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来过了。”这句话是陈述句,安桥没有在询问这件事情是与否,而是确定了这件事情的存在,他补充道:“才来的。”


    他嗅闻到了裴觉的气味,很浓烈,证明是刚刚出现的,安桥好久都没有和裴觉拥抱睡在一起了,以至于这段时间,安桥都感觉自己似乎是有点失眠。


    裴二默默挪到了裴明正的身边,三个人几乎站成了统一战线,一致对外,而安桥仰起头看着他们,担忧地看着裴明正,道:“你怎么了?怎么住院了?”


    裴明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他为什么住院,安桥应该是最清楚的。


    “安桥,你……”裴二看了眼安桥,又看向了黄董,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深吸一口气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都没有回去,我只能出来找你们。”安桥的语调听上去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哽咽道:“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跟了你们,从小……”


    “你从小就弄丢了。”裴二吐槽道:“你忘了吗,你是才找回来的,裴觉占据了你的身份和位置,你都忘了吗?”


    安桥一听这话,哽咽得更加厉害了,他抬起眼看向裴二,又看向了裴明正夫妻俩,眼泪汪汪地抽泣道:“我从小就四处流浪,特别渴望亲情……”


    裴二:……


    他脸色几乎涨红了,忍了好半天,在外人面前也只能憋出“不要脸”三个字。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神看向裴二的时候带着一丝威胁,裴二顿时不吭声了,然而当安桥收回目光看向黄董的时候,眼神依旧是那样乖巧,仿佛他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安桥本来就很委屈,为了追裴觉的车还摔了一觉,手肘都摔破皮了,他现在已经有些生气了。


    黄董本来就是过来看看裴明正的,将水搅浑了之后,就立刻摆了摆手,说中午还有别的事情,就立刻走了,仅剩下安桥在病房里,独自面对这三个豺狼虎豹。


    安桥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了门缝里,病房的门彻底关上之后,黄董微微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孩子。”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离开。


    病房里的四个人形成了两个战队,彼此之间剑拔弩张,或者说裴二这边对于安桥是十分警惕的,差一点就要进入应激状态了,但是安桥很轻松,他甚至好奇地到处走走看,眼神里都透着一丝好奇,完全没有对裴明正的担忧。


    他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表现的十分明显,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裴觉来了这里,你们还说不知道他在哪。”安桥双手负于身后,缓步走近这三个人,微笑着问道:“裴觉呢?他到底在哪?”


    “……”裴二感觉他宁愿认裴觉当哥,也不想有这么个疯子当哥哥。


    “说话,你哑巴了吗?”安桥的耐心只给了裴觉,对于其他人,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眼神都变得不耐烦了,冷着脸道:“说话!”


    “我真不知道,他来了之后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你,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要是我知道,我肯定开车把你送过去!”裴二被逼无奈,他疯狂摇头道:“我真不知道啊!”


    安桥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越发觉得裴二很无趣,他明明都嗅闻到了裴觉的气味,就在这里,证明裴觉在这里徘徊了很久,结果这群人却说根本不知道裴觉去了哪里。


    “裴觉不是你的哥哥吗,裴觉不是你儿子吗?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呢?”在安桥的印象里,主人很爱自己的孩子,也很爱安桥,所以无论是哥哥姐姐在哪,主人都会知道。


    至于安桥,安桥有一百万种方式主动让主人知道他在哪,在干什么,虽然主人并没有那么强的窥探欲,但是安桥有很强的分享欲。


    他曾经侵占主人的私人空间,并且大获全胜,现在他要侵占裴觉的私人空间,也不准失败。


    “快说,裴觉到底在哪!”安桥的耐心逐渐告竭,他上前,一脚踩在了裴明正的病床上,吓得裴明正几乎是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颤声道:“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觉!”安桥上前,一把拽住了裴明正的衣襟,神情变得执拗起来,一字一句道:“告诉我,裴觉到底在哪,你刚刚还看过他,现在他在哪里!在哪里!”


