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半昼_糖连子 > 第63页
    “阮辞,如果我再看到你耳朵或者身上再有一道说不清楚的疤。”


    “你将会在我手腕上见到一道同样的。”


    阮辞的呼吸几乎停滞:“不要!“ “……求求你,不要这样……”


    “你可以对自己狠下心来,我为什么不可以。”


    付燕亭看着他,由得阮辞的眼泪大颗大颗掉到他衣服上,也不帮他拭去,只一字一句道:“耳朵上多了两道,我记下了。”


    阮辞死死拉过付燕亭的手,把他的手抱到怀里,断断续续道:“不要…你是医生,怎么能伤到手!”


    “你不能这样…… ”


    阮辞差点哭断气,就算付燕亭另一只手一直在他背上轻抚,他的呼吸依旧急速,一阵一阵抽噎着,又急切地想解释:


    “因为,因为我想你…”


    “如果我看不见你……”阮辞重重喘了一口气,抱住付燕亭的手往自己心口放:“这里就很痛……”


    思念竟是世界上最痛的一种感觉。


    阮辞原以为重逢后就不用再受这种痛的困扰,但看不见的每一分、每一秒又何尝不是一场场小的离别。


    每天早上见到付燕亭是最高兴也是最难熬的,他可以得到短暂的亲吻,然后就要等上十几个小时。他待在家里会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成为一个只输入了一道指令的机器,等付燕亭回来。


    他每天要求去店里装修现场监工,震耳欲聋的电钻和敲打声让他很不好受,但也比在家里好。


    阮辞声音低了下来,他想到从前那个经常为付燕亭带来麻烦的自己,他本来以为自己会长进,但没有,七年过去了他依旧是那个令人厌恶的阮辞,从前是,现在也是。没有一点改变。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也不想这样……“


    我明明只是想见你。


    “那为什么不愿意吃药?”


    “因为……”阮辞哭得累了,倚在付燕亭怀里:“因为不想你对我没兴趣。”


    “吃了药,……会没感觉。”


    阮辞又捧住付燕亭的手,像是捧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亲了一下:“你喜欢跟我做的,对吗?”


    “如果我吃了药,就会很累,也不好玩了,你会对我没兴趣的,我不想这样。”


    如果连这个都不能给于付燕亭,阮辞不知道还能给于他什么。


    付燕亭把手抽出来,回抱着他。低哑着声音道:“……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他低头亲了下阮辞的耳尖,声音退去了刚才的凌厉:“停药多久了?”


    “……没多久,就一个月。”


    这还没多久?


    付燕亭又好气又心痛。刚刚的狠厉己经是极限,现在抱着还在颤抖的人骂又不愿再骂,气又气不过,末了,只重重在他屁股上一拍。


    “以后我每天盯紧你吃药。”


    “……好。”


    “现在回家。”


    阮辞抱着付燕亭不放手:“嗯。”


    付燕亭拍拍他,示意他坐前座,阮辞才不依不舍地放开了手,坐到前面去。


    回到家已经半夜,付燕亭让阮辞去洗漱睡觉,他自己去厨房冲蜂蜜水。


    厨房只开了夜灯,匙羹和玻璃杯碰出清脆声响,蜜糖在温水里化开。


    付燕亭拎起杯子,刚想转身回到卧室给阮辞,身后便伸来一双手。


    “睡不着。”


    如果刚才在车里,阮辞的酒已经醒了八分,已经是全醒了。


    但清醒过后就怎样也睡不着了。


    付燕亭把身后的人搂到怀里,杯子递到他嘴边:“喝点蜂蜜水。”


    阮辞就住付燕亭的手喝了半杯,身体温暖了不少,刚有了一点睡意,但躺到床上又睡不着了。


    付燕亭坐起身,把床边的夜灯开了,房间内骤然一亮,阮辞紧紧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过一会就好了,你先睡吧。”


    “我带你去沙发坐坐。”付燕亭此时睡意全无,平日里他都是等阮辞睡着了自己再睡,可今日怀里的人翻来翻去大半天,眼睛依然清明。


    付燕亭翻身坐到床边,背后忽然攀上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阮辞趴在他背上:“你可不可以背我一会,可能立刻就睡着了。”


