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跟你说话。”安桥抱着自己的破手机,十分乖巧道:“所以挂断了你的电话。”
裴二不满地看了眼旁边的安桥,但是对方一脸单纯地回望他,裴二稍稍偏开了眼神,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让你走你就跟我走,你就不怕裴觉以后不要你了?”
“你不是说带我去找裴觉吗?”安桥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道:“难道你也想带我回家?”
那他可有点苦恼了,他得想想怎么安排一下了。
“当然,我当然会带你去找裴觉,放心吧,他现在肯定急得要找你。”裴二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抬起手捏着安桥的下巴,仔细看了眼这个裴觉的小情人,果然长得不错,就可惜被裴觉养得像是个温室里的小动物,不知道人心险恶,三言两语就被他骗出来了。
他想想裴觉着急的模样就感觉到很爽了。
安桥一直都很安静,总是喜欢扒拉车窗看着外面,稍显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很单薄,整个人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掰断的草。
“难怪裴觉喜欢你。”裴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着前面。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听到了关键词,他略微挑起眉梢,他当然知道裴觉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是安桥啊,因为他是比格啊,裴觉喜欢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裴觉不喜欢他才是有问题吧。
“长得好看,谁都喜欢。”裴二顿了顿,恶狠狠道:“不过也就长得好看点,你这幅样子,看来是想不出什么损招的,果然,把我骗到同安市耍我一通的,还是裴觉啊,只有他干得出这种缺德事。”
安桥没有回答裴二的话,专心去弄自己的手机,实在是弄不明白就看着窗外,似乎下一秒就能看到裴觉了,外面本来是艳阳高照的,但是六月的天气本来说下雨就下雨,没一会儿就骤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刷在暴雨里艰难工作。
“下雨了。”安桥喃喃道。
下雨了,裴觉都没有接他的电话,也没有来找他,安桥真的太失望了,他的手扒拉着车窗,仿佛在透过指缝间看着外面,就像是以前被关在笼子外面,透过笼子看着里面的主人。
他讨厌笼子,但是主人后来晚上睡觉总会躲进笼子里睡,以至于安桥没办法和主人睡在一起。
忽然他目光一顿,在雨幕里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外面,那是裴觉的车,而且裴觉正举着伞走出酒店,似乎朝着车的方向走去,安桥顿时拍了拍车门,道:“你快停车!”
“怎么?怎么了?”裴二不知道安桥要做什么,完全没有经验,还以为是对方突发疾病了,立刻靠边停车,尚未来得及询问就看到安桥打开了车门,“唰——”一下冲了出去,裴二还没来得及阻止,对方就已经身形轻巧地跨过了旁边的花坛,直接冲向了举伞站在车边,毫无防备的裴觉。
裴觉只觉得那一瞬间,像是被小型炮弹袭击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摔去,但是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这个人,后背直接摔在了车门上,伞也掉在了地上,大雨倾盆,怀里的人放声大哭起来:“裴觉!裴觉!找到你了,裴觉!”
裴觉的肋骨被安桥的手肘压着,他疼得脸色苍白扭曲,咳嗽了好几声,将人推起来咬牙切齿道:“你先起来!”
旁边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副总经理连忙喊着旁边人道:“快去扶啊!”
一帮人乌泱泱地凑过来将裴觉和安桥扶了起来,安桥爬起来的时候手压在裴觉的伤处上借力站起来了,裴觉感觉自己有那么几秒都疼懵了。
他甚至怀疑这个人就是故意的,可是雨幕里,安桥浑身上下湿透了,手里抱着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眼眶通红地看着裴觉,神情倔强,胸膛剧烈起伏。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差点被人带走了!”安桥怒道:“你差点就失去我了!”
裴觉心想着,除了我,谁会要你?
