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风不渡_听雨吞酒 > 第20页
    “您去那里做什么?”


    “找你。”裴不度看着他,“本侯以为你会躲在那里。”


    谢春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贫道又不傻。那里是暗影卫重点监视的地方,去就是自投罗网。”


    裴不度没说话,把另一张图纸推过来。谢春风低头一看——是一张弩的图纸,“暴雨梨花弩”。


    “这个,你见过吗?”裴不度问。


    谢春风想了想:“见过。我爹做过一把,放在书房里当摆设。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在本侯手里。”裴不度从书桌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弩,通体乌黑,弩臂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弩机处有一个圆形的转盘,转盘上有三十六个小孔。


    “暴雨梨花弩,”裴不度说,“一次三十六针,射程三十步,穿透力极强。你爹当年做了两把,一把留在玄机阁,一把送给本侯的父亲。”


    谢春风伸手摸了摸弩臂,指尖触到那些符纹的时候,忽然有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窜上来。


    这是他爹刻的。一笔一划,他都认识。


    “侯爷,”他说,“您会使吗?”


    “不会。”裴不度把木匣合上,“本侯只会用刀。这种暗器,本侯用不惯。”


    “那您留着做什么?”


    “还给你。”


    谢春风的手顿了一下。


    “还给我?”他抬头,对上裴不度的目光,“侯爷,这东西是我爹送出去的,就是别人的了。不用还。”


    “本侯留着也没用。”


    “那您可以卖了。值不少钱。”


    裴不度嘴角动了一下:“你眼里只有钱?”


    “贫道穷怕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裴不度先把目光移开,拿起另一张图纸。


    “这张‘千机锁’,”他说,“本侯研究了十年,一直打不开。你知道怎么开吗?”


    谢春风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会儿。


    “知道,”他说,“但得有钥匙。”


    “钥匙什么样?”


    “没有固定的形状。”谢春风指着图纸上的符纹,“千机锁的钥匙不是金属的,是‘气’。真气按照特定的路径注入锁芯,七层锁环就会依次打开。如果真气走错一步,锁芯就会自毁。”


    裴不度皱眉:“真气?”


    “对。所以我爹说,千机锁不是给普通人用的,是给修炼内功的人用的。锁芯里有一个真气感应装置,只有特定的真气路径才能激活。”


    “你会吗?”


    谢春风想了想:“小时候我爹教过我。但太久远了,我得试试。”


    “那现在就试。”


    “现在?”谢春风看了看窗外,雨还在下,“侯爷,千机锁在哪儿?”


    裴不度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在最上面一层摸了一下。咔嗒一声,书架后面弹出一个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盒,放在桌上。


    铜盒是方的,四角磨圆了,表面刻满了符纹。盒盖的位置有一个锁孔,锁孔很小,只有筷子尖那么粗。


    千机锁。


    谢春风的手开始抖。


    他记得这个盒子。小时候,父亲总是在这个盒子里放很重要的东西——密信、图纸、地契。每次打开,父亲都会把他抱到膝盖上,让他看着。真气从父亲的手指流进锁孔,锁环一层一层地转,咔嗒咔嗒,像钟表走动的声音。


    “侯爷,”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贫道试试。”


    他把手放在铜盒上,闭上眼。


    真气从丹田提上来,沿着手臂的经络,流向指尖。他的内功不深,但胜在精纯——这是父亲教的,玄机阁的内功心法,专门用来开千机锁的。


    真气从食指流出,钻进锁孔。


    第一层锁环,咔。


    第二层,咔。


    第三层,咔。


    到第四层的时候,真气忽然偏了方向。谢春风心里一惊,赶紧收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锁芯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像什么东西在摩擦。


    他猛地缩手。


    铜盒表面烫了一下,又恢复了常温。


    “失败了。”谢春风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第四层走错了。”


    裴不度看着他,没说话。


    “贫道太久没练了,”谢春风擦了擦汗,“得再想想。”


    “不急。”裴不度把铜盒收起来,“这东西在你爹手里放了二十年,不差这几天。”


    谢春风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得要命,他皱了皱眉,放下。


    “侯爷,贫道想跟您商量件事。”


    “说。”


    “贫道想出去一趟。”


    裴不度看着他:“去哪儿?”


    “天桥。”


    “去做什么?”


    “拿点东西。贫道之前在天桥摆摊,有些家当还留在那儿。”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本侯陪你去。”


    谢春风愣了一下:“不用,贫道自己去就行...”


    “外面有暗影卫。”裴不度打断他,“你一个人出门,活不过一条街。”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裴不度已经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了。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赶紧移开目光,盯着桌上的图纸看。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不度换衣服的画面——中衣脱下来,露出精瘦的腰身和那道圆形的箭伤...


    谢春风掐了自己一把。


    不能想。


    裴不度换好衣服出来,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佩剑,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英气逼人。他的右腿膝盖上绑了一圈护膝——谢春风注意到那个细节,但没问。


    两人出了书房,赵铮跟在后面,手里撑着一把伞。


    雨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大。院子里积了水,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谢春风没打伞,戴着帷帽,雨水顺着帷帽的边沿滴下来,滴在道袍上,道袍湿了一大片。


    裴不度走在他旁边,伞举得很高,刚好能把两人都遮住。


    谢春风往旁边挪了半步,裴不度的伞就跟过来半步。他又挪,伞又跟。


    “侯爷,”他说,“您打您的,贫道不用。”


    “淋雨会生病。”


    “贫道身体好。”


    “你左肩有伤。”


    谢春风闭嘴了。


    三人出了侯府大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谢春风爬上马车,裴不度跟上来,坐在他对面。赵铮坐在外面赶车。


    马车在雨里穿行,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哗的声音。谢春风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没什么人,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个小贩缩在屋檐下,抱着膀子躲雨。


    “侯爷,”他放下车帘,“您说暗影卫在找我,他们会在天桥埋伏吗?”


    “会。”裴不度说,“所以本侯带了人。”


    谢春风往外看了一眼——马车前后各有四个便装亲兵,混在雨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侯爷想得真周到。”


    “不是周到,”裴不度看着他,“是本侯不想让你死。”


    谢春风心脏跳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


    马车在天桥停下。


    雨小了一些,天桥底下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乞丐缩在角落里,看见马车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谢春风的摊位还在——就是一张破桌子、一把破椅子、一面“铁口直断”的破旗。桌上铺的布已经被雨淋湿了,上面的字模糊成一团。


    他走过去,把桌布掀开,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不大,但很沉。里面装的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当——不是银子,是图纸。他自己画的图纸,玄机阁的机关术,他凭记忆复原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画,画了上百张,每一张都是他爹教过他的东西。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不忘。


    忘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谢春风把布包塞进怀里,转身要走。


    “谢大师。”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春风抬头。


    天桥上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那人手里拿着一把伞,伞是黑色的,伞面上画着一只鹰。


    暗影卫。


    谢春风的手伸向袖子里。


    “别紧张,”那人笑了,“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传话的。”


    “传什么话?”


    “丞相大人说,谢少主在侯府住得还习惯吗?”


    谢春风攥紧了袖里的银针。


    “丞相大人还说,”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侯爷对您不错,他老人家很欣慰。毕竟——”那人顿了顿,“侯爷跟您,也算有缘。”


    “什么缘?”谢春风问。


    那人没回答,把伞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下来。


    信封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溅上雨水,字迹模糊了。


    谢春风弯腰捡起来,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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