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不觉笑了笑，说：“因为我发现啊，有个人陪着他一块吃饭，他会开心些。”
“他开不开心跟你有什么关系。”米粒说。
曹不觉想了一下，说：“因为他是我的雇主啊。他要是开心了，我就可以得到一个好评。”
米粒想了想，觉得也对：“你说的有道理。”
“那哥哥有没有跟你说他什么时候下班？”
曹不觉摇头。
许承晚早上出门上班，一直没有给他发消息。曹不觉也没敢打扰他。掐着他平时下班到家的时间洗了两个苹果梨，然后按照网上的教程切成小兔子的形状放在盘子里，等他回来吃。
曹不觉都能想象许承晚会是什么反应。他肯定会一边嫌弃小兔子造型很幼稚，一边把它们吃光。想到这，他不禁莞尔。
米粒抱着兔子慢腾腾地从卧室晃过来，看见桌子上摆着小兔子苹果梨，就伸手抓了个兔子尾巴。
“你不是刷牙了吗，怎么还吃东西？”曹不觉问她。
“我没有在吃东西呀。”米粒狡辩，“我吃的是梨。”
曹不觉笑道：“那你吃完记得再刷牙。”
“哦。”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哥哥回来了。”
米粒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迎接。
过了几秒，曹不觉听到玄关口传来她的尖声控诉。
“诶呀你好臭！你离我远点！”
又过几秒，曹不觉听见许承晚在喊他。
许承晚一路喊着晃到客厅，见曹不觉坐在厨房的餐桌边，又东倒西歪地晃到他面前。
“曹不觉。”鼻音很重地又念了遍他的名字，委屈地跟他告状，“米粒说我臭。”
看他晃来晃去地站不稳，曹不觉上前去扶他。然后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酒味。
“你喝酒了？”
许承晚眯着眼笑起来，把三根手指举到他面前搓了搓：“喝了一点点。”说完，打了一个很饱满的酒嗝。
曹不觉看他这样不止是喝了一点点，这都快被酒精腌入味了。还闻到他身上有很重很呛的烟味。但他知道许承晚平时是不抽烟的。
许承晚喝得醉醺醺的，被他扶着，脑袋歪在他肩上，身体还不老实地晃来晃去。
曹不觉忍不住问他到底是喝了多少。
许承晚笑了笑，双手搭上曹不觉的肩膀，整个人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答非所问：“曹不觉，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笑，可不知为什么，曹不觉觉得他看起来很不开心。
“今天没有蛋炒饭。”他温声回对方，“但是有很好吃的小鸡炖蘑菇。”
许承晚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吃小鸡，小鸡不可爱。”下一秒他又傻傻地笑起来，“但是我喜欢蘑菇。”
抬起头迷迷瞪瞪看了曹不觉一会，他忽然又嘿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咦？曹不觉，我发现你长得就很像一颗蘑菇。来，让我咬一口。”
曹不觉偏过头躲开了。
许承晚笑嘻嘻地假装咬了他几口，闹够了，放开了他。
下一秒牵起他的手：“走吧，去吃饭。”
在看到餐桌上摆着的苹果梨后，许承晚愣住了。同时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这什么？”
“苹果梨啊。姨妈邮过来的。”米粒说。
话音刚落，许承晚就把那盘子切好的苹果梨端起来，倒进了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
曹不觉正想说你尝尝，可好吃了，见他这番举动，不由得一怔：“你干什么？”
谁知对方却很生气地反问：“谁让你乱收东西了？”
曹不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火，刚想开口说话。
“还有吗？”被许承晚冷冷地打断，“都扔了。”
见曹不觉站在那没动，许承晚更气了，音量也随之拔高。
“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我让你把它扔掉！”
曹不觉静静地看着他，总觉得他今天的情绪格外不对劲。
“你今天不开心吗？”他放缓了语气，问道。
许承晚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在看他，目光急切地四处乱瞟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而曹不觉还在啰啰嗦嗦地试图说服他。
“别扔啊。虽然这些梨长得丑丑的，其实可脆可甜了。真的。我再给你削一个，你尝尝。”
米粒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哥哥，你尝尝，可甜了可甜了。”
许承晚没有理他们，目光落在厨房角落的水果箱子，他面色一沉，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几次试图把箱子拿起来未遂后，气急败坏地再度喊曹不觉。
“你过来，把它给我丢到外面去！”
“又没坏，为什么扔？”曹不觉很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喝醉了干嘛非得跟一箱子梨过不去。
