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人谷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哦，我……我就算了吧……”
钱不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小小的念头，他对施人谷提议道：“要不……一起睡会儿？”
“啊？”
“你别瞎想啊！我也不好意思老让你睡地板上，就是……我反正也有床，你……你要不”
“可是我……”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算了。”钱不识话虽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沉了下来。
施人谷摇摇头：“你不介意就好……”
钱不识心想我怎么可能介意呢，我其实巴不得……等一下。他走上楼梯的步子突然顿了顿，对啊，他巴不得呢，但是巴不得什么呢？他的心开始狂跳起来，钱不识终于开始意识到施人谷这样的人，明明一开始被自己嫌弃土气的人，逐渐在自己的人生里有了新鲜的色彩。
等到施人谷真的躺倒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钱不识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全都是事，终于是再也睡不着一点了。但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施人谷安稳的睡意。
钱不识就这么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等到施人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他轻轻叫了句：“坏了！”便一骨碌爬起来往客厅一旁的开放式厨房跑去。
钱不识听见他的动静也跟着装作被吵醒，慢慢揉着眼睛坐起来，他打着哈欠问：“你干嘛呢？”
“做饭，这都过饭点了。”
他这么一说，钱不识倒也真的觉得饿了，但要等施人谷重新把饭煮上可能还要好长一段时间。钱不识就说：“算了吧，今天就吃外卖呗。你也别老把做饭当作一件心事，在你来之前我一天两顿都是外卖。”
施人谷手上动作一顿：“老这么吃对身体不好。”
“那你现在来了我可不就是偶尔这么吃吗？”
施人谷又看了眼时间也觉得现在才开始焖饭并不靠谱，便点点头说：“好，你看看点什么。”
钱不识还是拉着施人谷一起点了黄焖鸡米饭，两人在等饭的时候挑了一部电影看。钱不识半打着瞌睡看电影，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消息。看着看着突然就长叹一口：“烦啊！”
施人谷不明所以：“怎么了？要不换一部？”
钱不识告诉施人谷：“不是电影的事，是工作的事。”
说起来自从施人谷来到这里，钱不识就完全没有工作过。他问钱不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画画了？”
钱不识摇摇头：“不是，是卖画的事。自从月光这副画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画作也都被拒绝了。”
“啊？为什么？”
“不知道。”
“那你……”
钱不识想，自己这里的房租，包括平日的生活开销也不少。看样子还是得想办法再卖掉几幅画才行。那既然现在自己手上的这几副都卖不出去，也是应该振作起来画点新的东西了。但钱不识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想要画什么，所以才一时间觉得很是心烦。
施人谷说：“那你工作的时候我就在外面做做家务，也不会打扰你。还是说你希望我出门，不要在家？”
钱不识的确曾经说过自己不喜欢在画画的时候被人打扰，所以才一直没有请人照顾自己。但施人谷在家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动静，加上他每次说话做事都让钱不识觉得有新奇感。现在自己正缺乏灵感，他觉得施人谷还是在家比较好，便说：“没事，你在家就行。如果要出去也可以，我应该有把备用钥匙。”
说着钱不识就站起来，到门口的鞋柜上去翻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施人谷见他东西放得乱就问他要不要帮他顺便收拾一下。钱不识还是说：“你别太把家务事放心上，我都习惯这么住了。”
施人谷说：“不然我平时在家也没事做。”
这么说起来也是。钱不识就说：“那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接下来应该会有很多快递要来。”
“是沙发和凳子吗？”
“对，还有很多我被退回的画。”
“啊……那那些画我放哪儿比较好？”
“就跟这个客厅里的一样，找个架子放着，再找块帆布一盖就好。”
施人谷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画都很漂亮，但没想到居然都是被退回的作品。他环顾四周，只觉得这些幽灵般的画似乎又有了别样的悲情色彩。
