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


    “裴觉,牙疼,er——”


    许特助放下药就离开了,裴觉带着安桥打开了门,看到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场景,他的手微微一顿,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任凭谁看到这样的场景,上班一天回来,都会觉得无力了吧。


    “er——”安桥凑在了旁边,比裴觉更先一步踏入了屋子里,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涂抹过芥末的地方,这让裴觉有些意外,目光落在了几处往常安桥肯定会啃,但是现在涂了芥末的角落,又看了眼安桥。


    安桥不知道为什么裴觉这样看着他,但是他下意识轻轻歪了歪脑袋,和裴觉对视着,对于狗而言,长时间的对视无异于挑衅,安桥自认为脾气很好,但是作为狗,他的领地意识也是很强的。


    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眼神也更加严肃,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警告一下这个无知人类的时候,裴觉就已经朝着厨房走去了。


    这一番对视,安桥再次获得了胜利。


    “最近不能吃大鱼大肉,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老老实实喝粥。”裴觉十分娴熟地将菜收拾了一下,准备晚上给安桥弄一个青菜粥。


    他已经不想再次看到安桥吃厨余垃圾的样子了。


    安桥不是很喜欢喝粥,但是既然是裴觉做的,他多多少少也会给些面子,在裴觉身边溜达了两圈,而后独自去外面找了个还算是干净的地方坐着。


    锅里煮着粥,裴觉还得收拾一下屋子,好在本来屋子里的东西就不多,所以弄一下就干净了,最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安桥,对方似乎是对沙发扶手很感兴趣,好几次都尝试着凑过去,但是又放弃了。


    而这个沙发扶手,就是之前裴觉涂抹过芥末的地方。


    “怎么这里不啃了?”裴觉走过去问道。


    “这么刺鼻的味道你闻不到?”安桥拧起眉头,说道:“这里有芥末的味道。”


    “你知道芥末?”这倒是让裴觉有些意外,毕竟安桥看起来基本常识都不记得了,精神状态还有些失常,现在居然还记得芥末的味道,他挑起眉梢,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是芥末的味道?”


    “当然,我吃过的。”安桥思考了几秒,道:“你不明白,这种感觉你不明白。”


    那是一种能直冲脑门的清凉感,让安桥在每个犯困的夜晚都提起精神,本来只能叫到两点钟,自从吃了芥末,能更加兴奋地叫到五点钟。


    正好主人可以五点起来准备出去遛狗了,时间安排的非常完美,不浪费一分一秒。


    “原来你怕芥末。”裴觉抱臂靠在了门边,沙发上已经没有能坐的地方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安桥,深觉自己已经掌握了一个拿捏住安桥的方法了。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裴觉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以至于晚上的粥都多吃了半碗,因为剩下的粥都被安桥风卷残云一般全部吸进了肚子里。


    裴觉:……


    换了个新的房子,安桥的探索欲望很高,裴觉在书房开会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他几次都想要暂停会议出去看看,但是想到安桥顶多也就是在拆家,也就放下心来。


    再如何糟糕的场景他都看过了,连大理石花坛边角都磕碎了,还能又什么能让他觉得震惊的呢。


    “裴总,023项目落地之前,是否需要和裴董汇报一下这次的调查情况?”


    “不用。”裴觉看了眼视频里的人,说道:“目前项目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他不喜欢用还没落定的事情来邀功。”


    “好的裴总。”视频那头的人顿了顿,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二少的人也在这边,不知道是您的意思还是裴董的意思……”


    裴觉的身子微微往后靠,他面色平静地和视频里的人对视着,看不出半点端倪,几秒后才说道:“盯紧。”


    “好的,裴总。”对面的人立刻明白了裴觉的意思。


    “还有……”对方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巨响,惊得裴觉下意识抬起头看去,他霍然起身,而后匆忙对着视频说道:“整理成文件给我。”


    说完,他就挂断了视频电话,径自推开了书房的门,结果就看到原本摆放在中间的极品蓝翡翠奢石餐桌已经翻倒在地,硬生生把大理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坑,他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眼旁边无辜的安桥。


    “你是把铲车开进我家了吗?”裴觉深吸了一口气,他指着这个,道:“你是怎么掀动这玩意的?”


