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那可真是不愿意回忆的时光,弱小无助,胆小懦弱,毫无出息,做不好想做的事情,护不住想要保护的人。


    他闭着眼睛,任由水冲在身上,坚定自己一定要得到明正集团的心,就算外面那个疯子再难搞定,他也要忍着。


    只差一步了,他绝不能功亏一篑。


    “er——”安桥躺在床上,他占据了两张床,因为他趴在两张床中间当桥梁,裴觉出来后感觉自己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姜茶,又看了惬意叫着的安桥,站在原地几秒后,心态平和道:“晚上想吃什么?饿了吧?”


    “wer?”安桥警惕地看着忽然温柔的裴觉。


    “我带你出去吃饭。”裴觉说道:“起来换个衣服。”


    “不要。”安桥想起之前裴觉就是用这个理由骗他,然后跑了的,立刻上前攥着裴觉的衣服,道:“不行,你要在这里陪我,一直在这里。”


    裴觉看着安桥,看对方一脸坚定的表情,于是也坐在了沙发上,道:“好。”


    今晚他们就谁都别吃饭,看谁能熬得过谁,裴觉反正气都已经气饱了,也不差这两口饭的事情了。


    “wer?”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看着对方俊朗帅气的眉眼,凑过去蹭了蹭对方的脸,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欢,然后继续爬到了床上。


    只留下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裴觉瞪大了眼睛,他十分震惊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安桥,对方眼神里带着笑意看着他,轻轻歪了歪脑袋,没有半点其他情愫,有的只是他喜欢这个人。


    他喜欢这个把他带回家的人。


    裴觉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而后霍然起身去洗手台洗了把脸,面色阴郁地出来后看了眼安桥,而后径自将门打开出去了。


    “无论他在里面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让他出来,看好了。”他出门正好遇到了酒店的副总,留下了一句话后就转身走了,副总只好点头。


    没办法,这家酒店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属于裴觉的个人产业之一,只是少有人知。


    这个晚上,安桥很安静地在酒店里,没有裴觉想象中的吵闹,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打开房门就发现安桥也没睡觉,正坐在窗台上看着下面,似乎对这种高楼大厦很感兴趣。


    “怎么不睡觉?”裴觉将之前的那点事情抛之脑后,假装无事发生,道:“已经两点了。”


    “我在想。”安桥轻声道。


    “想什么?”裴觉微微拧眉,他将外套脱下来放到了旁边,总觉得今晚的安桥安静得有些诡异,根据裴觉以往的经验,这往往是他闯祸的前奏。


    安桥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落地玻璃上,他回过头看向裴觉,微微一笑道:“你能躲到哪里呢?”


    他目光甚至带着一丝裴觉看不懂的热切,裴觉拒绝去思考这个让人烦躁的问题了。


    “我觉得我们需要约法三章了,安桥。”裴觉说道:“你过来,我跟你说说。”


    裴觉拿出了第二份合同文件,递给了安桥,刚刚他就是去忙活这件事情去了,他将之前和安桥签订的合同仔细看了眼,觉得还需要加一下补充协议,于是这份协议就出现了,


    “什么?”安桥看不懂。


    裴觉知道安桥文盲,也没对他有太大期望,说道:“总结起来就是两个条件,第一,离其他姓裴的远一些,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第二,不要试图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什么花招,你老老实实地履行约定,对你有好处。”


    “嗯?”安桥将这个文件拿过来看了看,也看不明白,只是问道:“如果不呢?你能弄死我吗?wer?”


    “……不能。”裴觉心态稳定道:“如果你做不到,我只能把你送到国外去,等一切结束,我再接你回来。”


    安桥听不懂这话,但是不妨碍他假装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一副很有心眼子的样子。


    裴觉将这份文件上歪七扭八的字看了几眼,然后将文件收了起来。


    “从明天起,许特助找了老师网课教你。你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裴觉预留了足够的时间让安桥学习一些基本的常识,道:“不要再去破坏东西了,安桥,你的债务已经不止三千万了,知道了吗?”


    安桥的眼睛亮了亮,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个坏消息。


    “好了,现在睡觉吧。”裴觉感觉其实需要安眠药的也许不是他,应该是安桥,他看着精力充沛的安桥,颇为头疼道:“你难道不知道累吗?”


