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在网上发帖了，@小余。】
余岁大拇指点手机键盘：【发什么？】
万宝路：【哥。】
小余：【什么死法想好了？跳楼脑花给你摔出来，跳河泡几天泡出巨人观。】
万宝路：【巨人观是什么？】
万宝路：【微信拉出来。】
小余：【有事群里讲，茵茵爱看热闹。】
你的茵姐：【？】
万宝路：【那我讲了。】
小余：【请。】
万宝路：【<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么？】
万宝路：【跟俱乐部聊退役了，没意思，我要回家。】
余岁浑身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里，捏着手机的手指也懒洋洋，手上正要打字，虚握着的手机往下一滑。
“嘶——”
他抽了口气，揉了下自己被手机撞到的下巴。
信息也懒得回了，捞起掉到胸口的手机往裤子口袋里一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再顺手摸起桌上的烟盒，往大门方向走了过去。
屋外是条小巷，路灯只亮在远远的路口，周边光线暗得很。
这间房子是个矮平房，门口的照明全靠屋里拉出来个小灯泡，一片昏暗黄光。
门旁一块板子上写着“小余休闲娱乐馆”，板子旁一个小黑板，有人用五颜六色的马克笔一笔一划写着——
“麻将：下午场66.66元，13:00-17:00；晚场99.99元，20:00-24:00；午夜场166.66，24:00-6:30。
“主机游戏：29.9元畅玩3小时。
“桌球：9.9元/1小时。
“隔音电脑房：6.6元/1小时。”
“在店内消费任意金额，都提供免费茶水和卫生间。
“另店内设有老虎机、抓娃娃机、弹珠机等休闲娱乐机器，以及老板很帅，陪玩免费。
“小余休闲娱乐馆，欢迎您来。”
余岁叼着烟打开门，夏初的天气，开门就一股燥热扑面而来。
蚊虫围着灯飞舞，整个世界黑蒙蒙的，眼下一片昏黄，蚊虫和蛙鸣声都被隔绝。
余岁一边跺脚躲蚊子，一边点烟，抽了小半根烟，见旁边一栋三层旧楼房里，穿着身卡通睡衣的薛茵茵举着手机由远及近。
余岁牙齿压了压烟嘴，嘴唇动了动。
薛茵茵一路我靠着小跑过来，头发还半湿着，看见余岁先说：“你站在外面喂蚊子干吗？”
余岁垂着眼睛瞥她，抬手点了下耳朵。
薛茵茵诶了声，对着手机讲：“对对，他站在外面抽烟喂蚊子，听不了电话。”
余岁看着她嘴型，掐熄烟，没有发声，只动嘴皮：【万年？】
薛茵茵冲他点头。
余岁抬手比：【答应你什么？】
薛茵茵嘿嘿一笑，缓慢地张嘴吐字：“音乐节，给我，买票。”
余岁看她的嘴唇，眉头挑了下。
薛茵茵举着手机又啊了两声：“说了他不讲话，没戴助听器，你要干嘛？”
余岁静静地看着薛茵茵。
薛茵茵眼睛翻了下，对着余岁一字一字说：“他讲，黑名单，拉出来。”
薛茵茵转达后嘿一声：“他干什么了？”
余岁无声啊，抬手：【问他，给我买什么？】
薛茵茵转达给手机那头人，随后哈哈两声，看着余岁回道：“他说，买狗屎。”
余岁眉头又动一下，薛茵茵下一秒我靠一声，放下举在耳边的手机：“太没素质了，话没说完就挂电话。”
余岁看她，抬手：【他想死？】
薛茵茵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余岁端详她一会儿，懒洋洋地动手指：【欺负我听不见？】
薛茵茵哈哈笑着摇头，手上手机连续振动两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而后把手机举到余岁面前。
万宝路：【@你的茵姐，张嘴就胡说八道，想死？】
万宝路：【@小余，哥，周末回家，想吃火锅。】
余岁垂眼扫了眼屏幕，抬起手往旁边三层楼房子指了下：【你，睡觉去。】
薛茵茵嘿嘿，伸手点了下手机。
余岁把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一手搓手机屏幕，一手往旁边楼再点了下。
薛茵茵揣起手机回家了。
沿着漆黑的路，走到了楼底下，就看小余在三人群里回了一条：【吃狗屎。】
第3章
余岁捏着手机进屋的时候，微信群消息里，万宝路已经刷屏似地发了无数条信息。
先【呵呵】，再骂余岁【是人？】，而后说自己已经跟俱乐部聊好，随时能走，但下周末机票便宜，时间也不错，能赶上回县里的末班大巴，所以决定下周末再回。