    止疼药的药效已经过了,安桥又不吭声了,捂着嘴巴蹲坐在阳台上,只留给了裴觉一个孤单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欺负了。


    “你如果不乱咬,你的牙早就好了。”裴觉说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笑,本以为藏得很好,谁知道安桥瞬间察觉到了裴觉在嘲笑自己,顿时半眯起了眼睛,他抬起手,理直气壮道:“药,给我止疼药。”


    医生说止疼药不能一直吃,安桥叫唤卖惨撒娇都没用,裴觉不为所动,意识到裴觉不会给自己止疼了,安桥就开始捂着脸假哭起来,哽咽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真实,只是眼药水已经被没收了,多多少少看起来有些演技跟不上。


    “别演了。”裴觉头疼道:“去洗澡,洗完睡觉。”


    他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裴明正的信息,本想背着安桥去回复信息,谁知道安桥凑到了他身边,一副很有心眼子的样子盯着信息,似乎他能看懂似的。


    裴觉早知道他文盲了,也懒得避开,任由他看了几眼。


    “这……什么意思,你读给我听。”安桥指着信息问道。


    “意思是明天早上要去上班。”裴觉敷衍道:“行了,去睡觉吧。”


    他明天早上还得开会,根本没空和安桥折腾,将人拖去了浴室,洗干净后丢到了客卧。


    “这是我房间了。”安桥拖拽着自己的枕头,摆放在了主卧的中间,他冷着脸道:“我的房子,我的房间,我的床,我的枕头和被子,你出去。”


    “又来这一招。”裴觉走过去,直接一把抱住了安桥,将人连带着枕头一起丢了出去,道:“睡客卧,不然就别睡了。”


    五分钟之后,裴觉就后悔自己不应该加上后面半句话,因为安桥自动忽略了前半句,转而着重记忆了后半句,并且严格执行。


    因为他真的不睡觉了,又开始了在别墅时的日常,一直"er——”地叫唤着,裴觉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一瓶安眠药,本来是吃一粒的,想了想,他又加了一粒的分量,不然晚上被吵得根本睡不着觉。


    他已经连续失眠一个多月了,往往不是睡得不安稳,就是忽然惊醒,又或者是被闹腾得根本睡不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睡眠障碍似乎是更加严重了。


    以前母亲疯了,父亲出轨,带回了私生子母子,那段时间里,他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总是不断的噩梦,不断地惊醒,以至于对睡觉这件事情都有些生理性的恐惧。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其实只要安桥不吵,他能五秒之内陷入沉睡,但是安桥实在是太吵了,他不得不依靠着安眠药才能睡得安稳一些。


    梦里,他都听到了安桥的“er——”声,知道他醒来,才发现原来不是梦,外面是的安桥是真的叫了一晚上,并且托了许特助的福,安桥原本有点沙哑的喉咙在进行了针对性治疗之后,声音更加清澈了。


    裴觉从床上坐起来,恍惚了几分钟,他看了眼外面一点点微亮的天空,又看了眼手机,显示才五点钟,外面的“er——”声从未断过。


    五点了,外面除了苦命遛狗人,就只剩下早餐铺子在忙活了,现在还得加上一个裴觉,他有时候都会想着为什么安桥的精力这么好。


    他明明已经把所有安桥可能会接触到的咖啡、茶叶和其他提神的东西都放进了保险箱里,按道理安桥是不会接触到的,因为他一分钱都没给安桥,对方更加没法去买。


    “er——”叫了整整一夜的安桥依旧精神抖擞,甚至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裴觉已经醒来了,虽然对方没有动作,但是安桥就是察觉到了。


    他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一张漂亮的脸上带着笑容,他道:“我知道你醒来了。”


    “我是睡觉,不是死了,你这么吵我当然会醒来了。”裴觉揉捏着眉心,他道:“你的牙不疼了?”


    裴觉甚至有点怀念安桥牙疼时非常安静的那几个小时。


    “我能忍。”安桥坚定地点头,道:“我超级能忍的。”


    “我不需要你能忍,疼就得说出来,能忍算怎么一回事?”裴觉拧起眉头,觉得安桥的这个坏习惯必须改正掉,不然以后指不定得出多大的乱子。


    他掀起被子起身朝着安桥走去,对方最喜欢嗅闻裴觉刚刚起床的样子,对方身上的沐浴露特别好闻,每次从被窝里醒来都会有一点很清冽的淡香,安桥超爱这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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