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往前凑了下,抬着眼睛看余岁,吊儿郎当,语气轻浮:“你要干嘛余岁。”
余岁抬手,手指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轻扯了下。
万年脑袋往后仰下,冷嗤:“从小每次打架,起手就扯头发。”他吐槽了句,也不管被扯住的后脑勺,再往前凑一下。
还是轻浮的语气:“那你讲一讲,你如果要跟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除了我还能有谁?”
“薛茵吗?她陪你玩游戏么?你听她弹的歌么?万一生了小孩,你们俩又拿什么养?”
余岁松开扯住他后脑勺的手指,手指梳了两下他的头发。
万年说:“你要怎么样,我喜欢别人,跟别人在一起,逢年过节,拖家带口来看你一眼?”
余岁的手指落到万年后颈上,他两指掐了下,万年脑袋往后仰了下。
余岁收回手指,懒散地比划道:【不是你,就是薛茵?】
万年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脖颈。
余岁笑了下:【因为我听不见,没人要,以后也就这样了,所以没选择权,只能等着你或薛茵来选择?】
万年静静地看了会儿余岁的手指,他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往前凑下,低声:“哥。”
哥不语。
他抬手抱住余岁,低声说:“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
哥脑袋被迫贴到万年肩上,他眼皮抬一下,无声呵笑一声,而后推开万年,一边摘助听器,一边慢腾腾问:“能睡了?”
万年哦一声。
余岁倒回床上,把被子盖上,转身又拿起手机,玩起手机。
万年顿了顿,也不敢再啰嗦,躺回床上,摸了下手机,看到薛茵茵的两条未读消息,骂了句:【给哥搞不高兴了,整天讲什么不过脑子的蠢话。】
薛茵茵没睡,秒回了个问号。
万年顺便把“对食”这两个字搜了下是什么意思,搜完气笑了,手机一扔,不看了。
第13章
万年消停了好几天,见到余岁话也不多了,还殷勤得很,某次直播跟小鱼咕噜噜双排,甚至问:“你要不要红BUFF?”
对此,薛茵茵的网络好友叶子锐评说:【我去去去!烟哥退役后,肯定直接去跟小鱼儿奔现了,最近简直太柔软太有温度了!】
【他还给小鱼儿红!他给红!你能懂这是什么意思么?遥想烟哥过去,因为打野没给他让红,他追着人家阴阳怪气了一整局。】
【打野拿自己家野区、自己的红有什么错?辅助要什么红?我烟哥什么意思?是不是见面了,是不是奔现了,是不是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薛茵茵已经解除了对叶子的消音,且因为前几天,万年一早起来对她一顿批判,绝对添油加醋地浮夸说,因为她胡言乱语,导致晚上余岁是多么伤心痛苦难受。
薛茵茵本来不信,大翻白眼,让万年哪边凉快哪边待去。
万年讲,哥当时说,因为自己听不见,所以你薛茵不想结婚,就跟哥捆绑,问过哥意见没?
薛茵茵闻言一惊,自己确实只记得自己不想结婚,完全没考虑过当事人余岁究竟要不要当太监。
她被万年一洗脑,生出两分愧疚,痛定思痛后,互联网身份大转变,直接化身为烟鱼领磕员,钻CP床底造谣磕,带领全员一起磕,磕得昏天黑地,两眼发昏。
群消息蹭蹭上涨,她的故事都快编出ABO板块,烟鱼两人被彼此的信息素疯狂吸引,一见面就醉信息素了。
领磕领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就算了,她还化身为战斗粉。
在互联网上高强度搜索小鱼和万宝路相关信息,搜到一个小鱼直播跟游戏区博主撞车的视频。
视频里该博主玩游戏后期剪辑添加旁白,把一场游戏里除了自己的其他人,都说成是坑和混子,一顿狂轰乱炸。
该博主一直以来打造的人设,基本都是这样,他在游戏遇到坑和混子是如何力挽狂澜,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他视频内容的受众,也就爱看他帮大家出口恶气,骂这些不会玩的玩家。
战斗粉薛茵茵看见小鱼被喷,灵机一动,跳出来对峙,掏出该局游戏的直播录屏,来证明小鱼操作绝对没有问题,思路也可以,他不是坑和混子。
再上升一下,游戏辅助总是这样被误解。
别问为什么要搞这些,这又能证明什么。
总之后来小鱼直播,知道了某个“粉丝”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静静地看了会儿镜头,缓慢说:“对不起,还是我不厉害,我会努力,你们不要这样。”
薛茵茵见状一马当先开始哭屏。
粉丝后来跟上,开始打赏。
氪到了。
万宝路直播时,恰巧被“粉丝”传话,他坐在麻将馆大厅电脑区,带着耳机,瞥屏幕两眼,拖着嗓子“啊”一声,嗤道:“什么意思,他很厉害,让他来跟我solo。”
磕到了。
-
这天下午六点,下午场打麻将的人陆续散场,两个偷偷来打游戏的高中生被亲妈捏着耳朵骂走。
顺带把余岁他们一起骂了通,说以后再让她儿子进来,就把店砸了。
万年蹲在门口吃冰棍,凉凉说:“那敢情好啊,砸了正好给我们出钱重新装修一次。”
余岁蹲在他旁边,一起吃冰棍,慢腾腾“啊”一声,起伏不大的音调里诚意满满:“眼睛不好,认不出,谁儿子。”
薛茵茵蹲在他旁边一起吃冰棍,根本顾不上周围发生了什么,一心沉浸在CP当中。
叶子说什么她重复什么,并以烟鱼99来结尾。
跟做祷告似的。
妈拧着儿子耳朵无语离开后,三个人默默无言地蹲着啃冰棍。
万年唉一声:“晚上吃什么啊,这天热死了,喝点酒么?”
