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都没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阿姨,冒犯到您我很抱歉,但我想告诉您,乔青西已经长成了一个很好的大人,无论他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了怎样的漠视和伤害,那些都没有消解他对您的爱,他今年的新年愿望仍然是希望妈妈开心,或许您今天叫他来就是想听这个。”


    林云舟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女人瘦削发抖的身体,有些不忍地侧过头:“您比我聆听了更多次他的新年愿望,不要再困住他了。我希望您能由衷地感到开心,您现在太瘦了,多注意身体健康。”


    林云舟说完后,抬脚走到门边,他扶着门把手,回头看到一阵风吹过,乔母单薄的身影被白色的窗帘裹住。


    她站在窗前,用干枯的手指捏着窗框,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身体都在颤抖。


    “阿姨,他在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是您的小孩了,他对您没有做错过什么。”


    说完后,林云舟轻轻关上门,靠着墙深深吐出一口气。


    林云舟走下楼,刚想推开门时,乔青西就先闯进来了,他的眼中满是慌乱,看到林云舟时紧绷的肩膀塌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林云舟倾身抱住他的肩膀,依赖地靠在他的身上:“青西,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v^)


    今天收到了一位宝宝的长评超级超级感动 特别感谢


    大家立秋快乐(^^)


    稍后我会在这章的鱼塘里放一个小剧场,这章改的有点慢,晚了一些。


    我给乔乔和云舟约了一张双人互动图


    放在xhs了 大家可以看一下 很可爱


    (^v^)


    还有xhs有一位宝宝一直在画乔乔和云舟的图,都很萌很可爱


    谢谢大家的喜欢


    第72章 不屈


    最终,乔青西没有再上楼,飞机起飞时,他看着这座白皑皑的都市,这座城市的冬天很冷,以后不想再回来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两个人挨在一起,手牵着手互相摩挲,执着的像是想要把彼此手心的纹路都摸清楚一样。


    天黑了,林云舟捏着乔青西的腕骨:“困吗?”


    乔青西看着林云舟摇头:“不想睡。”


    林云舟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脸蛋:“你今天就这样直接把我介绍给你爸爸,没关系吗?”


    “他们不在乎这些,而且我哥早就出柜了。”


    “啊?乔总他?”林云舟一脸难以置信。


    乔青西歪头:“你没看过我哥的八卦吗?他还是个挺有名的gay。”


    林云舟感叹:“哇,没想到。”


    乔青西攥着林云舟的手变着花样地摸,低着头认真的模样看起来很乖。


    林云舟怀着歉意勾了下乔青西的手心:“但是我爸妈是很传统的人,我可能没办法轻易地把你介绍给他们,主要是他们年纪大了,我怕他们受不了。”


    乔青西抓着林云舟的手放在脸颊:“没关系,你对我好就可以了。”


    林云舟摸着乔青西的下巴:“这么乖,如果你给我妈当干儿子,她一定会特别喜欢你的,她就喜欢你这么漂亮乖巧的小孩,我家邻居家里有一个可爱的小妹妹,我妈经常到楼下公园跟她玩。”


    “那我就是你弟弟了,就……”


    提到“弟弟”,林云舟的脸色僵住,眸光黯淡下来,眼神有些躲闪,翘起来的嘴角缓慢地落下来。


    “云舟,你怎么了吗?”


    林云舟勉强撑起一丝笑意,他有些为难地回握住乔青西的手:“本来不想说这些破坏氛围的话的。”


    林云舟把头靠在乔青西的肩上:“但现在我好像很需要你的安慰。”


    乔青西紧张地攥着林云舟的手,慌张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云舟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声说:“我哥去世了。”


    “什么?什么时候?怎么会……”


    林云舟摸着乔青西的手指,从指尖到掌心:“就是咱俩被救出来的第二天。”


    刚刚做完手术的林云舟从病床上醒来,他身上的伤口很多,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都是些皮外伤,但是腹部伤口感染严重,应该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但在林云舟醒来不久,他接到林行帆的电话,电话里不是哥哥的声音,而是他许久没有听到的妈妈的声音。


    “你哥出事了,回来吧。”