钱不识怎么都找不到备用钥匙，只能走回客厅把自己的钥匙递给施人谷：“来，这是大门钥匙，你要出去就带着。我一般都在阁楼上画画，敲门按门铃很可能也听不见。”
施人谷点点头：“好，我出去买菜时带着。”
钱不识又说：“你买菜可以问我拿钱。”
施人谷又摇摇头：“不用，你给我的钱够多了。”
钱不识古怪地看着他：“我给你的钱又不是让你给我买菜的，就算是住家的阿姨菜钱也不是自己出的呀？我每天给你200，你拿去买菜。”
施人谷用更加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你一天吃200，是每天吃鲍鱼海参吗？”
“啊？那一般要多少？”
“100块足够了，如果你当天要吃点好的再额外给就是了。”
钱不识震惊道：“怎么我平时点个外卖一天200都打不住的？”
“自己做饭其实很省，用料也好。你这里住得偏，旁边就是个农贸市场，一天100我估计连水果钱都是够的。”施人谷说完还跟他开玩笑，“我看你当真是钱不识。”
钱不识摸了摸后脑勺：“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
施人谷现在知道了钱不识并不在意自己跟他开玩笑这件事，自然跟他说话更为真性情了些。他原本以为像是钱不识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应该很不好说话才对，但现实看来并非如此。正因为他内心有着极强的优越性，所以才对很多玩笑并不看重，真的只是当作玩笑来处理罢了。
钱不识把3000的菜钱打给他，又嘱咐说：“我还是那句话，你别太当回事了。要是偶尔不想做饭什么的你也直说，我偶尔也会馋外卖。”
施人谷收了钱点点头：“好，菜钱我们多退少补。”
钱不识摆摆手，显然懒得管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剩了的钱你买点零食回来也行。我画画有时候会暴躁，你别管我，也少理我。如果我跟你发了脾气你也别在意，我自己调整一段时间就好了。”
施人谷知道他最近工作不顺，心情自然是不舒畅的，便了然道：“好。那你要有什么想吃的，需要的都跟我说。如果真的不开心也可以来找我说说话，别一个人闷着，到时候闷出病来。”
钱不识又笑了起来：“我有需要……什么需要，我跟你说？”
施人谷脸一红，不知道为什么钱不识跟自己说话的调性里开始有了些调戏的色彩。钱不识见他这个样子，便改口严肃：“昨天晚上看你的反应你大概率是个直的，但后来我觉得……你可能是两方都可以接受。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得考虑一下，毕竟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施人谷想起昨天的事还是面红耳赤的：“我也觉得……我好像，不是那么确定。”
钱不识又想了想：“那可能你是双？”
“双？”
“就是男女都喜欢。”
施人谷笑道：“那也太贪心了。”
钱不识见过的这样的人也不少，便说：“其实大部分的双最后还是会跟异性结婚，这样社会会比较容易接纳他们。我估计你以后也会找个女人结婚吧？然后开个餐馆，我说不定还有机会带着自己以后的男朋友过来吃饭。”
施人谷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开始不舒服起来：“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又要说自己没钱？”
倒不是因为没钱……施人谷想了想，说：“不是，就是……就是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我想象不出自己跟女人在一起的样子。”
“是说哪种想象不出？在床上，还是在生活里？”
“都有点……”
钱不识问他：“你不想要吗？老婆孩子热炕头？我经常看到那种街边小店，里面的厨子没事的时候就蹲在自己的小店门口逗着孩子玩，老婆则在旁边跟其他女人说着闲话。”
这样的小店在贫苦又破败的街道几乎每天都有，就连施人谷以前工作的地方似乎也是如此的。但不知为何，施人谷的确，半点都想象不出自己在这个场景中扮演的角色。
第20章 知己，知己。
钱不识想了半天倒是有些兴奋：“要不我就画这个吧！”
“啊？你要画人？”
“可以试试。”
施人谷回忆了一下这人的绘画风格：“但你……你本来就不擅长画人，又是这么世俗的主题……你觉得可行吗？”
“可不可行总要试了再说。”钱不识伸了个懒腰，眼睛都亮了起来，“再说了，行动起来，总比坐以待毙好。”
也是。施人谷想着他的工作收入其实并不稳定，房子什么的又都是租的，要是一段时间没有卖出去画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生活才好。再加上钱不识这个人看上去就不像是有存款习惯的样子。施人谷心里暗自想了想，觉得他给自己开这么多钱根本没有必要，万一到时候他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自己也可以把他给的钱再拿出一部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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