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特助看到这两人,就猜到了一个大概情况,脸色冷了冷,而后更加用力地抱着安桥的身体,不断地安抚道:“小安,小安,裴总还在里面躺着,小安……如果你们打起来了,那就是斗殴,到时候警察要把你们都带走了,那裴总怎么办?”
安桥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嘴唇发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难过,一转头坐在了医院冰冷的椅子上,一声不吭地盯着里面。
许特助看安桥这幅样子,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桥都听不进去,他起身走到裴二的旁边,一把拽住了裴二的衣襟,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给我过来!”
许特助一般对裴二虽说看不上这个二少,但也算是给点面子,很少这样对他,若是换做以前,裴二肯定要生气,但是现在他浑身都发软,一直在发抖,颤声道:“许哥,许哥,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有这个胆子啊,我就是想要报复一下,我就是……就是想要假装绑架一下,让我哥着急,我没敢真的撞人的……”
许特助当然知道裴二不敢,他很清楚这个草包已经被裴明正和赵荷养肥了,既没有遗传到裴明正的阴险毒辣,也没有遗传到赵荷的装模作样,他就纯粹适合草包,还是个智商不太行的草包。
“你完了。”许特助指着裴二,道:“我看你是疯了。”
裴觉伤得不轻,因为撞击的时候,他直接用驾驶座的位置硬扛,造成副驾驶的安桥虽然被安全气囊弹出受了点伤,可是裴觉自己整个身体是直面遭受撞击,伤得更重一些,左腿的腿骨被卡在了驾驶舱,消防员费了不少力气才掰开了车门将人救出来。
“好在车的性能不错,肋骨骨裂,得亏没有折断,不然这个位置太贴近心脏了,会很危险,猛烈撞击之下,内脏有轻微出血,已经止血了,左侧肩胛骨骨裂,左侧手臂开放性伤口,缝了七针,左侧手骨骨裂,左腿大腿处骨裂,小腿轻微骨折,伤口有些长,缝了十一针。”医生说道:“中度脑震荡,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住院观察。”
安桥在旁边很认真的听着,但是他听不懂,转过头看向许特助,试图得到对方的解释。
“我明白了医生。”许特助说道。
医生离开后,许特助安抚道:“没事了,裴总受了伤正在休息,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息就好了。”
“嗯嗯。”安桥乖巧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前段时间在集团里张牙舞爪,十分嚣张的样子,这模样像是又回到了半年前,只是这次躺在病床上的是裴觉了。
裴觉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他的伤口处包着绷带,微微往外渗血,即便是已经清理过了,身上依旧带着血腥味,对于安桥这种嗅觉灵敏的而言,这样的血腥味极其浓郁,围绕在他的身边,安桥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他本来眼睛就又大又亮,偶尔十分警惕地看向别人时,都带着一种闹小脾气的感觉,此刻更是眼泪汪汪,看得许特助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暂时遗忘了之前在公司被安桥折磨得多惨。
“这样一点都不好。”安桥不敢去抓着裴觉的手,感觉对方往日骨节分明十分有力的手现在透着一种异样的苍白,还残留着一点血迹,他甚至都不敢多看两眼。
“小安。”许特助怕这件事情给安桥留下了心理阴影,他道:“裴总没事了,医生说很快就能醒过来。”
“wer……”安桥点点头,他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就这样将下巴搁在了床边,眼睛始终盯着裴觉看,又不敢去看对方受伤的地方,眼神都带着惶恐不安。
等许特助走了,他抬起手悄悄摸了摸裴觉的手,掌心是温热的,指尖是冰凉的,这样苍白的手不应该是裴觉的,他的手是可以随手搬动很重的东西,是可以握着方向盘十分灵活,是可以将安桥从海里捞起来,然后托到船上,是可以晚上单手就将安桥搂在怀里的。
裴觉的呼吸声很轻,他闭着眼睛,很少有这样什么也不想的时候,睡得甚至比平时都安稳一些,侧脸眉骨上的陈年旧伤显得他带着几分凶狠,高挺的鼻梁,较深的眉骨,苍白的薄唇,安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小声道:“人类可以活很长很长很长时间的,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
安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裴觉的侧脸,就和平时那样,每次他亲一下裴觉,裴觉的眼神都会温柔一瞬,安桥最喜欢看这样的裴觉。
