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让你进去了吧?……对,我提前跟他说了……钥匙?就在地垫下面啊,你再找找……”
“哦好的,我再找找。”
曹不觉一手抱花,一手找钥匙,下巴夹着手机,时不时回应对面两声。他恨不能再长出一双手臂。
好在钥匙找到了。开门,进屋,曹不觉小小地松了口气。
“找到了吗?”大壮女士问他。
“找到了。”曹不觉开心地说。
“你大声点哦,我这边信号有点差。”
“我说,我找到了,”于是曹不觉对着手机提高了分贝,“是的,已经进来了。好的,拜拜。”
挂掉电话,曹不觉低下头把手机塞回兜里。
“你谁啊?”
身后蓦的响起一声询问。
曹不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栋房子里除了自己还会有别人。一时间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匆忙转过身,他费劲从巨大的向日葵花束后面露出一颗头,正想说声“你好”时,嘴巴却在一瞬间卡了壳。
那人就站在对面,刚洗过澡,身上穿着浴袍,抱着胳膊神情淡淡地看着他。
恍然间,曹不觉好像看见了一只非常漂亮的大熊猫。
整个人白白的高高的很大一只,眼睛下面顶着一对浓浓的黑眼圈,因为脸上的皮肤很白,衬得那对黑眼圈更黑了。
嗯,这么浓的两个大黑眼圈,应该就是大壮女士口中的那位睡眠困难户了。
看到曹不觉的瞬间,对面也愣了一下,目光从下到上地撩了他一眼,挑眉问:“你新来的?”
曹不觉点点头。确定了眼前的人是自己服务对象后,他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并向对方抛出了一抹礼仪小姐般的标准微笑:“您好,我叫曹不觉。”
“周早让你来的?”对面问。
周早是谁?是大壮女士的本名吗?
“是……吧。”曹不觉脑子懵着,嘴巴先回答上了。
许承晚没再理他,开始在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地找毛巾。
曹不觉就站在玄关那看着他。毕竟是别人家,没得到许可,他没敢擅自往里进。
找半天没找到毛巾,许承晚冷着脸皱着眉站在客厅愣神。扭头看见曹不觉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走过去,面色沉沉地盯着曹不觉看了会,忽然问道:“知道来这做什么吗?”
曹不觉赶紧把后背挺得绷直:“知道。”
然后他咧开嘴,笑容灿烂地喊起了口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许承晚瞥了他一眼,笑道:“呵,挺上道儿。”
从沙发缝隙里揪出毛巾擦着头发,他继续在各个房间里流窜着找别的东西。期间接了两个电话,通话过程中他脸上一直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挂了电话就开始抓着头发骂骂咧咧,一副要原地爆炸的模样。
曹不觉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气没敢出。
许承晚从衣柜里挖出了一套能看的行头穿上,再次站到曹不觉面前,很自然地指挥着他从鞋柜里给自己找双鞋子穿。
“我现在要出门,你乖乖找个地方待着,”许承晚弯腰穿上曹不觉给他拿出来的皮鞋,一边嘱咐,“不要乱动我东西,记得把自己洗干净点,知道了吗?”
曹不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愣愣地望着他,没吱声。
“行就点头,不行就滚蛋。”许承晚转瞬变了脸色,不耐烦地朝他嚷。
曹不觉当然不想滚蛋,于是猛猛点头。
“砰”一声,身后的门被主人暴力地摔上。
曹不觉吓了一跳。
这人好凶啊!
还很奇怪。好好的干嘛叫他洗干净?
曹不觉抬起衣袖闻了闻。衣服是刚洗的,没什么难闻的味道啊。难道是……大城市独有的人文关怀??
【作者有话说】
新人新文,走过路过欢迎来瞄一眼~
第2章 失眠方法论
时间退回到许承晚遇见曹不觉的前一晚。
许承晚跟损友周早约在附近的同性酒吧见面。灯光旖旎,人声嘈杂,两个人坐在吧台边上,很无聊地讨论起许承晚长期失眠的原因。
周早自以为很专业地分析一通,觉得工作压力只是一方面,并表示很乐意帮他再挖一下更深层次的原因。但许承晚并不想就这个话题谈论太深,自顾自的点了一堆啤酒借以麻痹自己。
其实许承晚的失眠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周早就在一旁看着,看他顶着两个浓浓的大黑眼圈很暴躁很不耐烦地往嘴里灌酒,期间还骂跑了两个过来搭讪的男孩,摇头表示不理解。
“你就这么干脆地让人滚了?”
