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人谷见他没事压根懒得理他,现在的钱不识压根不认识现在的施人谷,说什么也都是白说,没必要跟他较真。跟他说话也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喂!喂!”
施人谷看都不看他:“你手机在抽屉里,充电线也在里面。没事自己看手机。”
于是乎房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很快,病房的另一边也传来了刷抖音的声音。
可这份平静还没持续多久,钱不识又开始闹腾起来:“我渴了!”
施人谷眼皮都没抬。
“我说我渴了!”
施人谷依旧看都不看他:“呼叫铃在你枕头边。”
钱不识却不依不饶:“你不是我助理吗?帮我倒个水怎么了?”
施人谷还不咸不淡:“你不是把我开除了吗?我干嘛还要给你倒水?”
钱不识说不过他,只能自己按了呼叫铃。
一个大姨就这么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干嘛哪!你咋了小伙子!可别是不舒服啊!”
钱不识整个人都有些懵,愣愣地说:“我要喝水。”
“昂!热的冷的?”
“温的。”
“温的有茶叶茶喝不?”
“不喝,就白水。”
“哎呀那茶叶补身体的,比白水好喝多了,你喝茶叶呗?”
“我不要!我就要喝白水!”
“哎呀,这孩子咋脾气这么大?你喝白水吧,这么急躁看着就是个尿黄的……”
施人谷听着这两人对话笑得都背过身去发抖。
钱不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尿不黄!”
“小伙子这么大气性的一半都黄。”说完她终于给钱不识倒好了那一杯温开水,“没事,肾的问题,现在年轻人都有。”
钱不识为了喝这一口水都差点背过气去。
别提了,施人谷都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大姨,那人还在门口大叫:“你要尿尿跟俺说啊!”
钱不识冲着门口又是一吼:“我尿不黄!”
施人谷终于还是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得床都在颤。
钱不识愤愤道:“都怪你!”
施人谷光顾着笑呢没理他。
“我说都怪你!”
施人谷悠悠道:“小伙子,火气别那么大。”
随即,另一边传来愤怒地躺下的声音。
正当施人谷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放下手机进入安静的梦想时,身后钱不识的声音再次响起:“喂!喂!”
施人谷从鼻腔里喷出两口没好气:“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我要尿尿……”口气有点虚。
施人谷转过头看他一眼:“哦~”
钱不识不方便转头,只能看着转过来两只眼珠子:“你……你帮我一下嘛!”
施人谷又将头转了回去:“呼叫铃在你枕头边。”
“我不要她!”
施人谷不理他。
钱不识生了会儿闷气,突然开始在床上挣扎起来。
施人谷立刻回头,看见这人正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他立刻坐起身:“你干什么?受着伤呢!你不能乱动。”
钱不识板着脸,显然是羞愤到了极点,也不带理一下施人谷的,只是自顾自地蠕动挣扎。
施人谷叹了口气,没办法似的站起身:“好了,别闹了,我来。”
说着,他从钱不识的床底下拿起一个尿壶。钱不识一脸震惊道:“我想去厕所。”
“你大腿才固定好,医生不让动。虽然不算严重,但好歹是骨折。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保护一下自己的身体。”
钱不识咬着牙道:“那……那你扶我……”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施人谷就已经眼明手快地将他的病号服掀起来。为了方便检查,钱不识的病号服还是那种连衣裙的款式,一下子就露出了里面的平角内裤。
钱不识大叫一声,立刻被施人谷制止道:“怎么?你想大姨来?”
钱不识一瞬间又变成了哑巴,吃着哑巴亏。
施人谷倒是没有多想,他熟门熟路的把小钱放进壶里,小钱显然也是憋久了,很快就传来水流的声音。只是钱不识整个人都涨红了脸,看上去很是……很是被耍了流氓的样子。
施人谷见状不由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盯着钱不识的脸,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其实以他和钱不识的关系,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给他把个尿罢了,只不过是钱不识现在不记得……
哦?
