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风不渡_听雨吞酒 > 第49页
    暗影卫的令牌,和之前那具尸体手里攥着的一模一样。


    “他是暗影卫的人。”谢春风把玉牌递给裴不度,“而且是高层。普通暗影卫没有这种令牌。”


    裴不度接过玉牌翻来覆去地看。“第九个暗影卫高层。凶手在杀暗影卫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杀。”


    “他在清理暗影卫。”谢春风站起来,“他想把暗影卫连根拔起。”


    裴不度把玉牌收起来,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赵铮,查。查这个人的身份、职务、在暗影卫里的位置。查他最近见过谁、去过哪里、做过什么。”


    赵铮领命,转身去了。裴不度看着谢春风,目光很深。“本侯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凶手在找一个人。”


    谢春风愣了一下。“找谁?”


    “你爹。”裴不度说,“他杀这些人,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逼一个人出来。那个人知道你爹的下落。”


    谢春风的心跳加快了。逼一个人出来——逼谁?丞相?三皇子?还是——他自己?


    “侯爷,如果他逼的是我呢?”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会逼你。因为他给你的每张纸条上都写着‘少主’,他把你当自己人。”


    自己人。谢春风重复了这两个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凶手把他当自己人,但凶手杀了老周。老周也是自己人。凶手杀自己人,为什么?除非——老周不是自己人。


    “侯爷,老周可能有问题。”


    裴不度看着他。“你是说,老周可能是叛徒?”


    “我不知道。”谢春风摇头,“但他死了,死无对证。凶手说他不是叛徒,但凶手杀了他。如果老周不是叛徒,凶手为什么杀他?如果老周是叛徒,凶手杀他就有理由。”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本侯查一下老周这些年在江南做过什么。等查清楚了,再下结论。”


    谢春风点头。他蹲下来,把白布盖回尸体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裴不度扶了他一把,手按在他胳膊上,掌心很热。


    “回去?”裴不度问。


    “回去。”


    回侯府的路上,谢春风一直没说话。他靠着车壁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老周的脸——老周笑着说“少主,您长高了”,老周哭着说“老奴希望他活着”,老周把图纸和令牌交给他时手在抖。老周是叛徒吗?他不信。但如果不是叛徒,凶手为什么杀他?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谢春风下车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金冠,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温润如玉,人畜无害。


    三皇子,萧景明。


    谢春风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来了?


    “皇叔。”萧景明拱手,笑得温和,“本王来串门,不巧您不在。这位是——”他看着谢春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谢大师?上次在南边见过。本王对术数很感兴趣,一直想请谢大师算一卦,今天总算遇上了。”


    谢春风干笑了一声。“殿下客气了。贫道算命收费高,怕殿下受不了。”


    萧景明笑了,笑得很开心。“没关系,本王有的是钱。皇叔,借您的谢大师一用?本王就在前厅等,算完就走。”


    裴不度的脸黑得像锅底。“谢大师只给本侯算命。”


    “皇叔何必小气。本王就借一个时辰。”


    “不借。”


    萧景明看着裴不度,嘴角的笑还在,但眼睛不笑了。那种眼神谢春风见过——在南边的山崖上,萧景明看着他们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嘴角在笑,眼睛不笑,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皇叔,本王只是想算个命,没有恶意。”萧景明转向谢春风,“谢大师,您说呢?”


    谢春风看了一眼裴不度——裴不度的脸更黑了,那道旧疤在阳光下显得很深,像是在压抑什么。谢春风又看了一眼萧景明,那张温和的笑脸后面藏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今天如果拒绝,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殿下,算命可以。”谢春风笑了笑,“得加钱。卦金双倍。”


    萧景明笑得更开心了。“双倍?十倍都行。皇叔,您这谢大师,真有意思。”


    裴不度的脸黑得像锅底,但没再拦。


    前厅里,谢春风和萧景明面对面坐着。裴不度坐在旁边,像一尊门神,一言不发地盯着。萧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谢春风,目光很温和。“谢大师,您给本王算算,本王最近的运势如何?”


