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在阮辞背后拍了拍充作安慰,接着给了他生日礼物和生日祝福。
阮辞才不管什么祝福不祝福的,他只要付燕亭,只要付燕亭来了,就是最好的祝福。
他们吹了蜡烛,吃过蛋糕,阮辞把吃剩下的放到冰箱,转头,就看到付燕亭坐在沙发,单手撑着头在休息。
阮辞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付燕亭还没醒。
他蹲下身,手抚过付燕亭的脸颊。阮辞什么也没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仔细地描绘付燕亭的脸,从额头、鼻尖,再到嘴唇。
他怔怔地发呆。
付燕亭眼下有隐约的青黑,阮辞想起了程止津说的事。
他不清楚付家发生了什么,付燕亭没跟他讲,只是之前那女人说的话一直在阮辞脑海中反覆响起。
付燕亭为他的家庭、工作和学习忙碌着,他已经很焦头烂额了,现在又要搭上一个阮辞,一个什么都帮不上忙的阮辞。
“...辛苦啦。”阮辞轻轻碰了碰付燕亭的额头,说:“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付燕亭早上是在沙发上醒来的,他摸了摸身旁,发现身上多了张小毛毯,是阮辞常盖的那张,而阮辞就趴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付燕亭瞬间清醒,又怕大动作吵醒阮辞,他从沙发上下来,打算抱起阮辞,把他抱回卧室睡。
但他的手刚碰到人,阮辞就醒了。
阮辞迷糊地依偎过来,付燕亭便抱着人去了浴室。
等阮辞洗漱好,付燕亭也穿戴整齐了。
阮辞问他:“要走了吗?”
“今晚再走。”
于是阮辞便再偷得付燕亭的半天。
他们没出门,就在家里侍着,至到旁晚,暮色将至。
付燕亭正在低头扣纽子,察觉到一双纤细的手从后抱住他,手中拿着一个东西摇了摇。
那是一个圆筒,里面藏有物件,摇晃时,发出了“咔咔”两声。
付燕亭握着阮辞的手,把他带到身前,笑问:“这是什么。”
“签筒。”
阮辞看着付燕亭的眼睛,说道:“看你今日运程怎么样,我可是做了一整晚呢。”
“昨晚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是因为做这个?”
付燕亭拿起签筒,盒子是用竹子制成,上下却用纸包着,在顶端挖了个硬币大小的小孔,乍眼看有些粗陋。
阮辞说:“你抽抽看呢。”
付燕亭倾倒签筒,一支用雪条棒做成的签文便掉了下来。
“上上签。”付燕亭失笑:“是不是代表我们会一路顺遂。”
阮辞拉过他的手,确认了下,的确是上上签。
19支签文内唯一一支的上上签。
18支“我爱你”和一支“上上签”,付燕亭抽到了那19份之一。
是阮辞忘了,付燕亭运气很好,他的爱心小熊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怎么不高兴。”付燕亭捏了捏阮辞的脸,问道。
阮辞摇了摇头:“没有不高兴,哥哥之后一定会事事顺利的。”
“我们都会的。”
没有我们了,阮辞想。
他昨晚想了很久,说他倔强固执也好,执拗也罢,阮辞还想再争取一下。
他把决定权交给上天,如果付燕亭抽到的是阮辞的表白,那么就算是多么的惹人厌,不被欢迎,阮辞也会紧紧地粘在付燕亭身边,除非死别,否则阮辞都不会走,他会用一生的时间,等到付燕亭接纳自己为止。
但阮辞也许等不到了。
他摇了摇竹筒里的其他签。
沙沙、沙沙地作响。
-
看着付燕亭上出租车后,阮辞便回了402。
如果要去一个新城市发展,他要带的东西一个小背包就已经够装了。
早些日子因为他阿公的事在校内发酵得有点大,学校的教导员让他休学几个月,心态调整好了再来上课。
但他不想再留在海城。
他带走了阿公的牌子、付燕亭送的相机,再添一点他自己的换洗衣物。
整个402如往常一样,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不同了。灯一关上,便骤然落入到漆黑之中。
”咔哒”一声响起。
阮辞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这7年哥哥就和小熊过吧!