万年讲：【到县里车站估计要晚上十点多了，哥来接我呗。】
哥说：【我都不是人，我去接你？】
万宝路：【别搞笑了好吧。】
万宝路：【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余岁把助听器重新戴到耳朵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机屏幕，边往麻将桌方向走去。
麻将桌上激战正酣，余岁走到一个人身后，大拇指边滑着手机键盘，眼睛盯着牌看，嘴上缓慢吐出几个字：“谢哥，好牌。”
谢哥回头看他一眼，满面红光，讲话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小余啊，来给哥拿瓶红牛来！”
小余往旁边偏了下头，同桌有麻友一巴掌拍到谢哥胳膊上：“脸不要了，小余什么年纪的，喊你哥，你还真能应。”
余岁一条慢腾腾的微信消息发了出去：【好处呢？】
万宝路：【…讲点素质行么？】
余岁转身往水柜方向走去，问谢哥：“冰的？”
“冰的冰的！”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万宝路说：【打个电话。】
余岁扫过这行字，打开冰箱摸出红牛，走到谢哥身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瞥见来显是万年，他眉头动了下——还以为是说要去接个电话，原来是要打电话过来。
文盲，讲话都讲不明白。
余岁大拇指滑过接听键，红牛递给谢哥，谢哥正在摸牌，手臂肌肉鼓胀，手指猛搓牌面。
万年一个“哥”字刚吐出来，谢哥正好大叫着亮出牌来，声音震耳。
万年“我靠”一声：“什么鬼动静？”
余岁往后退了小半步，抬手摸了下自己耳后，哈了声：“清一色，自摸。”
余岁补充说：“好牌。”
谢哥哈哈大笑的声音震耳欲聋。
余岁躲避噪音，摸着手机走回了游戏区，万年声音传出来：“能听见我说话么？”
余岁眉毛挑一下，这话实在懒得回答，他重新滑进沙发里，拿起游戏手柄，往后一瘫，手机放在靠近肩膀的胸口位置，继续打起了游戏。
万年说：“你干吗呢？”
余岁喉咙里啊出个音节。
万年哈了声：“真想去网上挂你。”
余岁手指滑动手柄，表情平静，眼睛都半睁不睁的虚眯着：“挂什么？”
万年呵呵，张嘴一长串话：“说你抽烟喝酒烫头高中肄业，直男麦麸，还潜伏在直播观众群里。”
余岁玩着游戏，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中专生，说我？”
万年哈哈了声，转移话题：“你身边有人没，是适合聊天的气氛么？”
余岁的身子在沙发上微微挪动了下：“你少说两句废话。”
“怎么就废话了，你讲话那么少，不得多听听我说话么。”万年说，“你又懒得讲话，还不听人讲话，回头语言功能退化……”
“停。”余岁眼睛往上翻了下，他暂停下游戏，微微坐直身体。
万年停下来。
余岁问：“要讲什么。”
万年啊一声：“等我回家讲，或者微信打字说也行。”
余岁本来准备说那挂，醒悟过来：“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万年嘿嘿贱笑起来。
余岁伸手挂了电话，再第二个电话又立刻打来前，把万年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万年第二个电话打来，余岁手指飞快地连发了好几条信息过去。
小余：【来，组织语言讲。】
小余：【是喝几口啤酒喝多了？】
小余：【以为是谁？在外面嫖多了，床上身边躺着个人，手就往人身上摸？】
信息发过去后，万年的电话就断了，下一秒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万宝路：【我靠，我从来没有过好吧。我来俱乐部追求梦想呢，你当我待的什么窑子么？】
小余：【你追求个鸡毛，我看你是想死。】
万宝路：【唉哥，你脾气好点，直播的时候不是挺像样的么？】
小余：【还能讲明白话么？】
万宝路：【我俩谁不讲明白话了。救了命了，我要讲什么啊。】
万宝路：【我不就是摸下裆么，哥也是男的，不懂？】
小余：【你摸谁裆？】
万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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