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鸟儿们盘旋高飞,时不时就冲下来袭击一下狗,安桥也被袭击了一下,躲到了屋子里,又怂又生气,叫了几声“er——”之后,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他独自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屋子里,实在是孤单,于是爬到了楼上,站在阳台上面对着月光高声呼唤,一直叫唤着“er——”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哈士奇这种品种是有点说法的,开团秒跟,绝不让安桥独自叫唤,甚至越叫越兴奋,在雨夜里仿佛是一种独特的交响曲。
安桥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比格犬,如果能找到裴觉,他就不孤独了。
“藏好了吗?”安桥喜欢捉迷藏游戏,毕竟他永远都是赢家。
……
“回家吗?总不能一直住院。”赵荷坐在裴明正的身边,试探道:“要不现在就把安桥送出国吧。”
“你前脚把他送出去,后脚就等着媒体的口诛笔伐吧。”裴明正冷着脸道:“谁让你报警的?”
“我看他今天那个样子,我怕他……”赵荷知道今天自己是冲动了,她叹气道:“我也是担心你。”
安桥进了公安局,后面许特助又把他接走了,这件事情裴明正觉得裴觉肯定会拿来大做文章,他颇为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声音疲惫道:“没想到安桥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他肯定是和裴觉勾结了,不然我们都说了不需要警察拘留他,他自己还要闹腾,才被带走了,依我看……都是故意的。”
裴明正深觉安桥这个人心机叵测,而且特别能装,甚至还不要脸。
一种烫手山芋在自己手里丢不出的感觉,让裴明正倍感心塞,原本以为是坑了裴觉,没想到现在是坑了自己。
“他现在必须留在家里,不要再让他和媒体见面了。”裴明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看向了裴二,道:“家里的监控呢?看看他有没有回去。”
裴二苦着脸道:“监控都坏掉了。”
裴明正:……
他顿时觉得更加头疼了,躺在了病床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需要多住院几天了。
裴明正担心的事情并不是没有道理,裴觉确实是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情闹大,毕竟这种事情闹大对于裴觉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你买这些药品干什么?”裴觉坐在后座,看到许特助拎着不少药品放进了后备箱,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小安受伤了。”许特助坐在了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之后,叹气道:“那天我们从医院离开后,小安看到了我们,他还追车了,然后摔在了地上。”
裴觉的脸色微微一变,并未出声。
“幸好只是手肘蹭破了皮,所以买了点碘酒和纱布给他,可怜啊,淋了雨,又进了公安局,整个人吓得不会说话了。”许特助摇着头,深深叹气道:“感觉整个人被折磨得不成样了,太可怜了。”
“……”裴觉在许特助说安桥“吓得不会说话了”开始,他就不相信许特助嘴里的任何一句话了。
至于安桥被折磨成什么样子,这件事情裴觉没法解释,毕竟他在裴明正一家三口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憔悴,无奈,恐慌,失眠,想睡睡不着,想醒醒不来,整个人备受折磨。
与其说是安桥被折磨了,裴觉更加相信他折磨了裴明正一家三口,不然按照裴明正这个老狐狸的性格,不至于被气到医院里去了。
“裴总,我们这样对小安,真的好吗?”许特助发自内心地问道:“他很相信您,无论您说什么,他都信,这一次他见到我没有询问您为什么要把他放到裴家,他只问了一句,为什么您要删除他的联系方式,他很难过。”
裴觉正在翻看文件,可是同一个页面已经来来回回翻看了七八遍,却什么都记不住。
车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车窗上带着一层雾气,裴觉扭头看了眼外面,只见路边的一只小狗已经被雨淋湿了,正在胆战心惊地贴着墙边走,它似乎很胆小,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路过的人,想要尝试求助,却没有这个勇气。
“等事情结束后,他会得到属于他的东西。”裴觉说道。
“可是您也没问过他想要什么。”许特助说道:“我感觉他是真心的。”
真心两个字最为可贵,也最难得,在商界浮沉多年的裴觉和许特助最为清楚,这两个字是多么难得,他们苦苦追求的忠心耿耿和真心,也许就在身边。
