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半昼_糖连子 > 第2页
    他皱了皱眉,在地下那堆杂七杂八的胶卷和废稿中开始翻找新的记忆卡,像狗翻垃圾桶,也找不出个所以然。


    客厅没找到。他依稀记得是有几张未开封的卡,但不知道放哪了。又走到卧室又翻箱倒柜地找。


    阮辞工作的时候东西永远是乱的,东一堆文件,西一摞废纸,无论是公司的桌子还是家里客厅。他声称这样是为了发散思维,从小到大也没人能治好他这毛病,于是现在都还是如此。


    但也就卧室会好点,阮辞在一旁的书柜上也找不到,最后打开床头的防潮箱,果然有几张未开封的记忆卡,他把盒子拿出来,翻动了下面的相纸,一张被压着许久纸条露出了一角。


    纸条有些年头了,用蜡笔画了简笔画,潦草的笔迹写着:


    好弟弟兑换卷


    时效 24小时!


    世事巧合得出奇,先是遇上不想面对的人,再是见到不想回忆的物件。自从吃药后他的思维就比旁人慢很多,已经很少去回忆从前。那段往事像是被下了封条般,盖得严实,无法再窥探分毫。


    他近年来得过且过习惯了,没有事足以令他挂心,也没强求过什么。以至于他都忘了,在陈封的那段记忆里,他曾经是如何倔强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人,他也曾经执拗地想争取过什么。


    阮辞沉默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手中纸条泛黄,依稀可以闻到一股油蜡味。客厅电视在播八点档剧目,隔了一埲墙,听不真切。


    “苦海是什么颜色的...”


    “一望无际的墨蓝,伤心的人多了,连海水都是苦的...“


    ...


    “我们回不去从前的...”


    ”如果可以,我只想要回去,和你好好的,好好的...”


    “可以吗...?”


    外面历历淅淅又下起了雨。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入回憶~


    第2章 不会回来了


    海城的夏天闷热得令人发癫。


    这两天台风压境,一栋栋民房像是蒸笼里的隔板,把人困住在里面蒸,一丝风都透不进来,闷得让人作吐。


    阮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趴在唱片店的收银台,店内没安空调,他拿著作业本扇风的手也累了,瘫在一旁,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暴毙了。


    “小辞!待会有租客来看房!是一个学生,你帮我看着点!”一把潦亮女声伴随着高跟鞋的咯咯声由远至近响起。


    阮辞眼都没抬,只从鼻腔内发出嗯的一声,也没管前者能不能听见。


    王琴穿着一身红裙,踏着一双细高跟快步走下楼梯,匆忙跟阮辞道了声谢:“谢谢小辞啦。”然后把锁匙扔到收银台上就迫不急待踏着她那双恨天高扬长而去。


    唱片店的铺位在一栋旧式居民楼下,阮辞和阿公就住在楼上4楼,王琴前几年搬来的,年纪约莫30多,阮辞不知道她具体是干什么职业,但人经常早出晚归。她4楼5楼各有一套房,平时住在5楼,4楼小一点的二居室就用来出租,价格便宜,能吸引不少打工单身汉或大学生来看房,但都租不长。


    放在收银台的固网电话响了,阮辞就着趴在桌上的姿势,伸手去摸索话筒:“喂...新记唱片,大量限量专辑出租...”声音蔫蔫的。


    “阮辞!是我!你作业还没做吧,今日我姐不在,我把那个...那个拿到手了,哎!你来我家玩吧!”来电人声音洪亮,阮辞把听筒拿开了点:


    “不行——今日老爷子不在——我得看店呢。”阮辞一听到作业这两字就烦燥,他把声音拖长,懒洋洋的,不知道周子轩所说的「那个」是什么,现在也完全没兴致去了解。


    他把刚才还拿来扇风的作业本塞进收银柜,眼不见为净,另一只没拿话筒的手百无聊赖地按一旁的收音机。


    “噢…好吧,那明天呢?”见阮辞反应不大,周子轩兴奋的心也被浇灭了一半。


    “明天得打风吧。”


    收音机沙沙响了一段,传出了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天兔」预料今晚登陆本城...有机会改发8号烈风信号...请市民做好防范措施...”


    “看吧,今晚就打风呢,明天得暴雨了。”


    周子轩也不强求,讪讪道:“好吧... 那下次吧,下次你一定别再推辞了呀!”


    阮辞随意应了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收音机转了另一个台,沙沙声没那么清晰了,播起了怀旧爵士乐“fly me to the moon”


    正午日头正盛,快要把柏油道晒化了,街边的流浪小猫也不见了踪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应该也没有疯子会在这个大太阳底下闲逛。阮辞把快压麻的右手抽出来,换了另一只手垫头,却忽地听见一道问路声:


    “你好,这里是三板街8号吗?”


