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仰着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来,他走到客厅闻到一股饭香,看到向景正在做饭。


    向景光着膀子,宽厚结实的后背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抡锅铲的气势像是在打铁,颠勺时掀起一片火色,火光熄灭的刹那间一盘菜就倒进了盘子里。


    向景转身看到林海,愣了一下说:“洗把脸,喊他俩吃饭。”


    林海走到院子里,洗脸盆旁边的绳子上挂着一个圆形的镜子。


    林海凑近看到自己的脸颊和下巴满是血迹,他赶紧抬手挡住,低头从盆子里撩起水,手忙脚乱地抹在脸上。


    突然脖子被一只大手攥住,向景把林海的脑袋拎起来,拿起旁边的一个毛巾,把毛巾按在水里浸湿,然后盖在林海的脸上擦了擦,特意避开鼻子,细致地擦了擦下巴和脸颊。


    “下次注意点。”


    林海尴尬地拿过毛巾,低声说:“谢谢。”


    “去喊他俩吃饭,玩起来连饿都忘了。”


    林海进屋抬起手敲了敲向阳房间的门:“那个……”


    林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向景交代给他的任务,这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林海又敲了两下,里面的人似乎玩得正起兴,完全没有回应他。


    “那个……”林海又敲了几下。


    突然门被从里面拉开,向阳抱着吉他,擦了下脸颊的汗问:“海哥,怎么了?”


    林海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哥说……”


    “是吃饭了吗?”


    林海点点头,向阳放下吉他,回头喊向煦:“小煦吃饭啦。”


    向煦正趴在床上看书,抬头看向门口:“知道了。”


    向煦端菜端饭,向阳摆桌摆凳,两个人分工明确,向阳拉着林海坐下:“海哥,你能吃得惯我们这边的菜吗?我小声跟你说啊,我哥做饭一点都不好吃,你不要有什么期待。”


    向景端着鱼在向阳的脑袋上砸了一下:“吃白饭还骂厨子。”


    向阳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嘿嘿,谢谢哥。”


    五个菜上齐,向景也坐了下来:“吃吧,还等什么?


    向阳嘴甜地说:“等我哥先动筷子。”


    向景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腹肉,放到林海的碗里。


    林海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肉放进嘴里,抿了一口说:“挺好吃的。”


    向景又给他夹了一些:“注意刺,多吃点。”


    林海轻声道谢,向景说话粗声粗气,根本没听见林海说什么,一直往他碗里夹菜。


    “小煦,我听说你们学校暑假要办补课班?”


    向煦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她含了下筷子说:“好像是吧。”


    “老师没跟你说吗?”向景看着向煦。


    向煦低着头戳了戳碗里的饭:“我不记得了。”


    “老师跟你说的时候记得报上。”


    “我不去。”


    “为什么?”


    向煦用力咽下嘴里的鱼肉,细腻的鱼肉变得很噎:“我自己在家就能学。”


    “你不用担心学费的事。”向景倒了杯水放在小妹旁边。


    “不用。”


    “我听说你们学校找的是市里的好老师,去听听总归能学到东西。”


    “我说了不用。”向煦突然拔高嗓门。


    向阳揽住小妹的肩膀:“好了,吃饭呢,吃完再聊,学习学习,大哥脑袋里没别的了。”


    向煦闷头塞了两口饭,然后放下筷子:“我去写作业了。”


    向煦走后,向阳看着小妹的背影抱怨道:“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别人不爱听的话。”


    向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这有什么不爱听的,我不是为了她好吗?”


    “在你眼里永远是为了别人好。”


    向阳撂下筷子也跑回屋里去,向景用力嚼着野菜,满嘴苦涩的味道,面前放着五道菜,向景却专捡角落里干巴巴的野菜吃。


    向景起了瓶啤酒,看向林海:“你喝吗?”