    “好。”付燕亭双手托起阮辞的大腿,站了起来。阮辞的脸就顺势贴在付燕亭肩头上。


    屋内没开灯,但也没放下窗帘,落地玻璃窗外是海上零星的灯光。


    付燕亭背着人在房间踱了一圈,走到客厅,复式的设计让客厅的窗更大,景观更开扬。


    阮辞的头搭在付燕亭背上,一边耳朵是付燕亭的心跳声,另一边耳朵是付燕亭低低说话的声音。


    “……最远处就是西边码头,从海洋彼岸航行到来的船停泊在这里,现在可能需要卸货,工作照明灯开着。“


    ”白色的是锚灯,船停泊在码头就要开。海上那处的橙色灯是船只的航行灯。”


    付燕亭一边讲,阮辞便跟着他所讲的颜色找到所属的船只,到了后来,海上的五光十色和天上的星星混了在一起,竟不分眼前映照着的是天上还是人间,直至最后一颗闪烁的星星都变得暗淡,阮辞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听见背上的人呼吸变得绵长,付燕亭这才把人放回床上。


    -


    早上付燕亭去了医院一趟,回来阮辞还在睡着,到了中午才悠悠转醒。


    晚上在车上的强烈不安感已经全然消息,但一想到待会要去看医生,阮辞心里还是慌张。


    吃午饭的时候更是心不在焉。


    付燕亭把人塞到副驾驶的时候阮辞连叹了几声气,好像接下来去的是一道布满荆棘的不归路。


    他试图用价格劝退付燕亭:“这个心理医生挺贵的,看一次一千多呢,要不改天换个医生再看吧。”


    付燕亭自然是没理会他,油门一踩,转眼就在一处大楼旁停了下来。


    阮辞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下了车。


    心理诊疗室一如既往的干净洁白,付燕亭用阮辞的手机预约的时侯写了会有家属陪同,前台护士看到他们到了便领人去旁边长椅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护士才示意他们可以进去诊疗室。


    诊疗内容和以往的一样,都是聊天,让心理医生评估病情有没有变化,今日付燕亭来了,在阮辞的默示下,苏晓把阮辞以往的情况大约和付燕亭说了。


    情况和付燕亭想像中的大差不差,好在阮辞一直有坚持覆诊,尚且算遵从医嘱。病情并没有恶化,只是如果情绪激动,还是会诱发一连串的负面反应。 至于减药,苏晓认为可以逐步进行,现在可以试着减少四分一,过两个礼拜来覆诊再看看情况。如果病情没有反复,可以考虑再减少药量。


    看医生过程比阮辞预想中的要平静,任何一件他想像中的坏情况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阮辞坐在长椅等药,没多久后,付燕亭便从诊疗室走了出来。


    “苏医生说你大多数时间都挺配合,只是偶尔会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在,“付燕亭敲敲他耳朵:”让我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今日有带来吗?”


    阮辞忐忑了半天的心放松了下来,他支吾着开口:“在车上,我的包里。”


    “……她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没有,”付燕亭帮他取了药,两人走到电梯大堂:“下两个星期再覆诊,到时候再评估你的药量。”


    阮辞稍稍放下心来,脚步明显变得轻快。牵着付燕亭的手晃了又晃。


    入了秋,气温便随之下降,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年更早來,初秋的风比往年更添涼意。


    付燕亭今日穿了件中领灰色薄款毛衣,搭白色薄外套,身型挺拔,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不少把目光放他身上,他也不忌讳,正牢牢牵着阮辞的手向着停车方向走。


    阮辞脚步比付燕亭稍慢,和他有半步的距离,他们一前一后,阮辞可以在后面偷偷观察他。


    付燕亭不笑的时候眉目是冷峻的,也没有多余表情。阮辞把刚刚的雀跃收了起来,心里也变得冷静,脚步慢了几分。


    他不知道苏晓有没有做到和他的承诺。


    但是医生不能随便披露病人的隐私,如果阮辞提前跟她说了不愿意透露,苏晓也没有不遵守的理由。而且付燕亭刚才也说了,除了减药,苏晓没有讲再多的事。


    昨晚付燕亭抱着他微红的眼眶仍在阮辞脑袋中回荡,那些狠话,说要伤害自己的话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阮辞不想再令付燕亭为他烦恼了。


    这并不是阮辞的本意,爱一个人应该给予他高兴、快乐,幸福,但重逢后的每一天,阮辞除了令付燕亭感到难受还剩下什么?


    付燕亭现在牵着他的手很温暖,手指修长有力,牵着阮辞的时候,能让他冰冷的手很快就暖起来。


    这几个月来,阮辞享受着付燕亭给他的温暖,他得到了付燕亭的许多无比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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