他顺着安桥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裴二的车子停在旁边,副驾驶的车门非常无助地打开着,犹如里面同样无助的车主。
裴二:……
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因为透过雨幕,裴觉冷漠锋利的眼神让他无处躲藏。
那一瞬间,裴二感觉自己就像是路边被人踹了一脚的流浪狗。
……
“裴总,这是刚刚煮好的姜茶。”
“嗯。”
裴觉让人出去之后,看着裹着浴袍的安桥,距离对方从昏迷中醒来才一个月,就算这段时间裴觉花了不少钱为安桥调理身体,但是对方的身体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经历过大手术的他胸口一道长长的伤疤看起来尤为骇人。
“裴觉。”安桥的眼睛还是红的,说不准是哭的还是因为洗澡熏的,但是裴觉认为主要原因不是这两个,他将安桥口袋里搜出来的滴眼液丢在了桌子上,道:“下次下雨天往眼睛里滴这东西,你就等着眼瞎吧。”
安桥收了收声,他机敏地察觉到了裴觉的心情似乎不太妙,于是安静下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不是让你在家吗?你怎么跟裴……别人出去了?”裴觉倒了杯姜茶给安桥,示意对方喝了祛寒。
安桥还握着他的破手机,不吭声。
“你的手机坏了,我让人送了个新的过来。”裴觉看到这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想着对方攥着手机站在雨里放声大哭的样子,他叹气道:“你为什么不能听话点呢?”
“你为什么不能听话呢?”安桥更加不解地看着裴觉,道:“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理我呢?你还摔我手机,你真的很过分了。”
安桥觉得自己已经忍让裴觉很久了。
裴觉就这样看着安桥,片刻后,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坐在沙发上,以免自己的血压容易升高,他头疼道:“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吗,你的手机坏了,所以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没有看到你的信息,不是故意不理你,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没有上车,你都不知道我上车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听到你的er声音了!”
最后一句话是真的,裴觉总觉得这段时间,他经常莫名其妙就幻听了。
“er——”安桥叫了一声。
“……”裴觉无视了安桥的挑衅,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吼一声对方,安桥立刻开始假哭,因为那个眼药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又拿到了手里,裴觉感觉许特助做的最差的一件事情就是教会了安桥使用眼药水。
“wer?”安桥再次试探了一下,他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仰起头叫道:“er——”
“你继续叫,我拍一下给医生看,我就不信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你是正常的。”裴觉举起了手机,打开了相机的录像功能,结果出现在相机里的安桥顿时乖巧起来,裴觉不信邪地拿开了手机,安桥继续仰起头“er——”,可是只要打开了相机,安桥顿时乖顺起来,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单纯的期盼。
裴觉尝试了许多次,最后甚至快速摄录一下,结果视频里的安桥快速锁定镜头,面对镜头露出了标准的笑容。
裴觉气笑了,他感觉被安桥撞到的肋骨又开始疼了,捂着腰腹靠在了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眼旁边继续“er——”的安桥,外面大雨倾盆,裴觉有一种诡异的绝望感。
原本裴觉是住着套房的,但是因为安桥来了,所以换了个房间,两个床放在一起,中间只有一个可以一人通过的过道。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疯。”裴觉微微仰起头,他轻声道:“有时候我都快怀疑我疯了,不然为什么到处都是你的叫声,包括现在。”
“er——”安桥就蹲坐在裴觉的身边叫着。
裴觉有时候真的觉得当初在医院看到的安桥,是一个幻觉,要不就是安桥给他下蛊了,不然他怎么会把这玩意带在身边,早知道这么难缠,就应该送到外地养起来,等事情结束了就立刻放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用“放生”这个词,但莫名觉得适合安桥。
他甚至会想着裴明正要是把安桥认回去了,他感觉指不定裴明正能被安桥活活气死,或者活活折磨死。
“算了。”裴觉想着,也就两年十一个月而已,进展顺利的话,指不定一年就行了。
他这边刚刚安抚好自己,那边的安桥就已经龇牙咧嘴地喝下了姜茶,然后继续叫着,最后因为姜茶的味道太过浓烈,而他自己又没有喝过,长时间叫着,最后给自己干吐了,弄了裴觉一身。
“你真不是故意的?”裴觉语气十分平静,情绪稳定道:“一滴没到地板上,全在我身上了。”
他将睡衣脱下丢垃圾桶里,直接去浴室冲澡去了,外面的安桥嗅了嗅剩下的姜茶,顺便把裴觉的姜茶也喝了,十分惬意地坐在了床上。
洗澡的时候,裴觉听着水声夹杂着“er——”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肋骨处,有些泛红,但是没有其他问题,估计是有点挫伤了,以他小时候挨打的经验来看,应该明天就会有一片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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