    林海本来不会喝酒,但是看到啤酒瓶里涌上来的泡沫,莫名觉得口渴:“喝。”


    向景又拿出一瓶酒,用筷子末端起开,然后递给林海。


    林海握着酒瓶,咽了咽口水,嘴巴里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林海双手举着酒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旁边向景大笑出声:“你这也能叫喝酒,抿唾沫呢。”


    “我……”林海深吸一口,为了证明自己似的,捧着酒瓶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结果被呛得鼻涕横流,嘴里喝进去的酒,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向景拿过林海的啤酒,“你快别喝了,吃饭吧。”


    林海抱着啤酒不放:“我能喝,长这么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喝酒呢。”


    林海低头看着黄绿的瓶子:“都说酒能消愁,我还没体验过呢。”


    向景仰头一口灌下半瓶啤酒:“酒能消个屁的愁。”


    林海学着向景的样子,仰头灌下一口啤酒,喝着喝着脸就变得酡红,抱着空酒瓶:“好难喝,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向景站起来推了下林海的胳膊:“别喝了,床上躺着去吧。”


    林海迷迷糊糊地被向景拖到了床上,向景摸着林海的脑袋,强硬地用粗糙的大手把他的眼皮合上:“喝完酒好好睡一觉就能消愁了。”


    林海揪着向景的衣服,向景掰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然后拉上充当门的破布。


    简单收拾了一下杂乱的客厅,向景披上外套,出门前到弟弟和妹妹的屋里看了一眼,向煦在台灯下写作业,向阳没在屋。


    向景出门,把门从外面锁上,打着手电筒往村东头走去。


    月夜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瘦削和孤独,夜深了,很多户人家的灯已经熄灭,路上的人也变得稀疏。


    第二天的戏从傍晚开始拍,前半段拍得比较顺利,但是在拍向煦闹别扭的时候,沈荷把握不好角色的情绪,把闹别扭演得像愤怒。


    中途休息的时候,沈荷拉着乔青西帮他对词,沈荷和乔青西搬着两个板凳到院子外面坐下。


    “你怎么不去找严亿啊?咱俩演技半斤八两。”


    沈荷双手合十祈求般说:“我就和你熟一点了,你帮帮我吧,我不想总是出错了。”


    “林云舟又不会骂你,而且……”


    “就因为他不会骂我啊,他对我越好我越愧疚,而且那个演林海的演员真的也是新人吗?他演的太好了吧。”


    乔青西捏着剧本,叹了口气:“嗯,他应该算很有天赋。”


    “对了,我之前就想问你,你怎么突然来演电影了?”


    乔青西翻了两下手里的剧本,抬头看到林云舟和安燃站在沈荷身后的不远处,林云舟正低头和安燃讲着什么,手搭在安燃的肩膀上,很亲密的样子。


    乔青西捏紧手里的剧本,语气凶巴巴的:“好了,别聊了,对词吧。”


    “火药桶,一点就炸。”沈荷吐槽道。


    一直拍到深夜才收工,沈荷拍最后一遍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林云舟虽然说话很温柔,但是要求非常严格,只要有一点不合心意就要从头重新拍。


    沈荷崩溃地蹲在角落里,乔青西走过去把她拉起来:“走吧,我请你吃饭。”


    “不去,我要背明天的词。”


    乔青西叉腰站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走吧。”


    沈荷本来被劝动了,但是看到林云舟朝他们走过来,她弱弱地问:“林导也一起吗?”


    “对啊。”


    沈荷立马转身想跑:“那我更不去了。”


    乔青西揪住她的衣领:“别怕,林云舟人很好的,而且还得合作将近一个月呢,你总怕他也不行啊。”


    乔青西半拖半拽地把沈荷带到包间,林云舟看到沈荷那么抗拒,悄悄问了乔青西一句:“我很凶吗?”


    乔青西煞有介事地点头:“很凶,尤其是对我。”


    林云舟揪了一下乔青西的耳朵:“我对你还凶啊?都蹬鼻子上脸了。”


    乔青西揉着耳朵把林云舟堵到包间旁边的楼梯口,林云舟推着他的胸膛:“外面全是眼睛。”


    “你只看我这一双眼睛不行吗?”乔青西指着自己的眼睛说。


    林云舟抬头快速在乔青西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推开他:“好了,走吧。”


    乔青西美滋滋地跟在林云舟身后进了包间。


    吃饭的时候,沈荷很局促,低着头一言不发。乔青西和林云舟也不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僵硬。


    吃到一半,乔青西和沈荷的手机突然同时响起。


    乔青西和沈荷不安地对视,然后举起手机给对方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经纪人!”


    乔青西看着上面跳跃的名字,深呼吸了两下才接起来:“蔓姐。”


    下一秒乔青西赶紧把手机拿远,里面传来赵蔓的怒吼:“乔青西,你又被偷拍了!传完男的传女的,你在这给我玩接力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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