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会不会对你要求太高了?”


    “哦,你这样,我估计也很舒服。”


    “咦,这你会不会?要不要试试看?”


    过了一会儿,片子里的两个人终于进入了正题。钱不识惊讶地发现里面两个人的姿势开始朝着奇怪的地方发展过去,而且为了查找纯正的绿色视频,钱不识甚至还屏蔽了异性按摩这类关键词。眼下,片子里的两个男人终于从单纯地按摩变成了逐渐不单纯的按摩。


    施人谷立刻看得面红耳赤,盯着屏幕的样子像是要用激光眼把这个Pad烧穿。他支支吾吾道:“怎么……怎么这么多花样?你确定这是简单的吗?”


    钱不识索性将Pad扔开:“不是,这不对!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以为在一般网页上搜不到这种……”


    施人谷哪敢挑刺,只是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句:“大数据还真是……了解人心。”


    钱不识的脸此刻都有些红温了,只敢低着头看地下:“我真不是……我没有暗示你的意思……我我我我我我……”


    就这么“我”到一半,钱不识微微抬头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施人谷就跟刚才看男女的视频一样,突然就开始……难不成……钱不识又一下子猛地抬起头,他盯着施人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不对,难不成你……你对这个也……”


    施人谷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这种视频也会有反应,想起刚才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女人,就有些拉不下脸来:“我就说了我不知道了!我不清楚!不是的,我刚才真的是在看女人!”


    钱不识思考片刻,突然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施人谷在成长的环境中的确没有切身接触过男性与男性之间的事,导致他一直没有将自己往那个方向上想过。生长较为偏僻的区域,这种新潮的思想想必也是被禁止的存在,所以施人谷才没有料想到,或许,他也可能……


    不过对于施人谷要接受这个想法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钱不识不想说谎,说实话,他对施人谷这样的人其实很感兴趣,这种兴趣也提现在对他现在的成长感到好奇上。


    他清了清嗓子,对施人谷说:“嗯……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现在你这样的……也、也很正常。”


    施人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当晚便只能尴尬地互道晚安。


    这一晚,施人谷依旧睡在地板上,只是钱不识多给他找了一个枕头。


    当施人谷绵长的呼吸声传来的时候,钱不识忍不住低下头,查看他被月光洒满的侧脸。


    第二天早上等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完美错过了早饭时间。施人谷站在厨房里发呆的时候想,这样下去他迟早人都得废了。这才来钱不识家里住了两天,施人谷就不自觉地也跟着开始犯懒起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是想找点事情来让自己忙碌充实一下。


    钱不识显然对此毫无自觉。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朝九晚五的工作,有时候有灵感起来也画个三天三夜不间断,没有灵感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完完全全的躺平,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躺平。


    他看着施人谷忙里忙外的样子忍不住在他拿出拖把的时候叫住他:“你干嘛呀?地上又不脏。这段时间开着暖气家里都不开窗的,哪里来的灰尘要拖?”


    施人谷却说:“总不见得一直躺着不做事吧?”


    钱不识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说:“没事做或者不想做事的时候就不该做事啊?这么累做什么。”


    施人谷看了看钱不识,又看了看手上的拖把:“但是……”


    “没有但是!”钱不识躺在帆布上招呼施人谷,“施人谷,我命令你!过来陪我!”


    施人谷无奈放下拖把走了过去。钱不识拿起手机给他看:“你看,这两个凳子里,你喜欢哪一个?”


    “是说餐厅的凳子吗?”


    “没错。”


    施人谷回头看了眼那个孤零零的高脚凳:“那就买比较像的那个。”


    钱不识立刻下了单,施人谷都没来得及看清他付了多少钱,钱不识又点开了另一个页面:“这个呢?”


    “沙发?”


    “对,不然我们看电影的时候没有地方坐。”


    施人谷跟他一起看了会儿沙发的样式,突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恐慌感,说:“你……为什么突然想买凳子和沙发?”


    钱不识毫无察觉地继续划拉着手机:“不买我们以后坐哪儿?”


    施人谷愣了愣才壮起胆子问他:“可是你以前……不也都没有这些东西吗?”


