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装着一缕头发,是司年的。是冯春华多年前的时候,从司年的梳子上一根一根慢慢理下来的。
司怀彦一页一页地翻着资料,“错不了。”可能是血缘天性,他莫名笃定:“他的眼睛和司年很像。”
冯春华小心收好袋子,接过资料,眼里泛着泪光。
两位老人怀着期盼,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几乎没合过眼。
舱门一开,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路过海关、取行李,看见接机点的高大身影。
“司先生,冯女士。”屈政彧沉气说:“我叫屈政彧,是江亦一的男朋友。”
两位老人神色都顿了一下,可此时谁也顾不上追问这层关系。
短暂的寒暄过后,几人很快上了车,往检测机构赶去。
司年和江亦一做了亲缘比对,两位老人也一并做了祖孙亲缘鉴定。
在等待检测结果出来的时间里,在场的人都没有休息过。
一直到结果出来,司怀彦看着鉴定结果,半晌都没说话。
“怎么样?”冯春华见他迟迟不动,终于忍不住,伸手拿过报告。
纸页在她手里轻轻发抖。
直到看清结论的那一刻,她猛地泣出声来。
——支持司怀彦、冯春华与江亦一存在祖孙亲缘关系。
——支持司年为江亦一的生物学父亲。
第80章 真相
中秋连着国庆, 中间还加上一个周末,江亦一放了小半个月的假。
小猫翘起后腿,挠了挠头,有些烦恼赚钱的事情。
他的短视频做得不算顺利, 发出去的视频流量一直不上不下, 算不上差, 但也绝说不上好。
倒是直播还算稳定。
哪怕只有假期能播, 一个月也有两三万的直播收益入账。
两三万, 这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辛苦工作的打工人, 江亦一对此很感激。
如果没有屈政彧前两天问的那个话,江亦一还是很知足的。
都怪屈政彧,自己瞎想,还要带着小猫幻想。
但如果真的能赚到很多很多钱, 就能把院子买下来,再把这栋老房子推倒重建。给猫狗修小屋,给他们都安上窝。
想到这里, 小猫换了一只脚, 踏踏踏又挠了挠耳朵。
哎, 买房子好难。
这院子少说也要几百万吧……哪怕一个月赚三万,也要赚十来年。
养家糊口的小猫, 压力好大。
江亦一叹了口气, 放下脚,靠墙瘫着呆坐了一会。
还是干活吧。
小猫跳上窗台,推开窗户。
一场秋雨一场凉, 早上刚下了雨, 木质的窗框有些濡,爪子踩上去有点湿湿的。
噫, 恶小猫心。
江亦一舔了舔爪子,跳回地上。
因为某人的持续投喂,江亦一感觉自己好像长胖了。
小猫站起身,抱着自己的肚皮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小猫也抱着肚皮看他,黑白双色,眼睛明亮,脸盘子好像确实比之前圆了一点。
江亦一吸了吸肚子,又侧过身,努力把腰线照出来。
嗯。
是有一点肉。
但问题不大。
小猫换了个角度,又把尾巴竖起来,昂首挺胸地在镜子前走了两步。
玉树临风,帅气潇洒,身姿矫健,毛发蓬松,哪怕胖一点,也只是富贵逼猫。
嘿嘿。
江亦一心情大好,前爪往前一探,后脚往前一滑,一拱一拱地对着镜子滑步。
没跳几秒,楼下传来大黄狗的叫声:“汪!汪汪!”
小猫脚下一滑,四只爪子各有各的想法,原本潇洒的舞步瞬间劈了叉。
大黄狗还在装模作样地叫。
江亦一终于忍无可忍,踩着楼梯一路冲下去,飞起一脚就踹。
大黄狗被猫撞了,鬼鬼祟祟缩着脑袋,弱弱吠了一声。
装!这些狗就知道装!人都进家门了,你还搁这叫!你到底是在看家还是在欢迎人家啊!
大黄狗被他瞪着,眼神飘来飘去。
屈政彧打开袋子,丢了个肉包子过去。
大黄狗演都不演了,当场叼着包子快乐地躲到一边。
江亦一:“……”
叛徒!
屈政彧弯腰抄起小猫,把他抱进怀里,“好了,我们不理狗。”
?