    令人窒息的话语一股脑涌进林云舟的脑海:“哥哥,车祸,死亡。”


    本以为永远不会组合在一起的词语如今变成了最残酷的事实,林云舟匆匆买了机票,临走时他加上了乔青西的联系方式,给他留下一张字条,他来不及说更多了,只留下两个字“等我”。


    林云舟也没想到自己一走,竟然是三个月。


    林云舟赶到时,林行帆已经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了。


    林行帆身体瘦弱,很少锻炼,本来就是易寒体质,他特别怕冷,有时候夏天也会带着围巾。林云舟常常调侃说他们俩兄弟一个是冰人,一个是火人。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哥哥会躺在那样冰冷可怕的铁床上。


    车祸不算很严重,林行帆被送到医院时,医生说会尽全力抢救,手术明明成功了,但第二天,林行帆的心脏却毫无预兆地停止了跳动。


    “病人已经没有求生意志了。”


    林行帆的葬礼举办得很尴尬,葬礼上没有他的朋友,只有家人和同事。


    那些人穿着沉重压抑的黑色西装,在林行帆的遗像前放上白花,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淡漠,像是在例行公事。


    林云舟难以置信地在遗像前站了很久,他没有见到哥哥最后一面。


    做成遗像的照片是十年前的,当时林云舟要拍摄一部短片,他找林行帆当演员,那时候林行帆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在家里的公司上班。


    他干瘪的身体根本撑不起宽大西装,肩膀有些塌,面部瘦得凹陷,颧骨突出。但那双眼睛很有神,面对镜头时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不是在看镜头,而是在看弟弟。


    林云舟把这张照片打印了下来,送给林行帆,多年后居然挂在了这里。


    林云舟没有掉眼泪,爸妈怕他精神上会撑不住,一直跟在他身边。


    林行帆埋在了一块小小的土地里,林云舟看着墓碑上哥哥的名字,他恍惚着还没有实感。


    回到久别的家里,林云舟已经八年没有推开过这扇门了,他把自己关在了哥哥的房间里。


    林行帆的房间整洁干净,一尘不染。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哥哥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却没有丝毫生活痕迹。


    绷直的床单,整洁的书桌,干净的书柜,书柜里面放着林行帆从小到大拿过的奖状和奖杯,从小学的三好学生到大学的竞赛杯,琳琅满目。


    现在看来却显得触目惊心。


    林云舟躺在林行帆的床上,从小到大和哥哥一起生活的影像到眼前倒映。


    林行帆风尘仆仆地拎着行李箱从机场通道快步走出来,见到林云舟时高高举起手。


    林行帆站在学校门口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一边背单词一边留意校门口的队伍。


    林行帆坐在烧烤架前脸被熏黑,林云舟嘴里含着哥哥烤的肉串,却没良心的在旁边大笑。


    林行帆抱着大哭的林云舟,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跑调的歌谣。


    “我是你的哥哥啊,小家伙,哥哥会好好保护你的。”


    ……


    林云舟哭湿了一片床单,把叠放整齐的被子拆散抱在怀里。


    在整理林行帆的遗物时,林云舟才发现哥哥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签完的文件,还折着角的书,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没戴过几次的表,挂在车钥匙上的喜羊羊挂件……


    “哥……”


    林云舟捏着那个沾着血的钥匙扣,泣不成声。


    那是林云舟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他第一次失去至亲。


    三天后,林云舟想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父母给他上了一道锁,时隔八年他又一次被锁在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只是这一次没有救他出去了。


    父母要求他留下,想送他去学经管,然后在家里的公司工作。


    八年前就是这样,八年后,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却依旧没有清醒,反而变得更加疯魔。


    林云舟用力锤着门,把房间里一切能动的东西都抄起来砸门,噼里啪啦的声音并没有动摇他的父母。


    林云舟把自己的房间砸了个稀巴烂,但门依旧纹丝不动,他跌坐在地上,在被掀翻的书桌下面发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林云舟趴在地上把铁盒拿出来,铁盒上面满是尘土,林云舟用袖子擦掉上面的土,看到盒子上有小刀的划痕,写着“林行帆”。


    林云舟掀开盒子,里面放着两个本子,零碎的纸条和喜羊羊的小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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