    钱不识还是没有察觉到施人谷语气里的变化:“以前是以前啊,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施人谷跟钱不识拉开距离后问他:“可是有我这件事是暂时的。”


    钱不识抬头看向施人谷,他突然发现正如施人谷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他和施人谷,或者说施人谷在他家这件事根本不够长远。别说他们两个了,就连这个房子钱不识也没有租很久,等来年开春要不要续租还另说。


    钱不识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确没有什么称得上稳定的东西,就连代表陪伴的两个凳子和一个双人沙发他都没有。环顾四周,整个空旷的大厅里只有自己那些所谓的“作品”,盖着白色的布头零零散散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又一个孤单的坟头。


    他看向施人谷的眼神有些困惑,但困惑过后他又能感觉到一阵心慌。钱不识在这阵兵荒马乱中选择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没所谓,以后我万一有朋友来,这些东西都是必须的。再说了,就算是我一个人,也不能总躺在地上看电视吧?”


    这倒也是。施人谷放下心来继续挑选:“那你就挑自己喜欢的就行,不用问我。”


    “那多没意思?一起看看呗。”


    施人谷陪着他看了会儿,很快就皱着眉说:“这些沙发都太贵了,这里不过是你租的房子,你买这么贵的,到时候搬起来也不方便,难不成要留给房东吗?”


    钱不识的确没有思考过这一点。他大手大脚惯了,现在被施人谷这么一说才发现有些不妥。钱不识划拉购物界面的手突然停住,他问施人谷:“租的房子难道不能享受生活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划算。”施人谷接着又说,“而且你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伴侣会不会喜欢这样的沙发。既然只是过渡,我只是建议你选个简单,便宜一些的,以后就算丢了也不会心疼。”


    第18章 不配!


    说实话,钱不识其实很少考虑这些东西别人到底会不会喜欢。今天只不过是他恰巧跟施人谷在一起,所以才有了询问意见这个举动。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自顾自地喜欢,然后自顾自地买了完事。


    钱不识觉得施人谷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如此疯狂地入侵自己的世界,真是让他自己都对自己的包容度有点大开眼界了。不过说来也是因为施人谷给了他很多前所未有的想法和体验,钱不识总觉得他能够在施人谷身上看到更多跟绘画有关的灵感。


    他告诉施人谷:“其实我想跟你一起选沙发也是想看看你是怎么想的。”


    “我?”


    “对,你跟我很不一样,你会选什么样的沙发?”


    施人谷转过头看他:“我……大概会选布头的,性价比比较高的那种。”


    “不选皮的吗?”


    施人谷看了看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画板和油彩:“不选,总觉得皮的太贵了,万一沾到油彩你要怎么办?”


    “那它就会变成独一无二的沙发。”


    这么说……倒也是。施人谷问他:“那你要买皮的吗?”


    但被施人谷这么一说……钱不识又哼哼唧唧了很久:“不了,就买布艺的。”说着他点开一个不算昂贵的纯白沙发,“就这个吧!”


    “白的?”


    “对啊,白的。”


    施人谷只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油彩的事跟没说似的:“白的……沾到颜料就更难打理了。”


    “没关系,沾到就沾到。就算是我不小心沾上去的油彩也是我的作品,只要是我的作品就没有不行的!”


    他像是个骄傲的小孔雀正展示自己漂亮的尾巴。施人谷觉得这也是他跟钱不识之间很大的区别。钱不识有一种无视一切的自信感,想比之下施人谷反而更加害怕做错事。


    在施人谷从小到大的教育里,做错事会导致的结果都是严重的,甚至是不可挽回的,但钱不识不会。沙发脏了那就是独一无二的沙发,你要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钱不识的大名就是原因。


    施人谷笑了笑,说:“你还真是自信。”


    钱不识问他:“这样不好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这样过。”


    钱不识显然也发现了施人谷骨子里淡淡的自卑情绪。他觉得自己不配好的东西,也不会拥有好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悲观的螺旋,拉扯着施人谷不断加速下坠。钱不识说:“那你也可以这么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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