她离开这里。


    离开讨人厌的血缘关系,离开八卦信息传播如瘟疫的小镇,离开周围很多没有后果的背叛故事。


    余岁没什么情绪地收回目光。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从他记事起似乎就一成不变。


    送走这个,送走那个,回来这个,或者永不会来那个。


    他弯腰挠了挠自己腿上被蚊子叮的包,再抬头,双手揣在口袋里,往屋内走去。


    路过店门口写满了字的牌子时,他往后面翻了下,找到一张字迹有些褪掉的“今日歇业”的牌子,挂在门口。


    他关上铁门,往睡觉的房间走去。


    万年还躺床上睡得无知无觉。


    这人从小性格就霸道,睡觉一人占很大一张床,欠揍得很。


    余岁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


    蠢货。


    余岁无声吐出了两个字。


    -


    第19章


    八月份的县城热得像个巨大的烤炉。


    余岁坐在收银台里,手上捏着个老人机,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手指飞快地玩着俄罗斯方块。


    麻将馆里声音嘈杂的像是喧闹集市,大人的聊天声和小孩哭喊声交相呼应,让空气都好像都带上了嗡嗡的震动感。


    一片无法提取信息的嗡声中,隐约有人大声质疑道:“搞什么啊小万,这老冰棍外面都卖五毛,你卖一块。”


    余岁抬起眼睛瞥一眼,万年正坐在个泡沫箱旁啃冰棍,箱子上写着【老冰棍,一元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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