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你带着走呗。”


    施人谷笑得有些为难:“我带着这些东西……”他将一些重复的零食袋子放回货架上,“而且人还是得好好吃饭,你不能买了这么多零食就不吃饭了吧?”


    钱不识便又拿了几个健达奇趣蛋便消停了下来:“好吧,你说得对。那零食就拿这么些。我们都出来了,你可以想想待会儿你想吃什么。”


    施人谷愣了愣,问他:“我们是在外面吃吗?”


    “嗯,我又不会煮饭。”


    施人谷便说:“我会。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做饭的。”


    钱不识瞪着眼看他:“现在的市场都这么卷了吗?你们这个行业都会做饭的?”


    施人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是……我以前是在一个小餐馆的后厨帮忙的。虽然只是负责备菜,但私底下还是看着厨子做菜学了些,只不过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钱不识说:“那你怎么不做了?”


    “卫生局把餐厅给关了,没有许可证。”


    原来是那种不卫生的苍蝇馆子。但钱不识以前总听说这种小馆子里的厨子做出来的才是绝味呢,也不知道这小子偷学到了多少。钱不识期待道:“我都行!其实我也好长时间没吃过家常菜了,每次都是点外卖。你看看想做什么,我们去买菜去!”


    施人谷哭笑不得道:“不是应该看看你想吃什么吗?”


    钱不识说:“其实只要是家常菜都行,我其实不挑嘴的。”


    施人谷跟着钱不识走到生鲜区的时候还在问:“真的没什么忌口的吗?”


    钱不识摇头道:“真的没有。就算有我也认不出,这些东西没熟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施人谷想,这人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少爷,估计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怪不得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施人谷试探着问了他一些家里常吃的菜色,钱不识也只能勉强说出什么菜是绿色的,鱼能做出各种颜色,肉也是——鸡肉猪肉牛肉,其余的一概不知。


    施人谷便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他搭配了一下,买齐了材料和需要的调味料。说起来钱不识的厨房里真的连酱油这种东西都找不着,今天给他下面条的时候都只用到了盐。


    眼看东西都买得七七八八了,购物车里的东西不得不调整着位置站岗,特别是一盒牛奶,放在哪里都容易倒下来。两人的购物模式便一时间变成了施人谷在前面拿,钱不识则推着购物车在后边玩着超市华容道。等到施人谷反应过来自己的老板在推车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结账的窗口。


    钱不识说:“你去前面,我来买单。”


    超市的收银员麻利地将东西都搬上收银台,施人谷则在另一边看着计价器上不断累加的数字有些心疼。等到最后收银条打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好了东西,怯生生地问了钱不识:“这些东西,会不会买贵了?超市里菜价高……我也没太注意,就买贵了。”


    钱不识好脾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你别想太多,吃外卖更贵,还不健康。家里能开火做个家常菜吃,可比这点钱有价值多了。”


    第11章 健达奇趣蛋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施人谷先去洗衣房将自己的脏衣服和帆布什么的都扔了进去,随后在钱不识的指导下学会了怎么使用洗衣机的烘干功能。施人谷见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妥,便提议说:“这些我都会了,你忙去吧。”


    钱不识是当真没什么可忙的:“我真的没事做,画画又不是说画就能画得出来的。”


    施人谷挠了挠头问:“那……你去玩,看手机,打游戏,都行。”


    钱不识问他:“我感觉你很不想我待在你身边。”


    “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施人谷摇了摇头,“算了,等衣服洗好还要一段时间,我先去备菜。我看客厅有个大电视,你要不顺便看看电视?”


    客厅的确有个电视机,不过钱不识不太看电视,加上客厅连个沙发都没有,做什么其实都不是很方便。之前他还没有感觉客厅变成画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甚至觉得方便得很,现在倒是觉得客厅这么一来完全丧失了社交属性。


    不过钱不识以前也没什么可以跟人在客厅社交的,所以也没这么想过。


    他坐在高脚凳上跟施人谷抱怨:“都没个坐的地方,看着也不舒服。”


    施人谷也好奇:“你怎么把家里布置成这个样子?好好买点家具,住着也能舒服点。”


    钱不识说:“之前租这里只是因为清净,加上画画方便,其余的都没考虑。”


    “也是,租的房子不需要这么多家具,以后万一要搬家搬了麻烦,留着可惜。”


    “可不是嘛!”