许特助站在外面,叹了口气,没有进去打扰这两个人。
警察说在车撞过来的时候,其实裴觉是下意识想要用侧面迎接撞击的,这样是人的本能,可是不指望为什么,他忽然又十分坚定地用主驾驶接下了撞击,这样才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
许特助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副驾驶坐着安桥。
“很难想象,原来喜欢到了这个地步。”许特助知道裴觉喜欢安桥,但是从未想到到了这样的地步,毕竟平时裴觉不苟言笑,很少说情爱,甚至基本不提。
可是在生死面前,却是克制住求生本能,拼死也要换安桥一条活路。
他是跟随裴觉最长时间的人,算是属下,也是朋友,很清楚裴觉的性格和生活的环境,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震惊于裴觉所付出的真心。
毕竟他以为裴觉的喜欢,应该只是喜欢,爱只是爱,却没想到原来裴觉的爱是把心中顺位第一人,直接换成了安桥。
昏迷了整整六个小时,裴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他微微睁开眼睛,第一时刻感觉到的就是手心处似乎压着什么,下意识动了一下,然后就在黑暗里听到了“wer”一声,裴觉瞬间安心下来。
他心中想着安桥现在倒是懂事了,知道“wer”要小声的“wer”,毕竟是在医院里,要保持安静的。
“你放心,是天黑了,不是你瞎了。”安桥立刻上前,然后打开了灯,刺目的灯光让裴觉下意识微微半眯起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个光线的强度。
裴觉躺在病床上,医生过来为他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很累了吧?”在医生走后,裴觉看着身边的安桥,他刚刚才醒来,麻药正在渐渐消退,疼痛慢慢涌了上来,裴觉面色不改,只是唇色发白,他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道:“有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脑袋吗?好像被安全气囊磕碰到了。”
安桥点了点头,道:“医生说我脑袋很好的。”
“医生不会这么说。”裴觉半眯起了眼睛,安桥凑过去蹭了蹭裴觉的掌心,闷声道:“医生就是说我很好,但是你不好,他们说你很危险……”
裴觉轻轻捏了捏安桥的脸,语调平静道:“都是吓唬你的,没事了。”
他的眼神温柔,看得安桥心痒痒,努力地用脸蹭着裴觉的掌心,这幅模样看得裴觉忍不住轻笑一声,轻声道:“怎么了?像小狗一样到处蹭。”
“我本来就是小狗。”安桥微微垂着头,他亲了亲裴觉,道:“我本来就是小狗,我上辈子是比格,重生一世,我要成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裴觉摸了摸安桥的脑袋,有点担忧起来,甚至想要让医生给安桥重新做一下检查。
“真的。”安桥说道:“你要相信我,骗人就不是小狗。”
裴觉沉默了几秒,准备白天等医生上班了,再询问一下安桥脑袋有没有磕碰到哪里,留下什么后遗症。
第110章 我是你的狗哇!
“安先生受了点一点撞击,不过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后遗症,结合既往病史,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可以继续观察。”医生非常负责地说道:“不过你的问题比较大。”
裴觉点头,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安桥眼巴巴地看着医生。
“你的问题很大。”安桥在医生出去之后,强调道:“你好好躺着吧。”
裴觉闻言,苦笑道:“我现在除了躺着,也做不了什么了。”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裴觉估摸着自己至少一个多月是没法去上班的,只能居家办公,他深深叹了口气,想着即将落地的项目别搞砸了就行。
“你又在想着工作了?”安桥本来在给裴觉倒水,一转头就看到裴觉略微蹙眉的样子,立刻警惕起来,道:“你别想瞒着我一瘸一拐去公司上班。”
裴觉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笑了,道:“我这样还能一瘸一拐?”
他这样起身都费劲了,更别提去上班,作为一个非常体面的人,裴觉宁愿在医院里远程办公,他暂时喝水都得靠着安桥一点一点喂,一开始裴觉还担心安桥不会弄,专门请了护工,结果发现安桥其实还挺有耐心的,可以寸步不离地守着裴觉。
除了,安桥时不时就会轻轻歪着脑袋“wer”一下,和之前的拉长语调不一样,这种叫声很奇怪,总而言之,和之前的叫声相比,似乎是还有着其他的特殊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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