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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爹跟着余岁进屋时,薛茵茵坐在收银台里狂按手机。
见两人进来,她大拍一下桌子,愤怒道:“你到底来干吗的?”
薛爹神情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没搭理,转而对余岁笑呵呵道:“这麻将馆生意还行哦,开了好多年了,我过去住这边也喜欢来这玩玩。余老头打麻将很厉害的,没人打得过他。”
余岁回头看他一眼,啊一声。
薛茵茵正准备从收银台冲出去,万年进来拉了下她胳膊,仰了下下巴,示意等等,看人到底是来干吗的。
余岁也没欢迎人进来,这男的就自顾自不要脸地跟了进来。
他没法,回头看一眼,开口:“你说。”
薛爹顿了顿,一副长辈模样抬手笑说:“小余现在讲话可以啊,比小时候清楚多了。”
他哈哈两声:“小时候逗半天,也只会啊啊叫,哈哈,还挺好玩。”
余岁瞥他一眼,他抬手点两下,没什么表情,正经说:“话多,听不懂。”
薛爹哦两声,语速不自觉跟着放慢:“你,现在,讲话,不错。”
余岁缓慢哦一声。
薛茵茵在收银台甩万年的手掌,不爽道:“这男的来干吗,烦死了,看着就烦,烦死了,影响人一整天的心情。”
万年瞥她两眼,再去看余岁,低声哦:“说开找哥的,什么事?要组团了来打麻将,让空几个包厢?”
薛茵茵呵呵两声:“那敢情好,我当场举报,说他聚众赌博,给逮进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想起什么似同时神色一凝。
薛爹在那边做作地哈哈朗声笑着说:“挺好,不错。茵茵就是脾气不好,但小余从小就脾气好,孝顺听话,不错。”
“但是这个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肯定听过吧。”
薛爹哈哈说:“现在也差不多了,该把事情定下来了。”
余岁一副听不懂的表情:“什么?”
薛爹说:“我知道你没爹妈,身边没个长辈,这事就我来做主了,先订婚,订婚礼金你看着给个几万就行,意思一下。”
“……”余岁眉头动了下。
还没开口,薛茵茵已经像炮弹一样发射了过来:“你个老登,管好你自己家的屁事就好了,胳膊这么长,还管起别人家的事了?”
她冲过来,怒喊了声滚:“想要卖女儿,把你儿子割了当女儿去卖!”
薛爹的脸沉了下来,眼看要发脾气,硬生生忍住了,冷声骂了句:“没教养的东西,怎么也是老子生的你,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向外拐?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么,我听着都觉得丢脸。”
他看向余岁:“疯疯癫癫的脾气不好。”
余岁说:“听不懂,你讲什么。”
他看了一眼愤怒的薛茵茵,准备结束这场闹剧,抬步要走:“我要出门。”
薛茵大吼着说:“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恶不恶心?”
薛爹的眼睛快速扫过余岁,腮帮子紧一下,突然反过身,抡起了胳膊:“不要脸的死东西,人家根本不想要你,不想负责。”
他啐了一口,巴掌眼看要打过去,余岁眼疾手快捏住,万年也臭着脸,两步走了过来:“你在这干吗呢,发疯?”
薛爹抽开自己的手,怼开余岁,手掌捏住薛茵茵的胳膊,抓着人就要走:“老子怎么也是你爹,你不要脸,老子还要呢,连个聋子都看不上你,赶紧跟我滚回家!”
万年斥道:“你特么说什么呢?!”
余岁蹙着眉头,跟着往前走了两步,面无表情说:“别急。”
他开口:“我没太懂。”
万年走过来,抬手在薛爹捏着薛茵茵的胳膊上拍了两下,凶神恶煞:“干吗呢,松开松开。”
薛茵茵挣扎开薛爹的手掌,红着眼眶怒瞪了下这个男人,突然转头往外冲去。
薛爹在后面捋起袖子喊:“你能跑去哪里,不要脸的死东——”
话没骂完,就见薛茵茵抓着一把菜刀冲了回来:“我今天正好把你剁死,我再自杀。从小的时候就打我骂我,我不去找你,砍了你全家,你还敢到我面前来现。”
“来,一起死!立马一起死了!”
