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纪庭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笑了。他将虞迟翻转过去,覆身压在了沙发上。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人,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这是你自找的。”
没有任何安抚,也没有任何前戏。
虞迟死死地咬着下唇,不知道是在忍痛,亦或者是更多的其他。
纪庭看在眼里,手指很快就摁在虞迟的嘴间。
他漠然地开口:“不是要玩得尽兴么?我喜欢听你叫出来。”
虞迟无法抑制地喘息着。
他的身体在战栗着,像是旱地上垂死挣扎的鱼。
他终于张开了嘴,任凭那些声音溢出唇间。
……
虞迟已经记不清这场酷刑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了。
他的视野已经完全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模糊不清,但他死死睁着眼睛,不让它们掉下来。
纪庭已经离开了,他自始至终那样的冷淡,也是虞迟第一次知道他毫不留情时的冷酷。
纪庭第一次没有在事后帮他清洗。
虞迟全身上下都酸软得无法动弹,他就那样狼狈不堪地跌在沙发旁,垂着眼低头看着自己不断发抖着的双手。
他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这是他亲自选的路……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呢?
他强撑着身体,把脸埋进那件还残留着熟悉气味、纪庭留下的外套里,身体终于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幼兽,在精疲力尽后,终于沉沉睡去。
*
纪庭在那个晚上之后再也没有去见过虞迟。
他在那个人的身上付诸了很多阴暗得见不得人的性幻想,发泄了他最恶劣的各种欲望。而虞迟简直像是为他专门量身定做,予取予求,甚至连发出的声音于纪庭而言,都是最致命的椿药。
纪庭被愤怒烧昏了头脑,但很快,他又重新冷静下来。
翟心宜说的话并没有错:纪宁明摆着是想挑拨离间,但是——
虞迟自己也这么想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纪庭不敢深想:虞迟是真的爱自己吗?还是说,只要任何一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都会对那个“自己”死心塌地,付出自己的生命乃至一切呢?
那他算什么呢?
这一笔乱账,又到底该如何算清呢?
纪庭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但他也无法证伪它。
苑南的那栋复式别墅被他布置得像个柔软的监狱,没有人知道,那曾经是纪庭打算用来给自己和虞迟一起居住的爱巢。
然后他亲手在那栋曾经承载着他无数对未来希冀的别墅里,在每一个地方都装好了监控。
他就这样隔着冰冷的屏幕贪婪地注视着里面那个沉默的人,试图捕获他冰山融化的那一瞬。
然而虞迟从来都没有给过他机会。
虞迟深谙人心,纪庭知道,每次自己和他独处,整个人的情绪都似乎不再受他自己控制。而最令他痛苦的,是每一次理智消耗殆尽的同时,他胸口处都被一股无法分辨的情绪横冲直撞:恨?是欲望?还是其他某种他不愿意命名的东西?
虞迟太清楚自己的软肋,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地坐在那里,纪庭就会无法控制自己。他恨透了这种被牵制的感觉,更恨的是,虞迟明明知道自己在对他做什么,但他却什么都不做,更不会以此为武器。
无论自己对他做什么,他都那样沉默而又温驯地承受着自己的一切。
纪庭知道。
自己不能再和虞迟见面了。
他会在那种失控的愤怒里,做出更多无法挽回的事。
纪庭暂时远离了那里。
然而这些天里纪家的事务本来就已经让他分身乏术,他那个从未上过心的二叔纪立诚不知为何,此时正热衷于给纪庭在暗地里使绊子,程曼心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纪宁出事的消息,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兴奋地开始在纪家的旁系里重新走动。
而纪亦婷冷眼旁观,只是远远看过虞迟一眼,对纪庭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别弄出人命官司来就好”。
其实根本没有多少人关心那个“叛徒”的下场,除了纪庭自己。
纪庭依然每天会查看别墅里的监控。
然而虞迟仍然是那副沉静的姿态。
他醒着的时候会安静地看书,偶尔会对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发呆。
他会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里睡着,有时候看着书就在摇椅里昏然睡去,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虞迟的脸上没有更多纪庭想看到的表情——实际上,他脸上所有真实的表情,好像都已经在纪庭面前用完了。
纪庭依然在看那张虞迟很多天前,托夏杰去调查的那张照片。
纪立诚,冯姓的女士,虞迟的母亲……
他忽然想起在别墅里,虞迟看向他,声音轻轻地说出的那句话。
“我这一生,从来都无法自己做主。”
虞迟到底是在说什么?
