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仿玉_虞渊 > 第84页
    “你疯了?”纪立诚压低声音,“现在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你接手纪家接手得实在太仓促,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了,现在还不能把我们的事情声张出去……”


    纪宁无所谓道:“遗嘱对我来说已经是探囊取物,已经不必急于这一时。现在虽然仓促了些,但等虞迟看着纪庭结婚死了心,一切自然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纪立诚皱眉:“只是翟家确实这段时间异军突起,如果真让纪庭得逞,只怕……”


    “不会。”纪宁斩钉截铁,“他想驱虎吞狼,也得问问纪家的其他人愿意不愿意。”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家族里的其他事务,天色渐晚,纪立诚很快就起身,准备告辞。


    但他临走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一直沉默着读书的虞迟,似乎正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看。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皱着眉看向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你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虞迟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只是刚才觉得,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从侧面您和纪宁就好像是同一个人。”


    纪立诚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了。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的年轻人,脸上的温和假面在刹那间,甚至有要出现裂纹的预兆。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像从前一样儒雅温和地开口,语气里像是打趣:“呵呵,你这孩子说话,倒还挺有趣的。”


    “是吗。”虞迟说道,“只是二叔您这么多年膝下无子,晚辈真是替您可惜。”


    纪立诚扯了扯嘴角:“这也没什么可惜的,人的子嗣是上天注定,强求不来。”


    虞迟笑了笑:“您说得是。”


    他又像是感叹一样说道,“只是记得小的时候,我和父母都承蒙您的照料,记得家里的燃气换新,还是二叔您帮我们换的。”


    纪立诚彻底僵住了。他的神情已经有肉眼可见的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伤感:“唉,说起来这事儿也都怪我,要是我当时多注意一下,说不定当年就不会出事了。”


    他看向虞迟,神情里有些试探,“好孩子,你不会还怪叔叔吧?”


    “二叔您可真是想多了。”虞迟笑了起来,“当年我父亲出事故,是煤气泄露,和二叔又没有关系,我怎么会怪二叔?”


    纪立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怪我就好,不然我以为你旧事重提,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呢。”


    “这说的是哪里话,不过是想和二叔攀攀亲戚。”虞迟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我年幼失怙,就一直寄人篱下,得蒙大公子青眼,未来要和二叔您一起共事,我当然要懂得识时务。”


    纪立诚看向虞迟,似乎是从胸口里抒出一口气来,像是也跟着笑了:“只要你好好地跟着纪宁做事,不动什么其他的歪心思,他是不会亏待你的。”


    虞迟笑了笑:“但愿如此。”


    第79章 “是我对不起他”


    虞迟恢复工作几天后,向纪宁提出了欠缺人手的要求。


    很快,纪宁带来了一个人——虞迟曾经的助理夏杰。


    夏杰的神情显然还茫然着,但在看到虞迟的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就变成了错愕。


    “你曾经主管的那些,现在都还是归你。”纪宁轻描淡写地说道,“怕你用不惯我的人,就把你的人带过来了。”


    虞迟看向夏杰,他明显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错愕。


    “谢谢。”虞迟很温顺地在纪宁面前低下头,“我……”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样客气的话。”纪宁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不过阿迟,他来回进出纪家也还是要照例进行安全搜查的,这是规矩。”


    虞迟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理解的。”


    纪宁将空间让给夏杰和虞迟两个人,但这样两个人面面相觑,竟然谁也没出声。


    “虞总。”过了好一会,夏杰才硬着头皮打破尴尬的沉默,声音却像是十分艰涩,“您怎么、怎么会……”


    虞迟知道夏杰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也知道现在外面的流言传成了什么样子。


    但他只是有些疲惫地合上眼睛:“多说无益……总之,是我对不住他。”


    如果这时候虞迟睁开眼,他就会发现眼前的人,也就是夏杰,脸上的表情其实十分古怪,甚至有些欲言又止。


    因为同样的话,夏杰已经在纪庭那边听过了一次。


    “其实这些都没关系的。”夏杰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试图安慰虞迟,“你现在在这里,也是安全的。”