    谢春风掐指一算,眉头微蹙。“殿下,您最近是不是在等一个人?”


    萧景明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等了很久。”


    萧景明放下茶杯,看着谢春风,嘴角的笑还在,但眼神变了。不是冷,是认真。“谢大师果然厉害。本王确实在等一个人。等了二十年。”


    谢春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二十年。他也在等一个人,等了二十年。


    “等到了吗?”他问。


    萧景明看着他,目光很深。“快了。”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裴不度站起来,走到谢春风旁边。“三皇子,卦算完了。谢大师还要回去给阿沅教写字。”


    “阿沅?”萧景明站起来,“谢大师还教孩子写字?真是多才多艺。改日本王送几个孩子来,谢大师一起教?”


    谢春风干笑了一声。“殿下,贫道收费高。”


    “没关系。本王有的是钱。”


    萧景明走了。谢春风站在前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跳还是很快。二十年。他在等一个人,等了二十年。那个人是谁?是他爹吗?


    “侯爷,”谢春风转身看着裴不度,“三皇子说他在等一个人,等了二十年。您觉得是谁?”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本侯会查清楚。”


    那天晚上,谢春风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萧景明那双不笑的眼睛。嘴角在笑,眼睛不笑,温和的面具下面藏着什么?是野心?是算计?还是别的什么?


    “侯爷。”


    “嗯。”


    “您说三皇子为什么要来找我?真的是算命?”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他是来看你的。”


    谢春风的心猛地一紧。“来看我?看我什么?”


    “看你像不像你爹。”


    谢春风的呼吸停了一瞬。看他像不像他爹——三皇子认识他爹。见过他爹,记得他爹的脸。所以今天来,不是为了算命,是为了确认——确认谢春风是不是谢云深的儿子。


    “侯爷,三皇子见过我爹。”


    “可能。”裴不度说,“也可能不只是见过。”


    谢春风翻了个身,面朝裴不度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侯爷,您是不是怀疑三皇子是丞相背后那个人?”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本侯没有证据。但本侯查了十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人在宫里。”


    宫里。皇帝、皇子、妃嫔、太监。能在宫里翻云覆雨的人,不多。能灭玄机阁满门的人,更少。


    “侯爷,如果是三皇子,他二十年前才两岁。”


    “所以他背后还有人。”裴不度的声音很低,“他母妃。淑妃,丞相的远房表妹。二十年前,淑妃还是太子侧妃,太子妃死了之后她扶了正。如果她有野心,如果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


    “她就需要除掉一切障碍。”谢春风接过他的话,“玄机阁是障碍。因为玄机阁掌握了朝廷的机关暗器,只听命于皇帝,不听命于任何人。如果淑妃要造反,玄机阁是她最大的威胁。”


    裴不度没说话,但谢春风知道他说对了。


    淑妃,丞相的远房表妹,三皇子的母妃。二十年前她还是太子侧妃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灭玄机阁满门,不是为了丞相,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她的儿子。


    “侯爷,淑妃还活着吗?”


    “活着。”裴不度说,“在宫里,深居简出,很少见人。本侯查过她,查不到任何东西。她像一座冰山,水面上只有一小块,水面下藏着很多。”


    谢春风攥紧了被子。冰山。水面下藏着很多——藏着灭门的真相,藏着丞相的阴谋,藏着他爹的下落。他要挖开这座冰山,不管下面藏着什么。


    “侯爷,我想进宫。”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不行。宫里太危险。”


    “但淑妃在宫里。她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本侯会想办法。”裴不度说,“你不要轻举妄动。”


    谢春风闭上眼。“好。我等。”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在窗户纸上。谢春风看着那片光,在心里说:爹,你再等等。我快找到你了。


    他不知道的是,丞相府的地下密室里,一盏灯还亮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铁门被推开了,三皇子走了进来,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