    施人谷洗了手,一边处理着刚买回来的肉类一边问他:“你没想过买房子吗?”


    钱不识其实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没必要:“不想,背贷款烦死了……难不成你想买房?”


    施人谷笑了场:“我怎么可能买得起。”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施人谷切肉的手顿了顿,“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以后。”


    钱不识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并没有施人谷话语里的悲观。这句“没有以后”说得好像施人谷可能要命不久矣似的,钱不识不喜欢他这么说:“你别这么说……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以后在哪里。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能靠画画赚钱了,那我是不是得跟你一样去流浪了?”


    施人谷说:“怎么可能,你爸爸不是个艺术品商人吗?再怎么你也不会去流浪的。”


    话虽这么说……但,钱不识诚实道:“让我跟我老爹低头,我可能宁可去流浪。”


    施人谷可不觉得像钱不识这样的大少爷有流浪的能力:“你要是去流浪,我觉得你可能比我都早冻死。”


    “怎么会!我身子骨可硬朗着呢!”


    “这里的冬天可不是靠身体好就能硬撑过去的。”


    “那你呢?之前的你是怎么撑过去的?”


    施人谷手上的动作又是一顿:“我就是没有撑过去,才只能想办法什么杂活都干。原本我也觉得自己起码是个有工作能力的人,有手有脚的,还能找个稳定的工作。但我高估了自己,至于后来......被冻死的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才不得不做出妥协。”


    钱不识意识到两人的对话开始进入了更加严肃认真的领域,他之前数次无意识地出口伤人,这一次在对待两人之间的对话则更加谨慎。他问施人谷:“之前……你说你的客人克扣你的、你的钱,你没跟他要吗?”


    施人谷摇摇头,他将肉提前腌制起来,转手开始处理择菜:“没有,我没有跟人理论的资本。”


    “你做了你该做的事,他就应该付你该拿的钱。”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穷人的世界哪来这么多道理。你别看那些人表面上是雇用我的,其实境遇也比我好不了多少。我猜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角色,会要我帮忙的……鲜少有像您这样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对钱不识笑笑,“不过我也知道,昨晚您也是可怜我,所以才让我上的车。”


    钱不识的确是对他的可怜占了大多数,不过也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为昨晚的自己的确不想一个人呆着。他对施人谷如实道:“其实也不全是……我昨天心情太差了,就觉得起码有个人能陪着自己也好。不然我可能一个人回来也是喝酒喝死的命。”


    施人谷将菜洗了两三遍:“其实你已经足够成功了,没必要这么逼自己。”


    钱不识喜欢听别人这么夸奖自己,特别是在经历了昨天一连串地被拒绝以后:“但其实到后来我也不是因为可怜你。你看我的画,说我画得好,又猜出了画的名字,我就觉得你真好。后来你帮我处理呕吐物,还给我做饭吃……你也的确很好,所以今天才想着你留下来。”


    施人谷听着有些脸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脸热些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客人夸奖过他,但那些人的夸奖中多少带着些取笑和贬损的意思,所以施人谷即便听了也只是假笑敷衍地道谢。可从钱不识的话语里,施人谷听见了少见的真诚。而且他说施人谷的好也不仅仅在说干活的事儿,甚至还肯定了一部分施人谷的灵魂,听得他都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施人谷有些木讷地说不出话来,只是僵硬地洗着手里的东西。钱不识问他:“怎么不说话?”


    施人谷“嗯嗯啊啊”了半天,突然听见洗衣房里衣服烘好的声音,便逃也似的丢下手里的东西往洗衣房跑去。钱不识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到底在着急什么:“那东西放着也没事的。”


    不过施人谷还是利索地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他摸着自己的衣服和帆布都是暖暖的,还有些湿润的气息:“这……好像不是特别干。”


    钱不识就说:“你把衣服挂起来,然后帆布就原来位置摊开就是了。”说着还站起身,伸手想要帮忙的样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