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同时发出去:【@小余,搞笑,你会哄人?】
小余:【[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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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三个人端着面坐在店门口。
脸色都很一般,挂着深浅不一的黑眼圈。
万年把房间内的竹床搬了出来,三个人并排坐着,薛茵呼呼吹着面,万年盯着门口来往的人唆面,余岁玩着手机等面凉些。
六点半过后,陆陆续续有学生背着书包,从院门口走过。
万年随口问:“这些学生还没放假?”
薛茵茵看一眼:“马上期末考吧。”
万年吃得头上一层薄汗,瞥薛茵茵:“那你怎么这么闲?”
听不见两人说话的余岁,伸手探了下面碗的温度,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什么破学校,我毕业证都拿到了,还去干嘛?”薛茵茵唆面。
“那你以后干什么?自考个本科,还是去奶茶店摇奶茶?”
“我学音乐呢。”
“……”万年放下筷子看向她,惊讶,“搞笑?”
说完转头看向余岁,把面碗放下,比划道:【这傻妞学音乐,哥觉得行?】
余岁抬眼静静看了会儿他的手指,抬起一只手比:【怎么?】
【她哪儿来的钱学那东西?】
【网上认识个开琴行的,去玩了次,就去琴行报了个课,这也叫学音乐?上课的全是小学生。】
万年顿了顿。
薛茵茵在旁边啊一声:“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我学音乐怎么了?黎老师说我很有天赋。”
“……”万年重新端起面碗,从鼻腔里呵出一声,“我要是卖课也说你有天赋,还能睁眼瞎说你能上清华。”
薛茵茵也呵呵:“你有资格讲我?当初玩个破游戏,别人说你有天赋能打职业,你还连个中专毕业证都没有,就跑去了呢,搞笑。”
“我打职业,打成狗屎样,也有工资,你学那东西,有人给你发工资?”
薛茵茵看他两眼:“那现在回来还不是狗屎样,存到钱了没有,以后干什么呢,进厂打螺丝?”
“……”两个人互相伤害了两分钟。
余岁一个人在旁边默默吃完了一碗面条,躬身把碗放在地上,手撑着竹床后仰着身体,悠哉地看着院口来来往往的人。
看到个眼熟的身影,他侧了下头,抬起手在旁边两人面前打了个响指。
拌嘴的两人停住,余岁的手指往外面伸过去,点了两下,慢腾腾地掏出助听器,往自己耳朵上挂起来。
薛茵茵哇哦一声,她抬手比暂停,掏出手机,随时准备点开拍摄模式,嘴上道:“吵架暂停,你说她大早上来这干吗的,说得最离谱的人洗碗。”
万年哦一声:“这还用猜?还不如剪刀石头布,输得人洗碗。”
余岁戴好了他的助听器,拒绝:“我不洗。”
另两人看向他,不服气:“凭什么?”
余岁瞥两人一眼,缓慢指一下:“我先发现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孙姨站在单元楼下面气吞山河地骂了起来。
先骂别人不要脸勾引她老公,再骂别人短命的要害死他老公。
骂人的方式花样百出,不堪入耳。
薛茵茵跟万年两人听得直乐,薛茵茵还点开手机拍了起来。
直到楼上女人下来,薛茵茵点了下暂停,回头问余岁:“那个男的呢,你昨天跟着去警局问话,他怎么说?”
余岁说:“让赔钱,不同意,闹起来,拘了。”
薛茵茵啊一声,她看万年一眼:“为什么要赔钱还拘了?”
万年他爸出事的时候,好像一毛钱都没赔,也没说要把人拘起来。
薛茵茵鼻腔里哼出一声。
万年解释:“持械了,算威胁吧。”他说着顿一下,“我爸那是自己跳的。”
薛茵茵哦一声,不接话了,默默点开手机继续拍。
孙姨和女人在镜头里推搡了两下,又厮打起来,旁边围观的人渐多,甚至有几个要去上学的小孩。
余岁静静地看了会儿,无声“哈”出声,每年这儿总有人要上演几次出轨、厮打的闹剧。
看久了都没点新鲜感,像游戏里固定刷新的NPC。
万年的眼睛看过来,学一下:“哥刚刚‘哈’一下是什么意思?”
余岁看他:“你想死?”
