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一一愣,“你因为这个生气?……”他懵了一瞬,又立刻梗起脖子,“你是谁啊,你干嘛管我?”
“我是警察。”屈政彧精厉的目光对着他,“警察就是要管这些事的。”
这是什么歪理?
江亦一瞪圆了眼睛。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掉下去了,你这一院子的猫狗,你爷爷,他们要怎么办?”
江亦一张了张嘴。
屈政彧直接打断他:“你想说你不会掉下去?”
江亦一抿住嘴。
他的确想这么说。
屈政彧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可外物呢?
“万一栏杆是松的,万一那户阳台上有水,万一楼上掉下来个花盆,正好砸到你。”
江亦一睫毛动了一下。
屈政彧一字一句问:“你让他们怎么办?”
院子里安静下来。小猫小狗围在车边,眼巴巴地抬头看着他们。
江亦一垂着眼睛,小声嘀咕:“我有把握。”
“你有个屁。”屈政彧道。
江亦一被骂得一噎,立刻又炸毛:“你凭什么骂我?”
“这你别管。”屈政彧强势霸道,“你说,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干了。”
这人正常吗?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江亦一气得牙痒,抬手又去拍他的脸:“你放我下来!”
屈政彧没躲,也没松手。
江亦一原本还想骂回去,骂这人多管闲事,骂这人脑子有毛病,骂这人凭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管他。
可对上屈政彧平静的眼睛,忽然又卡住了。
江亦一长这么大,没有人这样管过他。
“不说,就在上面耗着。”屈政彧淡淡道:“你可以试试,是你的体力好还是我的体力好。”
“……”神经病!
江亦一别开脸,许久后,超小声说:“不这么干了。”
“大点声!”
“我说不这么干了!不这么干了!你耳朵聋啊!”
江亦一喊完才觉丢脸,耳朵烫得厉害,又恼羞成怒地去拍他的脸:“听见了就放我下来!”
屈政彧仰头盯了他两秒,确认他不是随口糊弄,这才把人往怀里一带,抱着从车顶上跳了下去。
男人落地很稳,膝盖只微微一屈。他松手将江亦一放好,转身似乎要去车上拿东西。
江亦一双脚踩实,见人家背对自己,抬脚就踢人家小腿。
屈政彧回头,断眉一挑。
江亦一也瞪他。
屈政彧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长臂一伸,兜住江亦一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江亦一猝不及防,脑袋撞到他的胸口,刚要发火,头发就被男人粗糙的大手一顿乱揉。
“去,给我做点吃的。”
江亦一目瞪口呆:“凭啥?你想得美!没有!”
还凭啥,打了二十万的赏钱就吃你一点东西,瞧你那抠的。
屈政彧打开后备箱,拎了食材出来,抬脚就往厨房走,“那我自己做。”
臭不要脸!
江亦一刚骂完,一摸脑袋才发现,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贴了消肿的膏药。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贿赂小猫!
江亦一虎着脸,踩着重重的步子……我盯!
屈政彧撩起袖子,江亦一的围裙穿在他身上就像小孩的肚兜,“你真吃过了?”
“……”江亦一目光游移,有一瞬间的心虚。
屈政彧哼笑:“行了,去把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他切着菜,状似不经意问:“爷爷呢?要不要给他单独做点?”
江亦一无知无觉,“爷爷吃过了,在睡觉。”
屈政彧“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等到江亦一走了,他偏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小隔间门前趴着一只狗,旁边还蹲着两只猫。
屈政彧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院里摆上晚饭,江亦一又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做这么多干吗?”
屈政彧脱了围裙搭在一旁,“吃你的去,吃不掉的我扫光。”
“饭桶。”江亦一小声蛐蛐。
“说谁呢?”屈政彧敲他脑袋,又问:“你刚出门要做什么?”
这么一提江亦一才想起来,眉毛一拧怪道:“我要出去买手机。”要不是屈政彧来这么一出,这会儿新手机都到家开直播了。
“买什么牌子的?”
江亦一愣了一下,硬邦邦道:“不知道。”
屈政彧看他:“不知道你买什么?”
“买便宜的,二手的也行。”
“还有呢?”