你也好意思说!
江亦一立马瞪向这只最大的狗。
屈政彧忙得整整三四天没合过眼,这会困意压不住,眼底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青。
“江亦一。”他声音沙哑,带着倦意:“你陪我睡一会儿吧。”
江亦一一时有些懵。
小猫连一句“谁要陪你睡”都没来得及喵出口,屈政彧就已经上了楼,把他带到了床上。
男人倒下去得很干脆。
沾到枕头,眼睛一闭,呼吸很快就轻了下去。
江亦一:“……”
不是,你真睡啊?
小猫趴在他的臂弯里,抬起脑袋盯了他好一会儿。
要不是屈政彧的鼻子还知道出气,胸口也还起伏着,江亦一简直要怀疑这狗东西是不是当场就过去了。
江亦一从他的手里叼出纸袋,拖着东西爬上男人的胸膛,一屁股坐了下去。
热乎乎的大肉包,一咬下去汁汪汪。
小猫抱着包子一口气炫了两个,吃饱之后,困意也慢慢涌了上来。
他舔了舔爪子,又洗了把脸,决定奢侈一点,也睡个回笼觉。
阁楼上的小床只有一米二宽,平时睡两只猫绰绰有余,可屈政彧块头太大,长手长脚往上一躺,江亦一都找不到能下脚的地方。
小猫不乐地在他身上踩来踩去,从胳膊踩到肋部,又从肋骨踩到腹部,认真寻找一个适合小猫垒窝的风水宝地。
屈政彧睡得很沉,被一只几斤重的小猫来回踩了也只是眉心微动,手却下意识地抬起来,虚虚护在他身侧,像是怕他掉下去。
江亦一斜了他一眼。
哼,算你识相。
小猫哒哒哒走回他的胸口,试探着用爪垫按了按。
嗯。软硬适中。爪感不错。
江亦一终于勉强满意,低头转了两圈,把自己盘成一颗汤圆,稳稳窝在屈政彧的胸口。
屈政彧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感,江亦一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眼皮一沉,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正在读江小俊的日记。
[一一出生的第二百九十九天 晴
一一会喊爸爸了。
不是以前那种咿咿呀呀,他是真的会冲我喊。看见我进门,就张着小手,露着一点小牙花,含含糊糊地叫:“爸!”
虽然听起来更像“趴”。
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他在喊我。
关姿逗了他半天,他都不肯喊她,只顾着朝我伸手。
嘿嘿。]
幼稚鬼江小俊。
他很骄傲江亦一先学会喊的是爸爸。
那是到目前为止,江小俊第二次在日记里提到关姿的名字。
他的父母感情大概并不好,所以在江小俊死后,关姿会离开,也是有迹可循的。
没什么可难过的。
江亦一在梦里这样对自己说。
虽然关姿抛弃了他,但至少在那些泛黄的纸页里,还有江小俊笨拙而认真地热爱着他。
他不是没人要的。
*
时间倒回前一天。
九月底是欧洲旅行的肩季,天气比盛夏舒服,人也相对少一些,更关键的是,学生也有假期。
关谨早早计划了旅行,打算一家三口去意大利玩上一段时间。
温博文对此很不耐烦。
他刚把生意转到梧城,正是千头万绪的时候,哪一件都离不开人。关谨一点忙都帮不上,成天就知道胡乱花钱也就罢了,还非要拖着他一起。
温向晨也不乐意。
他从小到大飞过太多地方,欧洲、美洲、海岛、雪山,这些地方在他这里早就没了稀奇。
意大利有什么好玩的?
还不如留在家里打电竞。
关谨看着父子俩的反应,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合着我天天为你们计划这计划那,想着法子让你们开心,倒像是我做错了?”
温向晨受不了地白了她一眼,“你到底是想让我和爸爸开心,还是想自己去购物?”
关谨脸色一下子变了。
“温向晨!”她气的声音都抬高了:“我十月怀胎生你下来,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就是让你这样来报答我的?”
“又来了。”温向晨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烦躁地往后一靠:“每次都说这一套,怎么了?是我求你把我生下来的吗?”
温博文被母子俩吵得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了。”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厌烦:“机票酒店都订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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