正当施人谷给结束了的小钱用湿纸巾擦“身体”的时候,钱不识突然开始尴尬地起了反应。
看样子虽然脑袋不记得,但身体总是诚实的。
钱不识捂住脸,痛苦地发出哀嚎。而施人谷,则是带着笑意调侃他道:“小伙子,尿不黄,人挺黄啊?”
第88章 番外三(7)
这边施人谷还没说什么,倒是钱不识开始跳脚:“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施人谷皱眉:“我?我能对你做什么?”
钱不识想起之前那杯水:“你肯定在水里下了东西!”
施人谷挑起一条眉毛看他:“那杯水我也喝了,我怎么没反应?”
这下钱不识再也找不出其他借口,只能憋着气涨红了脸,恶狠狠的样子瞪他。
施人谷也没觉得可怕,倒是觉得这人退回好几年前的样子可爱极了。他们当年发展得太快,施人谷还没来得及看到钱不识这点跋扈的小样子,两人就甜甜蜜蜜一起过日子了。
这样的钱不识让施人谷觉得新鲜。
他开始缓缓动起手来,钱不识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你……你……哎,嗯……你……”
施人谷极少在这种事上获得完整的掌控权,从钱不识的反应来看,这种掌控已经逃离了生理层面,甚至很大一部分是心理层面的传导。虽然不知道失忆的钱不识和被困在他灵魂里跟自己已然生活多年的钱不识在这份掌控中都参与了多少,但这也无所谓,反正都是钱不识就是了。
施人谷一边手上做着动作,一边有些好笑地看着钱不识。钱不识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了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就像是他看见施人谷圆润的指尖一样。他立刻反应过来,现在做出反应的应该是没有失忆的那个自己。
难不成……自己其实跟这个助理,还有这么一层……
但容不得钱不识细想,他的脑细胞就立刻被施人谷手指的动作尽数抽走,很快便缴械投降。
钱不识喘着粗气,大脑渐渐回笼。一旁的施人谷已经拿起床头柜上的湿纸巾开始不方便地擦起手来。
等到施人谷擦完手,钱不识还死死盯着自己。施人谷看他神色中那股迷惑中还透着些许脸红害羞的样子就觉得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
钱不识看着面带笑意的施人谷,问:“我跟你……是这种关系?”施人谷刚想夸他脑子没完全撞坏,就听这人接着说,“所以我付钱给你……是让你做这个的?”
施人谷笑意渐收,很快就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看样子这人脑子是真坏了。
他心想,但没有接话,只是独自转身走向洗手间准备好好洗洗手。
钱不识又在他身后叫他:“而且我爸妈还知道?!我爸妈……我爸妈居然默认了我包养了一个!”
虽然内心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跟这个脑子坏掉的人较真,但在听见包养这两个字的时候施人谷的脚步还是微微顿住。他忍不住回头问他:“你怎么就觉得我是被你包养的呢?”
钱不识细数着这短短几小时内自己获得的情报:“你……你跟医生说你是我的助理,还是我的司机。但我、我又对你、对你很熟悉……然后,然后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那就只剩下这一种可能了。”
啊,喜欢的类型。
一股酸涩又肿胀的感情开始在施人谷的腹部和胸腔堆积。
是了,他跟钱不识在一起太久了,早就忘记了其实自己从来都不算是钱不识喜欢的类型。
钱不识喜欢的类型是怎样的呢?模糊的记忆里闪过钱不识以前给自己看的几个模特的照片——消瘦纤细的身板,淡漠的脸,高耸的颧骨,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那个模特叫什么来着?好像网上还搜得到他在秀场的照片,跟自己简直是云泥之别。
施人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钱不识立刻质问他:“你笑什么!”
施人谷只是回过头,继续自顾自往洗手间走:“我笑我自己。”
他走到洗手台前,一边用受伤的手打开水龙头,一边费力地单手清洁着自己。从洗手台里飘渺起来的雾气微微遮挡住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施人谷有些自虐似的抬起湿润的手掌,擦干净了镜子上的雾气。
他的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与钱不识的喜欢,南辕北辙。
这一刻,施人谷确确实实地感受到那股酸涩,也确确实实地知道自己受到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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