江亦一想了想,认真补充:“能开直播的,不卡的。”
屈政彧看着桌上碎了屏的杂牌手机,“这买了多少钱?”
“一千一。”
傻不拉几的,一副要强精明的样子,怎么这时就能被忽悠。
屈政彧掏出自己的最新版顶配水果机,一边格式化一边说:“那我的卖给你吧,正好要换新的。”
江亦一把他当强盗,警惕问:“多少钱?”
屈政彧简直想揪他脸,狞笑一声:“一千五。”
“凭什么这么贵啊?”江亦一挑剔毛病:“这么大,这么厚,一点都不轻巧。”
“那你想多少?”
江亦一也摸不准,看着比之前那个好看一点,犹豫砍到:“一千一?”
“那不行,最起码一千三。”
就在屈政彧逗他的时候,手机开始黑屏清除数据。
屈剑虹拨了屈政彧两通电话都提示关机,咬牙骂道:“兔崽子到底要干嘛?”
闵书君穿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抹着面霜。
镜子里的女人保养极好,眉眼温柔,唇边带着一点淡淡的笑,“他又不是第一天不接你电话了。”
屈剑虹火气更大:“周末不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我看他是要上天了!”
闵书君指腹点着眼尾,头也不回,“阿彧爸爸,咱们的控制欲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强?”
屈剑虹被说得拉不下来脸。
“他又不是小孩子,”闵书君说:“刚从罂市调回来没多久,周末总要和朋友聚一聚的。”
屈剑虹憋着气,实在憋不住,“那我都和人家老王约好了,让姑娘和他吃饭见一面了。”
“你和老王约的,你和老王去呀。”闵书君坐到他身边,托着他的后脑勺安抚道:“政彧心里又没那些东西,你非强迫他去做什么?”
“他都快三十了!”屈剑虹满脸不乐:“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成家立业了。”
“你成家早,离得也快啊。”闵书君拍拍他的脸,“别瞎操这心了。”
“……”屈剑虹越想越觉得不对,开始打小报告:“我那天打电话让他回家,他说他要去约会。”
“是吗?”闵书君这下有些惊讶,“或许是和朋友?”
“你儿子你不清楚啊?从小到大也没用过这个词啊。”
“这倒也是。”闵书君弯起眼睛,“那你没问你那小细作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小细作。”屈剑虹为张青正名,“那是人家工作!”
“哦,那人家正儿八经的机关人员,工作就是给你盯你儿子动向呀?”
“你怎么老拆我台呢?”屈剑虹老脸挂不住,“那我问了,人家也没告诉我啊。”
“不告诉你是对的。”闵书君起身道:“您都这么大的人了,请尊重小孩的恋爱隐私。”
十分尊重小孩恋爱隐私的闵女士,第二天就去找了屈蘩英。
“政彧是不是有对象了?”
屈蘩英想打哈哈,“我不知道啊,君姨。”
闵书君弯着眼睛看她,抬起掌心,拍了拍沙发扶手,“阿英,你过来。”
屈蘩英头皮一麻,磨磨蹭蹭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扬起脸看她。
闵书君抚着她的脸颊,笑意温温柔柔的,“对妈妈也说谎呀?”
屈蘩英没招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弟弟不死姐姐,屈政彧你自求多福吧。
“我没亲眼看见。”屈蘩英老实交代:“他拿了张速写过来,让我帮他给那小孩挑几件衣服。”
“小孩?”闵书君秀眉微蹙,“多大年纪?”
屈蘩英嘿嘿一声:“刚满十八岁喔。”
“差了十岁呀。”闵书君垂下眼,指尖在掌心里轻轻点了两下,“倒也不算大。”
“啊?”屈蘩英呆了。
不是,就一点也不反对吗?
她倒不爽了,立马接道:“还是个男生哎!”
闵书君笑道:“那你爸爸要不开心了。”
“……”屈蘩英憋屈问:“小妈,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啊?”
她当年出柜,老头就不说了,她妈差点没把她淹死。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闵书君笑意淡淡的,“只要阿彧能开心一些,怎么都可以的。”
个死屈政彧,命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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