    阮辞抬了抬眸,前台站着个年轻男人,白T恤搭浅色恤衫,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人站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应该就是王琴的租客。


    阮辞回过神,点了点头,跳下高脚椅:“嗯,是的,你是看房的吧,我带你上去...”他站了在地上才发现这个年轻人很高,他认为自己并不矮,但站直了才到这人下巴。阮辞撇了撇嘴,带人走进楼道。


    旧式楼宇的铁门破破烂烂地敞开着,门栓早就坏了也没人去修,门框上面顶着的路牌已经生锈,把街名号数糊住了。


    他们上了楼,阮辞用锁匙打开了401的门,有段日子没人打扫,阳光下泛着灰尘点点,客厅内只摆放着一张布艺沙发和一个电视柜。


    “琴姐说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入住了,房租和押金这几天入账给她就行。”


    刚刚在楼下逆着光看不真切,现在在室内抬头看,这位租客长得是极不错的,身形修长,五官俊美挺拔,看上去是读大学的年纪。他目光微垂,正看向自己。


    阮辞瞬间移开了目光,心不重不轻的猛地跳了一下,认为自已这样盯着人看半天实在太没礼貌了点,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就...就是这样,我就住402,你...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付燕亭从上往下看,刚好可以看到小孩的发旋。小孩耳廓微红,被汗水浸湿的发尾向上翘着,结结巴巴的说完话就一溜烟跑了,连钥匙也不给租客留一条。


    付燕亭:“......”


    阮辞一路跑回唱片店,假装很忙地开始扫影碟架上的尘,又把碟片一张张的重新排好。直至旁晚,天色倏地变暗,开始刮起凉风。


    “小辞快快关门,风快到了!”门外传来陈姨声音,她刚去托儿所接孙女。她让她的两个孙女赶快跑上楼,看到阮辞还待在店内,卷闸下了三分一。


    阮辞待在店内朝她喊话:“我阿公还没回来。”


    “哟,你阿公啊,还在月娘庙!今晚不回来咯!”


    阮辞这些年一直和阿公生活,他阿公侍奉神佛虔诚,不假于人,当了半辈子庙祝。但对孩子一直采用放养大法,又称活着就行准则,80高龄的人了,身体健朗得很,把庙祝工作交给他徒弟后盘下了这间唱片店消磨时间,但整天不着家,还是经常待在庙内,一待就是好几天。


    阮辞习惯了,也没问什么,只把闸门拉下来,锁好门就上楼了。


    他在楼梯口又遇到了那年轻租客。


    此时外头风势转大,楼梯口的街招海报被吹得猎猎作响。


    “你下来干嘛呢!今晚打台风!”阮辞不知道这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见没见过刮台风,想把人吆喝上楼。


    “找你,你还没给钥匙我。”


    付燕亭在楼上收拾半天,没等到钥匙,看来这小孩不止看上去不太聪明,实际上脑容量也令人堪虑,便下楼找人了。


    “哦...哦!钥匙,对啊,钥匙...”


    他在裤兜内翻了翻,果然找到了那抽钥匙,蛮不好意思地递给他:“对不起我忘了...”


    付燕亭道了谢,越过他往外走。


    “哎!你去哪!”


    刹那间,雷声大响,忽地下起了倾盆大雨,付燕亭也不得不停在楼梯口。


    “楼上灯泡亮不起来,我打算出去买一个。”但看这雨势一时片刻停不了,他也打消这念头了。


    “我家里有!你怎么不问我呢!”小孩脸红彤彤的,红晕还没消下去,还没等人回话,就哒哒哒地跑了上楼。


    付燕亭无法,走在他后面,不急不忙地跟上去。


    阮辞打开了402的房门。屋内间隔和401是一样的,沙发和饭厅间放着一个四方的鱼缸,里面没放水,有人用利事封叠了两只红彤彤纸金鱼,用线吊在鱼缸上头的LED照灯上。屋内没开灯,那一盏蓝萤萤的照灯便成了唯一光源。


    房间内咚咚作响,然后是东西散落一地的声音,屋内无大人,付燕亭皱了皱眉,进了门,想入去看看情况,小孩就拿着灯泡出来了。


    “走吧!我可以帮你安上!”


    付燕亭:“不用了,谢谢,灯泡多少钱?”


    阮辞拿着灯泡盒子,刚想递过去,却转念一想:对呀!对方是大学生呀,反正年纪看上去比他大,不是高年级就是大学生了,那高中的题也一定难不倒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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