    赵荷吓得想要出去找护士,但是却被安桥拦住了去路,他冷冷看向赵荷,对于裴觉以外的人,他都没有耐心了,实际上现在他快要对裴觉也没有耐心了。


    因为他现在基本上已经肯定,裴觉试图抛弃他了。


    安桥曾经被主人放在屋子里,主人一家搬走了,小小的安桥并不知道那算是什么,但是他很难过,因为他看不到主人就会焦虑,就会更加大声叫唤。


    现在裴觉的所作所为和当初的主人并无区别,安桥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裴觉,说好养自己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不要企图跑走,是跑不掉的。


    “你疯了吧,咳咳咳——”裴明正大声呛咳起来,他脸色都有些涨红了,道:“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那就打电话问他。”安桥将裴明正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手了,他递给了裴明正,道:“现在问他,就说……你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wer?”安桥将手机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了裴明正的脸上,不容拒绝。


    而此刻外面警笛大作,赵荷不知道何时报警了,警察飞快赶来,安桥成为了第一只被拘留的比格犬。


    “wer?”安桥更加不解了。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是找到裴觉的心更加坚定了,坐上警车的第一时间,他严肃道:“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于是刚刚洗完澡出来的裴觉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通报警电话,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er——”声。


    第77章 真心最可贵


    “您好,这里是江洲市公安局,请问您认识一位叫做安桥的先生吗?”


    起初裴觉以为这是诈骗电话,毕竟安桥在裴明正那里,不管做了什么,那说到底是裴明正的亲儿子,也应该是裴明正去处理这件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假少爷。


    但是当里面传来了“er——”的声音时,裴觉就全信了,脸色都沉了下来。


    最后还是许特助去接的安桥,坐在车上的安桥格外沉默,一直看着窗外。


    “小安。”许特助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到安桥这幅恹恹的样子,他忍不住宽慰道:“小安啊,裴总最近太忙了,在外地出差,他还说等回来了给你带礼物呢。”


    “我在医院看到了他的车。”安桥说道。


    “那是我开的车。”许特助倒是没想到安桥竟然在医院看到他们的车了,尴尬道:“雨太大,我没看到你啊。”


    “我在裴明正那里闻到了裴觉的气息。”安桥垂眸道:“你们把我当傻狗看。”


    这句话里需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以至于许特助这样的专业素养一时间都没能抓住重点,他停顿了几秒后,勉强找补道:“小安,别多想,对身体不好的,裴总真的是在忙……”


    “那为什么删除我?”安桥可不是以前好糊弄的安桥了,他扒拉着玻璃,一脸忧郁地看向外面,道:“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不搭理我,还删除我,还不回家……他就是不想养我了吧。”


    “小安……”许特助越听越心疼。


    “我看家护院,吃的不多,特别能干,把家里收拾的很好,从来不停歇,也不敢休息,就怕他不要我,我晚上都不睡觉也要守着他。”安桥感慨道:“可是他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抱着我睡在床上,第二天就冷酷无情了。”


    安桥总结了一句:“他这样做真的很不道德。”


    其实许特助也觉得自家老板这么做非常不道德,可惜他没法劝自己的老板做个好人。


    “算了。”安桥摸了摸车窗玻璃,小声道:“反正我习惯了。”


    随便裴觉跑哪里去吧,无非就是个捉迷藏游戏,这个游戏他可从来没输过。


    晚上许特助将安桥送回了裴家,还买了许多吃的给安桥,有些纳闷地看着冷清的庄园,嘀咕道:“家里的管家呢?怎么没人在?”


    他准备帮安桥把东西送到屋子里,但是安桥让他放在门口就行了,这么懂事的样子,许特助是真的心疼了,他想起裴觉说安桥的性格像比格犬,而他的比格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许特助感觉自己充满了期待,也许未来的日子不会孤单了,一想到回家有一只小狗在家里等着自己,就感觉人生充满了动力。


    他开车往回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视到了正在绿化带里吃草的羊驼,稍稍停顿了一下,收回了目光,喃喃道:“我应该是太累了,确实需要回去休息了。”


    “嗷呜嗷呜嗷呜——”哈士奇们在屋子里率先发现了安桥,它们顿时叫了起来,本来正在睡觉的动物们苏醒了,在屋子里来回转圈,有的则是从草丛里爬起来,之前天有些暗,所以许特助并未意识到正淋着小雨在绿化带里吃草的羊驼是真的羊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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