她冲了进来,薛爹见势不妙,往余岁身后一躲。
余岁深呼吸一口气,他唉一声,一个胳膊拦住薛茵的腰。
万年沉着脸道:“还不走,真想死在我们店里,还得给你收尸。”
薛爹咬咬牙,指着薛茵茵鼻子骂了会儿,才灰溜溜转身跑了。
等听到他车子离开的声音,余岁松开自己拦着薛茵茵的胳膊,抬手在她握着菜刀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下。
薛茵茵红着眼睛看他,嘴巴一瘪。
万年伸手拿走她的菜刀。
薛茵茵哇呜一声哭了起来:“不要脸的男的,看到他就作呕。”
余岁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摸了下她头发,往门口走:“吃饭去?”
第14章
薛爹这种人,外人乍一看人模狗样,但本质只能说是个垃圾。
因为薛妈的原因,他连带着不喜薛茵茵,从小就对薛茵茵动辄打骂,没管过人,卖女儿的时候倒来冒充爹了。
薛茵茵在烤肉店里喝小麦果汁,喝得两颊泛红,一边哭一边骂:“你们记不记得那男的,我初中向他要钱缴学费,一言不合他就给了我几巴掌。”
“最后那钱还是哥给我的!他在网吧收费帮人打游戏,被爷爷知道了,以为他沉迷游戏不好好读书,气得好几天没跟哥说话!”
“这男的今天来干吗的,下次见到他,我把他剁碎了下酒!”
她说着咕噜噜灌下一杯啤酒,“铛”得一声用力放下水杯。
正是吃饭的时间,不大的餐馆,左右都坐了人。
薛茵茵讲话声音不小,周围人看乐子似时不时瞥两眼。
万年挡着着薛茵坐在外围,啧啧两声,翻着烤肉,说两句:“讲话声音小些,回头你生物爹死了,周围这些人指不定都说自己见过凶手”
薛茵茵夹起肉,蘸了辣椒,用生菜包着,恶狠狠地塞进嘴里,抬手抹了下眼泪,又被手上辣椒油辣得抽死,气得直跺脚。
余岁捏着纸递到她眼前,她擦了两下,说:“喝酒,陪我喝!不喝不是一家人!”
一家人被架起来了。
万年看余岁一眼,余岁耸下肩膀,掏出手机,用小鱼咕噜噜的直播账号发一条:【抱歉,晚上有事,明天见。】
他把手机给万年看,万年抬手,对着老板打了个响指,提声喊道:“老板,再来一提冰啤酒。”
酒拿来之前,他琢磨一下,贱笑两声,摸出手机,往余岁眼皮下歪一下,用万宝路的直播账号也发一条:【有事,不播。】
他发送出去,点两下自己这条言简意赅的发言,问余岁:“可以么,有磕点么?”
薛茵茵仰头大喝了一口酒,怒道:“我正伤心哭呢,你俩在搞什么事业?我看你们以后怎么收场,赚完一波违心钱,直接退网是吧?”
余岁唉一声,拎起一瓶酒:“来,继续骂你爹。”
薛茵茵立刻回神,哀嚎一声:“求脱离原生家庭的办法,我要逃离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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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烤肉吃到了晚上十点半,店家都要打烊,这三人还坐着吵吵闹闹,又哭又笑。
店长笑眯眯来问,吃完了没有,还要不要加些什么。
三人都摆手。
薛茵茵喝得头晕目眩,讲话都大舌头。
余岁跟万年陪着她,也没控制住多喝了些,同样飘飘然。
三个步子不稳的人,结完帐后,互相搀扶着,往家里方向走去。
刚开始薛茵茵被两人搀着,还能走直线。
走着走着步子歪了,踉踉跄跄了几步,最后直接埋头蹲在了地上,身体不听使唤,动不了了。
余岁站在旁边,犯困似地眼睛半闭着。
薛茵茵脱手,他虚着眼睛看了会儿,转头看万年。
万年在试图把薛茵茵从地上拉起来,嘴巴一动一动,阴阳怪气地吐槽着。
余岁静静地看了会儿。
“背回去。”他轻声说。
万年一根大拇指指向自己:“我背?”
余岁啊一声,随口说了句“随便”,蹲到薛茵茵身边,伸手拍拍薛茵的胳膊。
喝得也有些飘忽的万年,看这蹲着的两人,突然乐出一声,他走到余岁身后,伸手在余岁背上压了下,开口说:“你背我俩。”
余岁凉凉说:“把你扔河里。”
万年啧一声,余岁突然反手拉住他的胳膊:“过来。”
万年顿住。
余岁后侧抬头看他,伸手拉了下:“蹲过来。”
“干吗?”万年蹲下来,“有什么秘密话我们仨得这么……”
话还没说完,余岁松手,巴掌按在他后脖颈位置,手掌压着他自己起身,嘴里吐出两个字:“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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