余岁说:“不,晚上要上工。”
“你是多爱这个破直播。”万年咬一口冰棍,咔哧咔哧响。
薛茵茵总算完成了今天的领磕KPI,手机往下一搭,张嘴吐槽万年:“你怎么整天就是问吃什么,问完中午问晚上,饭桶。”
万年继续咬冰块:“再叨叨一句,以后都别吃老子做的饭。”
薛茵茵翻白眼。
余岁吃完冰棍,往垃圾桶一抛,没抛进去,他叹了口气。
万年在旁边看得直笑,跟着往垃圾桶方向一抛,抛进去后,他挑眉看余岁,嘚瑟。
余岁一巴掌盖到了他的脸上:“犯贱?”
薛茵茵吃得慢,还在啃,嘴上含糊说:“不过最近黎老师问我。”
“谁?”余岁收回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晚上出去,吃烤肉。”
他笑一下,抬手比:“最近,打赏多,”
万年跟着“哈”一声,起身顺手侧身捞起余岁没扔好的木棍,丢进垃圾桶里,回答:“可以,好热, 不想做饭。这厨房什么时候能安空调么?还得把周围砌起来。”
薛茵茵蹲在地上,压根不理他俩,自己讲自己的:“我琴行老师,她问我以后干吗呢,我说没想好,她说她有个师弟在上海开琴行,开得特别好。”
两个站起来小动作不断地人低头看薛茵茵。
薛茵茵叼着冰棍,仰头:“说我要去上海的话,她可以把师弟微信推我。”
薛茵茵啃着吃完了的冰棍干,眨巴下眼睛:“这人不会想把我骗去缅甸噶腰子吧?”
万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余岁伸了个懒腰,点头:“很有觉悟。”
万年纠正说:“去缅甸那是去园区搞电诈。”
……
-
又是窸窣平常的一天,天上一片赤红火烧云,一点点延伸到了天际边,有小孩在院门口抽什么小卡,嗷嗷鬼叫。
一辆墨绿色的吉利,踩着刹车滑到他们院门口,停住。
余岁穿着拖鞋,踢踏走过去,准备说这里不能停车,以及,要出去吃饭,让人想的话自己在店里待,回头来结账。
驾驶室的大门“啪”得一下打开,一个瘦高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男人关上车门,看一眼余岁,似模似样地感慨:“小余啊,长大了啊。”
余岁还没反应,蹲在地上的薛茵茵立刻跳了起来,她把冰棍干一甩,张嘴道:“谁让你到这来了?!”
余岁往后退了小半步,回头看一眼薛茵茵,再看一眼面前的男人。
恍然——这是薛茵茵的生物爹。
见过几回,一时没认出来。
薛茵茵甩着手怒气冲冲往屋里走,薛爹冷声骂了句:“没礼貌的丫头。”
余岁无声长哦一声,转身也要走。
万年当垃圾清扫机,躬身再捡起薛茵茵扔在地上的木棍。
薛爹抬手:“唉小余,能听见人说话吧,我是来找你的。”
小余脚步顿一下,疑惑。
万年捡起垃圾扔进垃圾桶里,皱眉撇嘴,略有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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