“送我回去吧,把今晚的酒会推了。”裴觉靠在后座,平静道:“你也早点回去歇息。”
许特助知道自己能说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再说就是过界了,实际上今晚说的已经超过了身为特助应该说的,言尽于此,是否要回头,就看裴觉自己的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骗的都有始无终——”安桥坐在了餐桌上,唱着歌道:“是否说爱都太过沉重——”
这是以前他的主人最喜欢唱的歌,唱得多了,安桥就也会唱了,只是他唱着唱着就忘词了,于是即兴发挥,旁边的哈士奇跟着伴奏,显得又诡异又和谐。
雨夜里,一辆迈巴赫从雨幕中疾驰而过,沿着上山道驶入了这个他并不想来的庄园,小时候在这里长大,但是这里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车灯透过雨雾照得很远,车里坐着的人面色冷漠,车里很安静,只有雨滴拍打在车身上传来的声音,他打了方向盘,关闭车灯,车驶入了庄园内部,安安静静停在了门前,举着伞提着药品走过去,就听到屋子里鬼哭狼嚎的声音,听着倒是很欢乐,听不出什么难过,裴觉本来抬起手准备敲门,听到里面安桥嚎了一嗓子,顿时停下,将东西放下就举伞离开了。
安桥在那一瞬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飞快跳下了餐桌,朝着门边跑去,可惜依旧慢了一步,只能看到迈巴赫红色的尾灯消失在了视野里。
“裴觉。”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半眯着眼睛看向外面,他这次甚至没有追出去,低头蹲坐在这一袋子的药品面前,凑过去嗅了嗅,然后将袋子拿到了屋子里。
“嗷呜?”哈士奇凑过来试图嗅一嗅的时候,安桥露出了牙齿威胁,哈士奇立刻夹着尾巴走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安桥。
安桥自己给自己擦了擦伤口,学着以前医生给自己包扎的样子,努力裹起来,然后继续叫唤着:
“er——”
“er————”
“er——————”
他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亢,这声音是他坚定的决心,是他的誓言,是他的军令状,他肯定会找到裴觉!
如果裴觉没有出现,安桥会认为裴觉是要抛弃他,所以他要找到裴觉,可是现在裴觉出现了,安桥坚定地认为裴觉是在跟他玩大型捉迷藏,他更要找到裴觉。
总而言之,他肯定会找到裴觉,死死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第78章 晚上见,裴觉
[知名集团董事长认回亲子,却遭遇牢狱之灾’
[真少爷!牢狱之灾!爆]
……
关于安桥进了公安局的事情很快就在新闻界卷起了一股舆论风潮,新闻出现的那一瞬间,裴明正第一反应就是裴觉,毕竟这么做对于裴觉而言获益最大。
“出院,回家。”裴明正说道:“不能让舆论继续发酵下去。”
他深知对于这些新闻媒体,绝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胡说八道,不然不知道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裴明正冷着脸让人收拾东西,他虽然不想回去看到安桥,但是为了大局,不得不忍下来。
外面果然已经堵满了新闻媒体,本来司机是准备绕路走的,可是裴二却眼尖地看到了人群中戴着帽子的安桥,对方这次穿着一件很普通的衬衫,戴着一顶鸭舌帽,露出的下巴和脖颈肤色白皙,甚至在阳光下透着一种营养不良的苍白感。
本来鸭舌帽挡住了安桥大部分的脸,裴二应该看不到的,但是他看到了手腕处戴着的小皮筋,那款小狗图案的幼稚小皮筋只有安桥会佩戴。
这款皮筋是安桥和裴觉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非要的,当初他才回去的时候,头发还有点长,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在脑后扎起来,后来裴觉带着他去剪短了一些,但他依旧习惯戴着一个小皮筋。
曾经裴觉以为这是安桥养父母给他养起来的习惯,其实这是因为他做比格犬的时候,因为耳朵太长了,每次喝奶吃东西都容易弄到耳朵上,时间长了还容易皮肤发炎,所以主人每次都会用软软的小皮筋把他的耳朵绑起来。
“安桥……”裴二刚准备开口,就意识到了对方听力超觉,立刻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安桥,是安桥,他不在家,他出来了!”
裴二感觉自己比中了一百万还要高兴!
“他出来干什么?”裴明正第一反应就是安桥和裴觉又达成了什么交易,又想演戏给他挖坑了,但是他也没让车辆调头,他不想承认的是在听到安桥不在家的那一瞬间,他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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