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台词,这熟悉的动作。
曹不觉于是没敢动。
许承不耐烦地啧一声,直接伸手把他拽过来摁到沙发上坐下。
“你躲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碍于对方是雇主,曹不觉没敢说什么,坐在那一点一点往沙发边上挪,试图尽量拉开双方的距离。
许承晚看他快从沙发上掉下去了,嘲讽地勾了勾唇:“怎么,这会想着要划清界限了?挺会欲擒故纵啊你。”
“先生,我这不提供性服务。”曹不觉直直注视着他,把双手放在胸前恨不能摆出一个大叉号。
“呵呵。”许承晚说,“是吗?”
曹不觉很坚定地一点头。
闻言,许承晚又是一笑。笑里多少带了点嘲。
目光幽幽凝视着曹不觉,问道:“知道刚才那男孩是干嘛的吗?”
“跟我一样,上门服务的吧……”
听到如此回答,许承晚脸上嘲讽更甚,伸手捞起沙发旁边的垃圾桶,从里头掏出那张会所名片,往对面递了递。
曹不觉拿起来看了眼,脸刷得便烧红了,“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他语无伦次地向雇主解释。
这傻小子居然还道歉。
“你不知道?”于是许承晚眉头一拧,开始不要脸地倒打一耙,“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业务熟练,一个人绰绰有余的?”
“还有你打我那一巴掌,怎么算?”
手指点了点自己半边脸,他很无耻地恶人先告状。
曹不觉有些无措地看了他一会:“那,要不你打回来吧。”
说完英勇就义似的把脸凑了过去。
许承晚抬手作势要打,曹不觉也不躲,眼睛睁得圆圆的直愣愣地看着他。
许承晚逗够了,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了下来。
然而嘴上还要懒懒地找补:“这一巴掌你先欠着吧 我今天状态不好,蓄不了力。”
曹不觉傻傻地哦了声,居然还有礼貌地朝他说了声谢谢。
许承晚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你、看什么?”曹不觉感到挺奇怪。
“看你头上有没有冒泡泡。”许承晚面不改色地说了个冷笑话。
曹不觉还当真了,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的头发:“没有啊。”
许承晚无语。
上下打量了眼面前这个傻得冒泡的青涩男生,问道:“你到底干嘛的?”
“我是上门哄睡师。”曹不觉很认真地回道。
许承晚挑了挑眉。
“真的,我培训过,有证。”曹不觉生怕他不信,稍显慌张地把背包拽过来,从里面翻出证书双手递给许承晚。
许承晚接过来喽了一眼,又问他:“谁让你来的?”
“平台,我接了你的单。”曹不觉想拿手机给他看。
“我不是说这个。”许承晚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然后自顾自分析起来,“到底谁这么无聊啊?老妈?呵呵,怎么可能……”该不会是小姨吧?
碰巧这时,许泊如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晚宝贝!到家了没?”
许承晚自动忽略了这个肉麻的称呼,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姨,是不是你帮我叫的什么哄睡师?”
“宾果!”许泊如笑眯眯地道,“你不是一直失眠睡不好觉嘛,我就帮你请了这位……小曹师傅。有专业人士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帮你,接下来的一个月你都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睡眠问题啦。”
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一个月。
听得许承晚直翻白眼:“许泊如你很无聊诶,实在很闲就去养老院当义工啊,谁要你安排了?”
