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不觉没有说话，侧头望向窗外。
那里依旧生长着一颗年岁以久的香樟树，葱翠的叶子随风不停摇摆又摇摆，树下的人却已不见踪影。
一时间曹不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把头转回来，朝那小孩笑了笑，解释说是风太大迷了眼。
“我们继续上课吧。”说罢，他拿出准备好的教案。
第28章 我把小晚哥哥送给你
曹不觉再见到米粒的时候，小姑娘长高了不少。话也哇啦哇啦说得很利索，甚至有时候还能连着蹦出好几个四字成语。许泊如说不过她，就拉着曹不觉吐槽，说这孩子人小鬼大，管都管不听喽。
曹不觉笑笑，歪着脑袋打量了眼在操场奔跑撒欢的米粒，嘟囔：“好像，有点晒黑了。”
“可不。”许泊如接茬说，“天天这么疯跑疯闹的，快晒成小黑妞了。”
两人说话间，米粒跑过来，一手攥着发辫，一手捏着皮筋，站在曹不觉面前让她给自己重新扎松掉的头发。
许泊如说：“哥哥哪里会绑头发啊，过来，妈妈给你绑。”
米粒没有理她，捏着橡皮筋很固执就找曹不觉绑头发。许泊如还想说什么，曹不觉笑着向她递过去一个眼神，接过米粒手里的橡皮筋，为她绑起了辫子。
他的手指很灵活地在米粒头发里穿过来穿过去，不一会就编出了一对漂亮的双麻花。麻花辫垂在耳朵两边，米粒喜欢得不得了，抱着曹不觉摇头晃脑地不撒手。
“可以啊你。”许泊如赞道，“看来这地方没白呆。”
曹不觉又笑笑，问许泊如为什么会来这找他。
许泊如正要说话，杨校长慢吞吞地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望了一圈，最后，她问许泊如：“这位家长，是你找我？”
许泊如望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看曹不觉。“这是我们杨校长。”曹不觉向她介绍。
许泊如哦了声，立马站起来。
“你找我有事？”
“有事。”许泊如说。
杨校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又问：“你是哪位孩子家长啊？”
许泊如指了指曹不觉：“他的。”
曹不觉：“……”
杨校长：“？”
“好的，进办公室说吧。”说完，小老太太转身走了。
许泊如跟在她后面，嘱咐米粒在这等着。
等她走后，曹不觉好奇地问米粒：“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米粒嘻嘻一笑，说：“靠脑电波呀。哔哔啵啵啪啪嗵嗵！”
曹不觉哈哈大笑，摸摸她的小脑瓜，问她吃不吃西瓜棒冰。
“吃！”米粒不假思索地点头，“不过要赶在妈妈回来前吃完。”
两个人很努力地在许泊如回来前吃完了一整根西瓜棒冰。许泊如不知道他俩背着自己干坏事，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走过来，响指一打，说：“搞定！”
“米粒，以后你就跟着曹老师上绘本课。好好听老师话啊，别捣蛋。”
听言，米粒立马高兴得蹦了起来，母女两个笑嘻嘻地抱在了一块。
倒是曹不觉有点犯难。“姐……”他犹犹豫豫地开口，“我们这里是特殊儿童学校，是不会接收米粒这样的小朋友的。”
话音刚落，后背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曹不觉吃痛回头，赫然发现杨校长站在身后，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怒视着自己。
“小曹老师，怎么跟我们vvvip客户说话呢？”
训斥完曹不觉，杨校长扭头看向许泊如：“许女士，捐楼的事回头我们详聊。以后请把这里当成您第二个家，我将携手全校老师竭诚为您服务。”笑容无比灿烂，语气无比恭敬。
甚至还鞠了个躬。
“言重了言重了。”许泊如忙说。
两个人客气得互不相让，对着彼此狂鞠躬。
曹不觉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杨校长瞥了他一眼，把他拽边上一脸严肃地说悄悄话。
“小曹老师，你记住了，一定要好好给米粒小姐上课，必要的时候你管她叫姑奶奶都行。听见没？”
曹不觉：“……听、听见了。”
因为平时要上幼儿园，米粒只在周末来上课。学校里的孩子周末是不上课的，于是曹不觉就带着米粒在教室上一对一。她喜欢画画，也喜欢曹不觉，所以每个周末都开开心心地来，然后开开心心地走。杨校长时不时问起她在这上课的体验，米粒总要竖大拇指夸曹不觉夸不停，杨校长一听这小祖宗居然如此满意，大手一挥，便给曹不觉涨了工资。可谓是皆大欢喜。
又到了周末，上完课，米粒对曹不觉说今天妈妈有事没办法按时来接她，顺便让她在学校把午饭解决掉。