万年又憋起笑来。
等余岁躬身要摸起地上碗拿去洗,发现这次的NPC剧情刷新了。
两个女人带着围观众人的目光,撕扯着朝麻将馆走来,余岁摸碗的手顿了顿,重新坐直。
两人一路尖叫着骂了进来:“还说没有?!小余说你这个贱人收了那狗东西的金镯子!金镯子!赶紧还回来!把所有从老谢那里拿的钱都特么还回来!”
“……”余岁眉头动一下。
两个女人尖叫了起来,一个非让还金镯子,一个尖叫着说根本没镯子。
孙姨扯着女人的头发,抬手指向余岁鼻子:“小余说!”
“……”小余伸手摸耳朵,真诚地先比划手语,而后一副记起别人看不懂手语的恍然状,打开手机专门的辅助功能,打字,再转成语音,“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手机朗读出来的字一顿一顿,在愤怒的尖叫声中,带着一种诡异的诙谐感。
“……”万年坐在旁边顿了顿,他压了下即将翘起的嘴角,站起身,往前走一步,开口说,“干什么呢,闹别人店门口来了。”
薛茵茵把手机关了,撇嘴说:“我要报警了。”
孙姨气得头昏脑涨:“小万和小薛你们两个说,小余昨天是不是说老谢给这个贱人买金镯子了!”
小万黑脸:“没听说。”
小薛翻白眼,不搭理。
小余默默按下辅助功能,用手机说话:“你们在说什么?”他一本正经转头看向万年。
万年的嘴唇抿了下,好一会儿,他伸手抓了下头发,面无表情地拿过余岁的手机打字,字自动转换成语音读了出来。
“孙姨说你讲她老公给别人买金镯子。”
余岁打字,机械音朗读:“我耳朵不好,别生气。”
万年偏开了头,憋不住。
孙姨没法跟聋哑人讲话,怒不可遏,只能气势汹汹地对另外两人怒道:“小余是因为聋了被遗弃就算了,你们两个因为什么家庭破碎的你们不知道?!”
“看到这女的勾引男人,你们还不阻止?!当热闹来看?!”
她话音才落下,面前三个人的脸同时沉了下来。
第10章
孙姨最后是被万年给吓走的,毕竟万年在街坊邻居嘴里,是随时能误入歧途的类型。
用二次元的话来讲,是地雷系。
用现代科学讲,可能是超雄。
从小没家长管着,读书时候学校还能管管,现在学校管不着了,没钱没学历没未来,社会边缘人,不稳定因素,没什么在乎的,能做出什么事都不知道。
所以当他黑着脸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孙姨声音就已经噎住。
他往走一步:“以后见到老子绕道走,不然我做了点什么你别只会鬼叫,反正老子什么都不怕。”
孙姨上有老下有小,虽然老公是个死人,但日子过得还行,眼看马上都要到退休享福的时候,当即被唬住,连小三都不打了,嘟嘟囔囔几句赶紧走了。
万年两句感觉没什么攻击力的话,没有让薛茵茵解气,她一路追到院门口对着孙姨离开的背影继续大骂。
周围举着手机看热闹的人还在拍,薛茵茵大喊一句“拍个屁”,人群才依次散开。
一直没讲话的余岁面无表情转身,把地上的碗拿起来,走到水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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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水县常驻人口不超过五十万,生活节奏慢,随便往街上一走,路上遇着人都能沾点九曲十八弯的关系。
县里八卦传播速度不可小觑,更何况现在人均拥有智能手机,日子无聊,乐子有趣。
余岁在房间补觉的时候,外面已经路过了好几批打听八卦的人。
麻将馆都进来了几个打桌球和游戏机的新客人。
互联网时代,人人都是记者。
余岁早饭吃完,闹剧演完,转身说回去补觉,但也没睡觉,摘了助听器,扔了手机,笔直坐在床上玩游戏。
仓库改的房间,白天光线算不上好,余岁没开灯,在昏暗的环境中,没什么情绪地操作着游戏机。
游戏机里,打非精英怪,砍怪的步骤很机械,一刀两刀三刀,怪物就只剩血皮。
余岁不砍第四刀,他操作角色,离开怪物攻击范围,故意脱战后让怪物回满血,再提刀回来继续砍。
这样一个路边小怪他也刀不停地砍了一个多小时。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重复性的机械操作却让他身上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感。
他机械性地重复砍怪动作,操作频率太高,且手指没有休息过,某次不可控地抽搐了下,那个被蹂躏了一个多小时的丝血怪物终于被补上最后一刀,应声倒地,血溅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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