他让夏杰去调查这件从纪立诚手中,辗转到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冯姓女士,最终重回展馆的那件翡翠耳坠,背后到底是因为什么?虞迟是想到了什么,亦或者说,他在怀疑什么?
事情的真相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纪庭并不真正关心,到底是不是虞迟的母亲,亲手换掉了自己和纪宁——过去的一切早已无法挽回,难道他能让死人复活,让那些已经死去的“罪魁祸首”,来到自己面前亲自道歉吗?
他当然更无意让虞迟背负起那些根本不属于他的罪孽。
纪庭只是非常清楚一点,比起查清当年的真相,他只是想做一个不再继续被蒙在鼓里的人。
第84章 听说你把虞迟关起来了?
事情的追查比纪庭想象中要困难。
但比起面对虞迟,似乎又变得更简单。
他先从纪立诚入手,果不其然,他发现这位二叔确实比任何人想象中,藏得都要深。
他苦心经营多年,表面上虽然不问世事,但根系早已经悄无声息地在纪家这座庞然大物之下扎根错结。
而更棘手的是,纪庭查到,纪立诚从前在海外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资金流曾经与一家名为嘉瑞的国内企业有过交集,而巧合的是,嘉瑞的背后,有一个法人代表,正好姓冯。
纪庭知道自己应该继续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但他却又在那个字面前踌躇不前——那是虞迟母亲的姓。
他并非害怕面对那些真相背后的疮痍,但那毕竟是和虞迟有关的事。
但纪庭很快就想到了其他的什么:“虞迟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世了?”
“是。”他的下属回答道,“虞迟的父亲虞书诚死于煤气泄漏引起的爆炸,虞迟的母亲冯蓉死于车祸。”
纪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都是意外?”
“从查到的这些来看,确实都是意外。”下属说道,“但时间上来看也挺巧合的,两人先后离世,中间不超过一年。”
纪庭心中忽然掠过了一种无法言明的复杂——在此之前他从未主动了解过虞迟的父母,只知道虞迟和自己一样,自幼父母双亡。
“当年的卷宗都还在吗?”纪庭说,“拿给我看看吧。”
事件已经过于久远,而且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很多技术都不完善,留下来的也大多都残缺不全,冯蓉的车祸现场也只剩下几张拍摄角度的照片。
纪庭在老管家那里拿到了当年留存下来的资料,拧着眉头着那张几乎无法辨认现场细节的照片:“就只有这些吗?”
“能留下这些算不错了。”老管家说,“前两年差点起了一场火,幸好被我看见了,不然这些都留不下来。”
纪庭嘴角很轻微地动了一下:“那还真是多灾多难。”
“是啊。”老管家在旁边感慨地开口,“天灾人祸总是躲不过的。说来也是唏嘘,虞先生和冯夫人他们二位,夫妻伉俪,鹣鲽情深。虞先生出了事故之后,冯夫人几乎是疯了一样,天天抱着孩子说要和虞先生一起死。”
纪庭顿了一下:“她当时精神状态很不好?”
“说是煤气泄露,但冯夫人对天发誓,说自己带着虞迟去逛商场之前,已经检查过阀门是关着的。”老管家的语气里带着怜悯,“大家都可怜她丧夫,但冯夫人从生产后精神一直恍惚,总是疯疯癫癫的,大家也就当她说胡话……谁知道后来真的出事了呢,幸好当时孩子没在车上。”
纪庭显然对这段故事感到意外,他总觉得老管家的讲述中有哪里不对劲:如果冯蓉真的想要带着虞迟一起去死,又怎么会选择一个孩子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呢?
“所以后来虞迟就被送到纪家来养着了?”纪庭漫不经心地开口,“交给了我二叔?”
“二叔?什么二叔?”老管家困惑地看了纪庭一眼,但很快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纪庭在说什么,连忙笑着否定了他,“二少爷,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不知道吗,小迟是送到你父母膝下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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