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钱不识也是惭愧地不知如何是好:“我的错……的确是我的错……”


    “那你……你、你之后可得对人家好点。”


    “嗯……”


    “先给他买点过冬的衣裳,我看他今天这么冷的天,穿的还是棉服……他就算要走,你也得给他带点暖和衣服走啊……”


    钱不识说:“他悄悄走的,就拿走了些他当时来时带着的东西。”


    “其他的都没拿?”


    “哦……还有之前我俩买的健达奇趣蛋里的小玩具。”


    钱老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幅画明明画的是乡下的田野风光,居然在炉灶上出现了如此不合时宜的健达奇趣蛋。


    原来如此……


    他叹了口气说:“你这臭小子,还真是有福气。不是钱场得意就是情场得意的。今晚他要是来吃饭,我看你算是情场钱场都该得意死了!”


    钱不识勉强笑了笑,内心还是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他到底来不来……”


    钱老爹却说:“不管他来不来,反正只要人还有联系,你好好追,该是你的总归是你的。”


    “嗯。”


    钱不识喝下一口热咖啡,看向远处的城中村,心里却没有因为父亲的宽慰停止自己的忐忑。


    到了晚上,钱不识一家穿着红色的毛衣坐在粤菜馆里,倒也不显突兀。


    本来,粤菜馆子就都是中式风格,梁上挂着好多红色的喜庆物件,一行三人坐在包厢里,看上去反倒像是为了来这里吃饭特意换的衣服。


    这边菜还没上,钱老妈就迫不及待地拍了好几张照片准备一会儿发朋友圈。


    钱不识没有心情管这些个,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一会儿看看时间,一会儿又解锁了屏幕看一眼微信的聊天框。


    自从下午的再会后,钱不识又给施人谷发了好几次消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钱不识的心也随着施人谷的沉默慢慢沉了下去。


    三人坐在席间,没一会儿就如同夜一般地死寂。


    钱不识的妈妈有些着急:“那孩子怎么还不来,不会是下午你们三个谈崩了吧?”


    钱老爹“嗐”而一声:“你别瞎说!我看聊得好着呢!”


    “聊得好干嘛不来!肯定是你们两个老爷们不会说话!”


    “咱家三个里最不会说话的就是你,别说了!”说着给自己老婆使眼色,让她看着点儿子的脸色说话。


    钱不识看到自己父亲的小动作,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强笑着说:“算了,都七点了,他可能是……不来了。我们点菜吧,太晚吃饭不好……”


    正当钱不识将手上的菜单放到中间的时候,门口突然闪过一个大红色的人影。


    那人穿着跟他们一模一样的大红色,此时正由服务员引导着站在门口。他看上去像是跑来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


    施人谷的确是跑来的。


    他在坐上地铁的最后一刻就后悔了。


    门上的红灯“滴答滴答”地响着,施人谷的心也跟着自己的眼泪“滴答滴答”地流动着。


    于是流着流着,他便抢了门又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脱了棉服,将钱不识给他的大红色毛衣穿了上去。


    钱不识不知道施人谷是如何卯着一股劲跑过来的。他不知道施人谷一路上都在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不再去权衡,只是单单凭借着爱钱不识这件事跑了过来。


    钱不识站起身,他将呆立在门口的施人谷拉了进来。


    施人谷只觉得自己像是又一次被拉进了一幅画里,而这副画,可能就叫做《施人谷的幸福》。


    第78章 番外 一


    吃饭的时候钱不识的父母总拉着他点菜。


    施人谷没来过这个餐厅,也不知道粤菜馆里都有些什么东西,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色有些犯糊涂。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广东菜,但周围的那些馆子大多都是一些盖饭类和河粉,现在这张菜单上突然出现了很多笼屉里蒸煮的玩意儿,施人谷压根不认识。


    他看了半点也就点了一个叉烧包和一个炒河粉,然后就把菜单还给了钱不识。


    钱不识此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看着施人谷也没有伸手接他递过来的菜单。反倒是钱老爹一把抓了过来,又洋洋洒洒点了很多菜。


    施人谷听着跟报菜名似的,怕吃不完,又不敢在桌上多说话,便只能坐在一旁呆看着。直到服务员走出包房,钱不识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施人谷的胳膊叫他:“施人谷?”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可置信的惊喜。施人谷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对着他点点头。


    钱不识高兴坏了,又一次叫了声他的名字:“施人谷!”