许承晚立马火了，指着他破口大骂道：“我是不是一天天太给你好脸了？”
“你他妈搞清楚，我才是你的雇主，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现在马上给我把这箱垃圾扔了！听懂没？”
他看起来相当生气，说话时眉头死死皱着，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着股歇斯底里的神经质。
曹不觉一点都没听懂。
他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一会对他很好，一会又莫名其妙发脾气。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许承晚：“小晚，这是妈妈送给你的，她是好心……”
“我不需要你提醒！”
“你给我听好了！”许承晚再一次很粗暴地将他打断，然后用力踹了一下水果箱子。面目狰狞地同曹不觉对视着，他手指着对方，大吼，“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扔掉它，不然你就给我滚！”
曹不觉脑子里嗡嗡的。
按理说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他应该很生气。
但他现在只有满脑子的不理解。
不理解这人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气要生。
为什么一定要扔掉那些新鲜完好的苹果梨。
他第一次觉得，许承晚是个烂人。
米粒早就溜回了房间。
她把房门打开一个小缝，紧张地抱着小兔子观察着外面的“战况”。
曹不觉看起来很难过。
但他的声音却听起来很平静。他对许承晚说：“我不会扔的，你想辞退我就辞退吧。”
许承晚嗤笑一声：“你装什么啊？”
“不就是想要钱吗？”
曹不觉大概是觉得他没救了，彻底放弃了跟他沟通的欲望。
许承晚见他不搭腔，哼了声，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厚厚一沓鲜红的钞票，开始十几张十几张地往他身上扔。
嘴里边问着：“够不够？够不够？”
米粒吓得把脑袋缩了回去。
曹不觉也被他这番举动惊到了，一时间愣在那，没反应过来。
直到许承晚将一大把钱砸在他脑门上。
曹不觉往后一缩，低头的时候，那些钱像雪花一样扑簌簌落了满地。
他安静地看着地面片刻，抬起头望着许承晚，问了一句：
“你妈妈知道你这样吗？”
“什么？”
“酗酒，熬夜，发脾气摔东西，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更不会好好做人。”
他语气很平静，淡到近乎没有什么起伏，静静地望着许承晚，一字一字，锥心刺骨。
“你这副样子，要是你妈妈看到了，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许承晚脸色骤然冷下来。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他那根脆弱的脑神经，暴怒之下，他冷笑一声，指着曹不觉口不择言地大骂：“你妈倒是伟大，生你这么一个能说会道还会爬人被窝的好儿子！”
此言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互相看着对方，半天没说话。
先开口的是许承晚。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酒都吓醒了一大半，偏偏嘴巴还要没理搅三分，开口就是一句很冲的：“你看我干什么？”
曹不觉望着他片刻，末了，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道：“我看你就像个被妈妈宠坏的小孩儿。”
这句话又成功惹怒了许承晚，连带着刚才那点说错话的愧疚也不翼而飞，他掷地有声地冲着曹不觉喊出一句滚。
“烂人。”曹不觉骂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大烂人！”
不等许承晚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曹不觉干脆利落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滚”了。
第12章 口是心非的大笨蛋
截至目前为止，许承晚在曹不觉心中的印象很差很糟糕。
糟糕到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见到许承晚！
再见！永远不见！
就这么蛐蛐了许承晚一路，曹不觉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
为什么没吃晚饭？还不是为了等许承晚这个大烂人！
想想就更气了。
扭头一望，发现街边正好有一家便利店。他打算进去随便吃点，这时，身后有车灯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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