    安桥的回答是兴奋的“er——”声,他的兴奋度非常高,以至于裴觉感觉整个人的精力已经被掏空了,主要是精神上陷入了一种虚无状态。


    这种虚无的幻觉一直持续到安桥终于睡着了,裴觉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显示是晚上三点半,按照安桥的作息,顶多五点半,这个人就要醒来了。


    因为两张床都被安桥占据了,裴觉只好睡在了沙发上,他扶着肩膀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踩着地板走出去,甚至都不敢穿拖鞋,生怕声音会吵醒安桥,到时候就更加睡不着了。


    他让酒店在对面的房间也开了一间,当小心翼翼关上门,再躺到了对面房间的床上时,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感骤然袭来,他甚至五秒不到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以前裴觉最不喜欢的就是住酒店,因为他特别认床,但是这个认床的毛病自从认识了安桥之后,就自然而然地好起来了,别说是床了,现在给他一张木板他都能直接睡着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裴觉被惊醒,他坐起身来,恍惚了几秒钟,以为已经天亮了,立刻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才三点三十六分。


    也就是说他刚刚睡着五分钟,就被吵醒了。


    “裴觉,开门,你开门。”门外传来了安桥的声音,他道:“裴觉,开门,我是安桥。”


    那一刻,裴觉感觉这个声音不像是安桥的,更像是恶鬼索命来了。


    他捂着自己的脸,坐在床上,重重的喘了口气,整个人无比疲惫。


    “裴觉,我知道你在里面的。”安桥的声音甚至带着笑意,他轻轻敲了敲,再大声得敲了敲,再继续轻轻敲击,道:“你开门,我是安桥啊,你不开门吗?”


    他轻轻笑了声,再次道:“裴觉。wer?”


    最后那个音调一出来,裴觉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了,他掀开被子下床,朝着门外走去,“哗啦”一下打开了门,外面的安桥正抱着枕头站在外面,穿着浴袍,赤脚踩在地上,看到裴觉之后眼中满是笑意,道:“我就知道你在里面,我闻到了。”


    虽然嗅觉不如他以前好,但是嗅闻出一个人的气味,还是轻而易举的,安桥被裴觉拽着手腕,拖回了原本的房间里,然后被对方直接丢到了床上,他也不疼,爬起来看着裴觉,似乎觉得这种玩法也有点意思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裴觉靠在墙边,他看着安桥,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想要怎么样?”


    “明明是你想要走,你却问我想要怎么办。”安桥不吃这一套,他理直气壮道:“睡在你的地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裴觉。”


    “……”裴觉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瞬,他从牙缝里蹦出了三个字:“神经病”。


    安桥早就对这个话免疫了,因为以前主人一家也是这么说他的,他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更加喜欢和依赖裴觉了。


    他微微抬起头去看裴觉,明眸皓齿,满眼笑意,仿佛裴觉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更喜欢你了。”安桥满意道:“你说你会养我的,我最喜欢会养我的人。”


    此刻的裴二正躺在浴缸里泡着澡,十分惬意地摩挲着自己手机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安桥眼神茫然,神情依赖。


    “他都让你哭了,你还非要跟着他。”裴二哼笑一声,完全忽略了之前自己面对裴觉时的畏惧,此刻又抖起了威风,自言自语道:“我要是把你夺走了,裴觉岂不是要气死了?想想就爽啊。”


    毕竟在他印象里,这还是裴觉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自己的小情人。


    看来,这个小玩意对裴觉还是非常重要的,此生挚爱啊。


    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在裴二的脑海里瞬间形成了。


    他缓缓沉入了浴缸的水之中,任由水从口鼻灌入脑子里了。


    *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是没接你电话,不回你信息,是因为你的手机坏了。”


    “那我的手机是谁弄坏的?”


    “……”


    这对话循环了三遍之后,裴觉就不说话了,他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甚至都不想朝着副驾驶看一眼,任由安桥到处“er——”地叫着,甚至已经习惯了。


    “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你冷暴力我。”安桥说道:“你对不起我。”


    “难道要我向你道歉吗?”裴觉冷笑道:“谁跟你说这是冷暴力的?你字都不认识,倒是知道什么是冷暴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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