“不然呢?”许承晚冷着脸反问。
“你都不试一下?”
“试什么?”
“许承晚你是真土!我怎么认识你这土人的?”周早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一句,“你那俩眼睛是摆设吗?人家明摆着是对你有意思啊!”
继而给出自以为合理的建议:“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请人坐下来,喝点东西,两个人聊聊人生谈谈理想,时候差不多了,再找个酒店进行一番极致的深入交流,一套流程下来保证你一觉睡到大天亮。失眠?不存在的!”
许承晚斜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坑我?”
“帮你。”说时,周早从衣兜里掏出名片,递过去,“说真的,你可以试试这个方法。百试百灵呦。”
许承晚迷瞪着眼看了眼名片。
“xx会所,小金鱼。”举起来念了一遍,念完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随即脸一红,骂道,“周早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是你。”周早幽幽地纠正,“所以这不是在给你对症下药嘛。”
“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下流。”
“一炮解千愁,你会喜欢的。”
“胡说八道什么?”
许承晚想骂人,酒精裹挟着睡意袭来,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喃喃低语,脑袋往吧台一磕,当即便醉了个不省人事。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脑壳痛。
许承晚躺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缓了会,起身,从兜里掏手机,结果滑出来一张名片。他也没当回事,顺手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谁承想,周早这个不靠谱的货居然直接把人送到他家里来了!
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曹不觉,许承晚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好像又严重了一些。
可能是宿醉过后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亦或是,男孩的长相确是他喜欢的这一款:干净、清秀、乖巧,许承晚头疼归头疼,并没有直接把人撵出去。
自顾自出了门,忙工作上的事。
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最近拍了个网剧,刚火起来就突然爆出隐婚有娃的热搜,经纪人急的头顶要冒火,电话里头差点没对着他嚎啕大哭。
许承晚安抚了经纪人几句,打电话给小明星。小明星激动程度比起他的经纪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且说话颠三倒四不知所云,许承晚于是放弃了跟对方沟通的念头,潦草安抚了几句,挂断电话,联系部门同事,让他们实时进行舆论监测,发帖,写澄清声明,最后,许承晚找到平台负责人。
负责人很忙,他只能一直等,等到晚上对方没那么忙的时候才在一个派对上见缝插针地凑了上去,陪着笑脸说一堆恭维话,把负责人哄高兴了,这才答应撤下热搜。
期间又不可避免地喝了很多酒。
工作的事情解决完已经是深夜。
许承晚回到家,看到沙发旁边露出了一颗圆圆的脑袋。愣了一下。
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来家里还等着个人。
他朝对方走过去。看见曹不觉坐在地上,背包放在旁边,他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戳在上面,整个人很像一颗硕大滚圆的蘑菇。
许承晚有些恍惚。
人站在家中客厅,意识还没有完全从那场派对中抽离。
那些人都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像热带雨林里的大猩猩一样又吼又叫,又唱又跳,所有人看起来都很疯狂,所有人又都是自由的,他们向许承晚招手,盛情邀请他加入他们。
许承晚用一丝残存的理智退出了这场盛大又荒诞的宴席,以混淆现实和梦境为代价。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愣怔中,地上的蘑菇头动了一下。曹不觉抬起头看向了他。
客厅里是没有开灯的,透过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曹不觉看到男人眼中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
他面颊通红,目光没什么焦距,声音里带着几分凉凉的醉意,“起来。”他对曹不觉说。
闻言,曹不觉赶紧站了起来。
他的这位服务对象看起来很忙,早上没说几句出了门,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他没吃没喝地坐在这等了一天,心里其实很没底。
中途他有想过给老胡发个消息,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可转念一想,本来自己就是个新手,一点小事就问老胡,会显得他很不专业。没办法,他只好接着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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