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半昼_糖连子 > 第11页
    他们俩就这样一前一后站着,两人衣袖都哒哒滴水。阮辞就忽然想到了古时那些书生和妖精的故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来的,古时落魄书生如果遇上雨天,一定没带伞,一旁的妖精就会化成人型送伞,盼得到书生青睐。


    但阮辞没伞,也不是妖精,他只有一腔浇不灭的热勇。


    他跑下楼梯,一把拉过付燕亭的手,对他说:“我们跑回去吧!”


    未等付燕亭说话,他便带着人一头裁进了雨幕。


    街上的人都跑去躲雨了,倘大的街道没有了来往的车,显得空荡荡的。


    阮辞头脑一热,没管付燕亭愿不愿意就扯着他淋得湿透,现在被雨打湿的凉意浇清醒了点,又怕人生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没敢看手上扯着的人的脸,直接朝着三板街8号的方向跑回去。


    方才在鞒上洒下的五色花被雨冲散一地,成了一地花海,此刻又被两人的匆匆脚步扰攘着,花瓣溅起又落下。


    付燕亭鲜少有被人牵着走的时候,理智上他认为淋雨这个行为极不明智,明明有更优解:可以等雨势减弱,也可以沿着楼房的屋檐走,无论每一个决定都可以让情况更可控,把自身伤害减到最低。


    付燕亭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每一步的决策都是经过计算,得不偿失的,没有把握的,他从不去做。


    就像刚刚在坪江大宅,他纵使怒极,但他脑海仍然清?地考虑到:他此刻和付谨文吵架并没有任何益处。于是他不做辩论,停止争吵。


    可阮辞不一样。


    阮辞的行动永远都是热烈的,不可控的,早前在月娘庙差点受伤的晚上是这样,邀请他去灯会的清晨也是这样,就连现在,不顾一切地跑向雨幕也是这样。


    他明明深知这样极不理智,倘若是被昨天的他看见现在的画面,他一定会觉得自已疯了。


    但理智的付燕亭却在这极不理智的奔跑中寻得了一丝快意。


    所以他没有指出,也没有阻止。


    阮辞像是怕他挣脱,握住他的手很用力,可他如果想要他松手,一扳就能松脱,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最终也没有这样才做。


    【作者有话说】


    写得很顺畅很喜欢的一章!


    此章节应有配图~


    第10章 灯会


    他们一股脑地跑到了8号街口。


    阮辞气喘吁吁,上楼是铁定无办法再扯着人上去的了,他便松了手。付燕亭顿了下,才把手放下。


    阮辞朝着付燕亭笑:“好玩儿吗?”


    说实话付燕亭觉得不怎么好玩,凉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受并不好受。但他还是神差鬼使地说了句不错。


    不知道灯会还办不办,但衣服湿成这样什么地方也去不了,而且阮辞也得先把道具服装换下来。


    刚刚跑得多畅快,现在却静默了。


    阮辞有点脸热:“嗯...我要把衣服换下来,还要还给人呢。”说完,他率先跑上了楼,付燕亭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跳脱的性格,也没说什么,只在后头跟着他。


    他们各回各屋。刚关上门,阮辞便收到了周子轩的短讯。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信息提示音,周子轩拍了灯会场地一片狼藉的模样,发了张照片给阮辞,并配上文字:


    周子轩:现在红雨!灯会办不成了!


    阮辞叹了口气,回覆了他一连串哭哭心碎表情符号。他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心想还是猜中了。


    他把道具服脱下来,换了件T恤就趴在沙发,静止不动。


    他要去跟付燕亭说今晚不用去灯会了,但不想动。或者他还尚存一丝侥幸:万一现在雨停,灯会又重办了呢。


    但不用细想就知道不可能。


    “唉...”


    又演了一集新的倒楣熊。他又把头埋在抱枕里重重、重重地叹了口气。


    晚上的待办事项被清空,夜晚变得很漫长,阮辞想着找一些事把空缺填上。


    阮辞努力爬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他想着毕竟是个团圆的日子,应该要煮点汤圆,待会拿点给付燕亭,也留点给阿公。


    阮辞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他一门心思煮汤圆,倒也不见几分失落。


    汤圆是芝麻馅的,他把一整包都下进了锅里,留了几个给阿公,就端着碗敲向了401的门。


    只等了一会,付燕亭便开了门。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肩膀搭着条毛巾,头发还滴着水。


    阮辞盯着那发梢上的水珠,一时忘了词。


    付燕亭问:“怎么了?”


    “...嗯,灯会取消了。“阮辞把目光转向付燕亭的眼睛:”但我煮了汤圆,要吃吗?”