“许承晚你这样跟小姨讲话很没礼貌耶!但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就先原谅你了。”许泊如哼了一声,赶在许承晚讲话之前抢着又说道,“反正人我已经请了,你要实在不想接受,明天我就带着米粒住到你家去,我们娘俩儿啥也不干天天围着伺候你一人,总之一定得让你睡个好觉。”
许承晚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子又要开始痛了。
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念了。”
“这就对嘛。”许泊如笑起来,“这个小曹师傅我觉得他挺好的,不过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可以帮你换一个。”
“不用了,这个就行。”许承晚闷声说。
“回答得这么勉强,”许泊如咕哝道,“要不我还是给你换一个吧。”
“真不用小姨。真的。我很满意这位——”话音一顿,许承晚抬眼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曹不觉,接着说道,“小曹师傅。”
曹不觉在一旁听着,心说这人脾气虽是大了些,但还是挺配合他工作的。
思及此,便偷偷在内心给许承晚加了零点五的印象分。
第4章 是一颗会走路的蘑菇
然而一挂电话,许承晚马上就变了脸。
把曹不觉独自撂在那,自顾自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嘴里含着牙刷满屋子找吹风机。期间曹不觉试图跟他搭话,他不理,曹不觉从包里拿出助眠香薰想要点,他不让,曹不觉让他记得吃胃药,他反而骂曹不觉多管闲事。相当不配合。
最后没有找到吹风机,他生气地进卧室睡觉去了。
五分钟后,又气呼呼地从卧室探出一颗头,看见曹不觉还呆呆地站在那,遂喊了声:“喂!”
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曹不觉赶紧立正站好:“诶!”
许承晚翻了一个无语的白眼。
“你是准备站在那当柱子吗?”没好气地问道。
“进来。”
“我吗?”曹不觉指了指自己。
许承晚态度生硬地回了个不然呢,扭头走了。
曹不觉进到卧室,看见许承晚已经一脸安详地躺在了床上。
“我警告你,”他语气懒散地告诉曹不觉,“不要对着我作法,也不要在我面前跳来跳去,更不要一脸慈爱地对着我唱摇篮曲,否则我就把你撵出去。听到了吗?”
曹不觉其实很想怼一句我是哄睡师,不是跳大神的。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
男人敛着双眼,眉微微皱着,脸色透着酒醉后的潮红,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疲惫。曹不觉看了他片刻,忍不住问道:“你总喝这么多酒吗?”
“跟你有关系?”许承晚反问。
曹不觉想了想:“其实跟我有点关系。”
“酒喝多了会影响脑神经,长此以往还会影响睡眠,从而加重你的失眠。”
“呵呵。”许承晚听笑了,“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辞了这破工作啊?”
“这样是最好。”
“……咔吧!”许承晚听到大脑某根弦断裂的声音,怒道,“辞了你养我啊?”
“我倒没有那个意思。”曹不觉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先是婉拒了他,接着自顾自在那给起了建议,“如果暂时没有办法辞职,那你可以少喝点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现在你还年轻,等你老了……”
“我的天呐,”许承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是在对着我念经吗?如果是的话你可以闭嘴了因为我他妈并不想永生!”
冲着曹不觉一气吼完,脑子嗡嗡的,针扎一样疼。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手扶住额头。
缓了一会还是疼。余光瞥见曹不觉在盯着自己看,许承晚没好气地吼道:“看屁看,没见人犯头疼病啊?”
曹不觉就没再看他了。
过了会,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许承晚斜了他一眼。曹不觉用手指了指他的头,然后做了一个按摩的动作。许承晚看着他没说话。曹不觉就试试探探地把胳膊伸过去。发现距离有点远,够不太着。他尴尬地停在那,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许承晚。
许承晚像是叹了口气,自己懒得动,便对他说:“上来。” ?曹不觉有些犹豫。
“你不是够不着吗?”许承晚皱着眉不耐烦地解释,“我不想动,你自己上来吧。”
呃。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看他疼得脸色都白了,曹不觉也没想太多,起身坐到床沿,轻轻揉着许承晚的头和太阳穴。
他按摩是有一定手法的,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张院长也总犯偏头痛,他也会这么帮她按摩头部,多少能缓解一些疼痛。
揉了一会,许承晚头痛的症状果真有所减轻,他闭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舒适,跟曹不觉讲话的语气都温和了些。
“听小姨说,你住家?”
曹不觉点点头。
“说话。”许承晚说。
“我点头了。”曹不觉的声音在他脑门上响起。
“我又看不见!”
“你睁开眼就能看见了。”
“……”
许承晚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知道跟这人讲话不能太较真,否则会被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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