有些事还没来得及说明,在7年后的篇幅里,会慢慢解释清楚的~
第33章 七年
心理诊疗室的门紧闭着,几乎纯白的房间只在圆形的茶几上摆放了两盆绿植作点缀,而茶几两旁各配置了张单人沙发。
“这个结局不算好,你不打算重新给他们一个新结局吗?”
说话的女人面容和善,身穿纯白的衬衫及西裤,手边并没有任何记录的工具,反而捧起了一杯热茶,时不时低头细抿一口,姿态放松随意,就好像各自坐在椅子上的两人不过是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在叙旧。
她见得不到回应,放下手中的热茶,换了个说法:“或者你能告诉我,他在这7年间,和那位心上人有联系过吗?”
坐在她对面的男生没吭声,只怔怔地看向落地玻璃窗外的园景。
这两天天文台预计有中至大暴雨,而且因为有台风靠近云港,现在风势也颇大,窗外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
在这一阵风吹过,树叶停止摇晃,趋于平静后,阮辞才堪堪回神。
他一回过神,耳骨处的创口便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伸手转了转创口处的耳钉。
心理治疗师苏晓正在看向他。
“...”
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阮辞回想了下自己在看向窗外之前在和苏晓谈些什么,但努力想了半天也记不起来,他很抱歉地问:“你刚刚在问什么?”
苏晓问:“故事中的主人公,在这7年内,他们会有重新见面的想法吗?”
——有的。
阮辞几乎脱口而出。
他低头看向双手捧着的一杯温水,透过微微泛起波动的水面,他彷佛可以闻到夏日海边的潮湿,窥见到三板街8号401出租屋内那一盏暖黄的台灯。
他像藤蔓般肆意生长的爱意在海城扎了根,茎叶攀扶着唯一的养份彷佛能指向苍穹,却在某一天,倏然失去了一切庇护。
阮辞怎能不想念,他连做梦的场景七年来都始终如一。
但当时的阮辞认为只要他离开了,付燕亭的人生才可以回到正轨。
回到没有阮辞这个累赘的坦途上。
在那一段时间,他挂断了无数个来自付燕亭的电话,甚至程止津也有打过电话给他,他都无一例外通通挂断了。找他的电话源源不断,最后他索性把电话卡扔了,重新换了个电话号码。
他可以坚决离开,却不能欺骗自己的感情,他几乎日日,每天,每一分钟都在想念。
无一刻幸免。
阮辞讲得模棱两可:“应该吧,至少其中一个想念得不得了。”
苏晓看得出这次见面阮辞也没有想配合治疗的想法。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把阮辞今日的表现打了个叉,也默默加重了阮辞的药量。
她在三年前成为阮辞的心理医生,关于他口中这个删减版的爱情故事,苏晓已经听过好几次了,每次的内容都大差不差。
这次却出现了新的桥段。
苏晓的声音依旧温柔,她说出自己的建议:“这次,既然故事的主角已经重逢了,要不试着给他们重写一个结局吧。“
”至少让他们不留遗憾。”
-
——改写结局。
走出诊疗室后,阮辞依旧在想苏晓的这句话。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白色药袋,还挺重,够他吃一阵子了,那么他起码有一段时间也不用去找苏晓。
他对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太上心,只是那天从医院遇到付燕亭后,他一直失眠心悸,才迫不得已预约了时间看医生,现在有了药可以入睡,他便觉得不用花那么多钱非要治好不可。
阮辞没开车,心理诊所和公司的距离不远,他走过几条街便到了拾光摄影所在的大楼。
因为天气预告明天要打台风,今日办公室内忙得不行,大部分都是在听电话、写电邮改明天的预约,或者在筹备下个月的摄影展。
阮辞把一袋药放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好,就见坐他旁边的同事探头看他一眼。
“...小辞呀,过两天的摄影展的开幕会,你代表我们去吧?“张予看着阮辞不温不热的态度,问:”也是上次的主办方,你见过的。毕竟你比较熟悉,酒量也比我们好。”
阮辞没所谓,他把笔电打开,预约讯息一条条跳了出来,他打开明天的婚礼跟拍预约,边跟客户确认日子,边说:“可以,你把活动详情发我。”
“太好了。别忘了帮我们争取一个靠前的展位!”张予就知道阮辞会答应,他把头转了过去,把详情发给阮辞。
叮的一声,阮辞收到了活动电邮,也收到了客户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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