“你们学校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吗？”米粒用小手托着腮问曹不觉。
“今天休息，学校食堂不开放。”曹不觉说，“要不我点外卖，我们一起吃？”
米粒很失望地拖着长腔啊了声，肩膀跟着耷拉下来：“又吃外卖，在家也总是吃外卖……”
曹不觉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正想说要不我带你出去吃，有人轻轻敲了敲教室门。
曹不觉闻声望去，视线同那人对上的瞬间，彼此都愣了下。
曹淑华很快回过神，她朝着教室里的人客气地一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上课了？”
曹不觉没有说话，目光怔然地望着她。
见状，米粒在一旁打起了圆场：“没有啦，曹阿姨我们刚下课。”
“你来这有什么事吗？……曹阿姨？”
曹淑华反应过来米粒是在跟自己说话，慌忙把视线从曹不觉身上挪开，朝她笑了笑：“哦，阿姨来找你，有点事。”
听言，曹不觉很乖觉地起了身，借口说自己回办公室拿东西，为她们留下了独处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曹淑华一直看着他。
在他垂着头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开口叫叫他。
可是要叫他什么呢？
就这么迷茫地想了片刻，曹不觉已经走远了。
米粒走到她面前，扬起脑袋瓜细细打量了她半晌，忽然问道：“阿姨，你在哭吗？”
“你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吗？”
曹淑华摇了摇头，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
“阿姨没哭哦，阿姨很高兴。”
“高兴什么呀？”米粒疑惑地问。
高兴你就算没有妈妈在身边，也长成了很厉害的大人。
曹淑华悄悄在心里说。
“没什么。”她蹲下身看着米粒，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她把手里的两个便当盒展示给米粒看，“答应给你做的便当，今天给你送来了。”
“哇！”看到好吃的，米粒双眼噌得就亮了，把便当盒抱在怀里当宝贝似的摸了半天，她忽然又发现了一个疑惑的点，“阿姨，为什么有两个便当盒呀？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阿姨不小心做多了。”曹淑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等会你跟小曹老师一起吃，好不好？”
……
米粒拎着两个沉沉的便当盒来办公室找曹不觉。
“曹阿姨说她做多了，让你帮忙消灭掉。”
曹不觉盯着她手里的饭盒愣神。米粒把筷子放在桌上，又打开饭盒盖，然后跟他说：“曹不觉，饭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曹不觉这才抄起筷子吃起来。
两人闷头干饭，过了会，曹不觉问米粒：“是你告诉曹阿姨你在我这里上课吗？”
“冤枉啊！”米粒高举双手大喊，“真不是我！”
“是上回曹阿姨跟我妈妈闲聊，她知道了我在外面上绘本课，因为陈清华也喜欢画画嘛，曹阿姨就想给他也报一个，她问我妈妈是哪个老师在教我，我妈妈就把你的大名报给她了。”
解释完，见曹不觉低着头只是吃东西不说话，米粒又喊了他一声。
“曹不觉。”
“你觉得你妈妈做的饭好吃吗？”
曹不觉咀嚼的动作因为这声“妈妈”一顿，但很快他又像个没事人似的回了句：“好吃啊。”
“好吃就行，起码你的胃现在是开心的。”
“什么意思？”
“因为我一会要跟你说个让你心情不好的事。”
说时，米粒又露出了那副小大人一样的严肃表情，曹不觉被她逗笑了，忍不住问道：“什么事？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你想知道？”
“想知道。”
“好吧，告诉你。”
毕竟拿他当好朋友，米粒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没有瞒着朋友的义务，于是便对他和盘托出了。
“曹阿姨这次来是跟我道别的。她要搬家了。”
曹不觉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平静。
“是吗？她要搬去哪？”
米粒想了想，结果发现自己当时光想着赶紧去吃好吃的居然忘记曹阿姨要搬去哪了，只好根据脑袋里残缺的记忆又使劲回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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