    这一次,他的声音是肯定的,惊喜的。施人谷也继续点头。


    钱不识立刻一把抱住了他。施人谷眼见他父母都在,立刻挣扎起来:“你……你……你……”


    钱不识的父母看着两人重归于好也只是笑,没有半点觉得自己儿子这动作不得体的意思。


    等到钱不识放开施人谷的时候,施人谷整个人都有些红了,映衬着这件大红色的毛衣,看上去倒很是服帖。


    这边钱不识终于也冷静下来,开始跟父母介绍施人谷的名字。


    施人谷尴尬地坐在那里,也没有接话。


    钱不识的母亲看了这个小孩一眼皱了皱眉:“你也太瘦了。之前让不识给你量尺寸就觉得扁扁的一个小孩。这段时间过年怎么也没吃胖些?”


    施人谷解释说:“我没有回家过年。”


    钱不识立刻问他:“你是不是就住在厂里?”


    在这种明显有钱的家庭面前施人谷听见钱不识大声说出自己在厂里工作这件事还是有些脸红,他不好意思地承认:“嗯……我在宿舍里住。”


    “大过年的,工厂都停了,你吃什么?”钱不识问。


    “我……食堂有一对夫妻还在,还有一些工人。大年夜我们一起包了饺子。”


    “之后呢?”


    “就……随便吃点。”


    钱不识的母亲立刻接话说:“怪不得这么瘦,人都快看不见了。你今天可得多吃点。”


    施人谷不善言辞,明明对方跟自己客气,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说:“好。”


    钱老爹问他:“之前不识有说过你打工养了他一段时间,但具体没说什么工作。你在什么工厂里,干什么活,平时累不累?”


    施人谷支支吾吾道:“我是个临时工……就做些……做些流水线上分拣的工作。”


    桌上愣了愣,还是钱不识的母亲说:“那还行,不是那种化工厂就行,不然对身体不好。”


    钱不识却说:“就算不是化工厂也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那种地方一站就是一天,还要不停地搬东西。听说夜里还要搬冰箱电视机这种大件,可费力气了!”


    施人谷闻言忍不住拉了拉钱不识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钱不识不明所以,还是钱老爹看出对方的意思出言阻止道:“算了,好不容易出来聚餐,咱们不聊工作了。”


    话题戛然而止,餐厅的服务员也开始陆续上菜。


    几人的话题就这么顺利转场到了这家饭店的菜品上。


    很多菜施人谷都是第一次看见。


    粤菜蘸料多,施人谷怕搞错了被笑话,总是看着钱不识先动了筷子才跟着动筷子吃。


    钱不识见他时不时看着自己,心里可美坏了,疯狂地给施人谷夹着菜。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钟头,期间钱不识一家大致都在聊最近画展的事。里面的很多人和事施人谷都听不懂,听不懂的时候他就乖乖吃钱不识给他夹的菜。


    钱不识对他的亲昵只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父母显然早就接受了他的取向,对他和施人谷之间的事并没有什么介怀的。


    可吃完饭后施人谷还是犯了难。


    钱不识坚持要带他回家住,死活不让他继续回宿舍了。


    施人谷为难道:“可是……我东西都还在宿舍里……”


    钱不识提议道:“那我陪你去拿。”


    “现在太晚了。”


    “没事,我们开车去。”


    “可你的车……”


    钱老爹适时地将车钥匙丢给了儿子:“我和你妈吃撑了,正好溜达溜达打个车回去了。”


    钱不识接过车钥匙就给老爹竖了个大拇指。钱老爹挥了挥手带着老婆抬脚就走了出去。


    施人谷却还是推拒:“可是……可是……我还得上班……”


    对此,钱不识倒也没有霸道地直接让人辞职,而是询问他的意思:“你……很喜欢分拣站的工作?”


    “也没有……工作就是工作,哪来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钱不识想了想,说:“那就别做了。”


    “不行……”


    “为什么?”


    “我、我没收入。”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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