    付燕亭不喜甜食,但他看汤圆还飘着热气,陶瓷的碗应该挺烫手的,就拿了过来:“好。”


    阮辞还想跟他说点什么,就突然“啪”的一声,灯光全灭,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旧楼电压不稳,大风大雨容易停电,阮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想看向付燕亭,余光却瞥见客厅的窗口,外面的雨已经下得极大,天地成了一片灰黑色。


    付燕亭说:“你先进来坐一会,我看看电表。”


    阮辞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他看着付燕亭搭了梯,在查看墙上的电表箱。


    他把跳了闸的控制杆全扳下来,等了一会,但屋里的灯还是没亮。


    付燕亭关上电表箱的盖子,爬下木梯,说:“应该是整栋楼的电表都跳闸了,要停雨了才能到外面看。”


    阮辞倒是不怕黑,但他不知道付燕亭怕不怕黑,他便说自己家有蜡烛,要回去拿。他刚开了门,就见楼下的陈姨牵着俩孙女上来了。


    阮辞停了脚步:“陈姨,你们也停电了吗?”


    陈姨一手牵一个孙女,手脖子上还挂了一袋子东西,她见阮辞站在楼道,就猜到阮辞家也停电了:“对喽,电视都没法看了。我带了点灯笼蜡烛给你们。”


    她把那一袋子东西给了阮辞,笑道:“这些纸灯笼她们太小了玩不来,给你玩儿。你看看401的小伙子有没有手电,没有的话也给他一点这个蜡烛。”


    阮辞谢过陈姨,捧着东西又哒哒哒地跑回401。


    蜡烛灯光微弱,但比没有一点亮光好。


    今日的倒楣阮辞没有续集,虽然没有灯会,又停电,但他幸运地得到了两个灯笼。


    他拆了包装,灯笼是纸做的,有月亮小兔的图案,蜡烛光在里面晃动,他凑到付燕亭跟前,把其中一个灯笼递给他,笑着问:“看,这算不算是一个小灯会?”


    付燕亭没想到阮辞这么容易就满足,他明明期待了那场灯会这么久。他取过灯笼,蜡烛暖光映在两人脸上,那光线曳跳动,在阮辞脸上形成一道道光斑。


    阮辞嘴角有颗小痣,随着光斑移动,随着付燕亭的心拍声浮浮沉沈,彷佛要活过来,要跳出来。


    付燕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看走神了。


    他偏过头,回道:“算。”


    -


    拜月祭结束后,月娘庙内的工作人员要把场地还原,待收拾好,雨早就停了。


    新上任的庙祝叫秦海,别人都叫他海叔,他很早跟在陈放身边做事,现在陈放退休,他便顺理成章地上任庙祝的位置。


    庙祝的工作简单点来说就是管理庙内的大小事,包括今晚的拜月仪式。


    今晚秦海守夜,他拿着手电,走到大庙做例行检查,却看到里面还有人跪在蒲团上。


    他走上前查看,发现那人是陈放。


    “陈阿公,雨停了,这里我来收尾吧,您先回去。”


    秦海知道陈放虽然嘴上严厉,却还是记挂孙子的,他对陈放说:“要不然小辞自己一个过中秋,怪可怜的。”


    陈放依旧是双手合上持三枝香,高举过头的姿势,片刻过后,他平日总是挺直的腰杆弯下来,朝着面前的月娘铜像深深一跪拜,然后柱着拐杖缓缓起身进香。


    做完这一切,陈放才看向秦海。


    陈放:“那孩子自己会照顾自己,没这么娇情。”


    秦海知道陈放的性格,也不再多嘴说什么,只道:“ 是的是的,那您还是得早些回去休息的。”


    陈放也不推辞,他的确最近都宿在月娘庙,很久没回过家了。


    外面刚下完暴雨,路上带点狼藉。他走出庙门,昏黄的路灯映照着地上的水洼。


    这情形和十多年前的时候很像,依旧是中秋、暴雨,依旧是半夜,他站在庙门口,第一次见到尚是幼童的阮辞和抱着他的那个女人。


    那时候的姜苑之背着个背包,自称是来海城工作,可是突然遇上大暴雨,她没有找到旅店,累极的她走到了月娘庙。


    她说她是在庙门口发现阮辞的。


    滂沱大雨,一个发着高热被弃在庙门的小儿,加上无路可去的妇人。


    当年的陈放打开了庙门,让她们进了庙。


    十几年前的户籍资料不规整,始终没找到阮辞的亲人,本身只是为了让他顺利上学才充当他的监护人,可他这个不称职的阿公,一当便是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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