    虞迟不置可否,脸上带着些许嘲弄,但什么都没有说。


    他示意夏杰靠近自己,在对方流露出茫然的神情时,夏杰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口袋突然往下沉了一沉。


    “?”他抬起头,看向虞迟,瞳孔紧缩。


    “把这个拿去给纪庭。”虞迟的嗓音十分沙哑,“这也算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


    夏杰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多年来跟在虞迟身边,浸淫许多,电光火石间就突然意识到什么,几乎是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虞迟。


    虞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该怎么做。”虞迟说,“别浪费了它。”


    夏杰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非常复杂。


    他胡乱点了下头:“好,我一定送到。”


    虞迟看着眼前就要离开的人影,心里却突然飘忽出一个念头:“等一下。”


    夏杰茫然地回过头来。


    “帮我去查一下这个。”虞迟低声说道,“有些事,现在我做的话,会不太方便。”


    夏杰低头看了一眼虞迟给他看的那张照片,心里虽然有些困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去吧。”虞迟有些疲惫地朝他挥了挥手,但神情和语气都非常的坚定,“我会在这里等着你。”


    纪庭看着夏杰递给自己那些从虞迟拿过来的文件,随手翻了翻,漫不经心地开口:“除了这些,他还有说什么吗?”


    夏杰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这些还不够吗?虞迟给他的那些袖珍胶卷是经他之手冲洗的,里面的内容他无可避免地扫到几眼,那里面所记录的东西简直令人心惊。


    “有是有。”夏杰想了想,说道,“但和这些好像都没什么关系。”


    纪庭抬起了头:“什么?”


    “他让我去查这件展品的拍卖记录。”夏杰打开那张虞迟在最后交代给他的照片,“这好像是一对耳饰。”


    纪庭皱着眉头,把那张冲洗好的照片拿了起来。


    那是一对非常沉静又非常矜贵的耳坠,主石是两颗颜色绿得非常正的翡翠,周围围着一圈碎钻,每颗都切割得非常精准,火彩均匀。它的个头虽然并不夸张,但胜在种水极老,胶感十足,甚至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那抹沁人心脾的绿色。


    纪庭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喃喃自语:“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但是,在哪里呢?


    “我目前查到的也只有这些。”夏杰说道,“这件展品曾经很有名气,它是被——”


    夏杰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确定地拖动着自己给纪庭展示着的鼠标,“纪二爷给拍走了?”


    纪庭皱起眉头,看向屏幕。他当然不会认为夏杰口中的“ 纪二爷”是在说自己,他不记得自己曾经买下这件展品,更不记得自己会为了除开虞迟的其他人如此一掷千金。


    “纪立诚?”纪庭皱起眉头,“虞迟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调查他?”


    纪庭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二叔接触并不多,而且其实平常也几乎完全接触不到——纪立诚的主要业务在海外,这两年早已淡出纪家的权力中心,在外面做一些简单的港口贸易,打着纪家的门面没人敢刁难他,这些年也算风平浪静,顺风顺水。


    难道说,是之前虞迟去国外的那两年,和纪立诚打过交道?


    纪庭的思绪发散着,视线却有如鹰隼一般定在了拍卖记录的下面一行:“‘从冯女士手中买回,最终辗转入馆收藏’?冯这个姓似乎挺眼熟的。”


    夏杰反应很快:“虞先生的母亲就姓冯。”


    他刚说完,两个人之间就陷入了近乎诡异的气氛中——虞迟的母亲姓冯,而纪立诚一掷千金买下的耳环在被卖回藏馆前的主人也姓冯,这世界上不会真的存在这样刚刚好的巧合吧?


    “我那二叔不是未婚吗?”纪庭皱眉说道,“而且他膝下也无子嗣,我还以为是他不近女色呢。”


    “但据我所知,虞先生和冯女士婚后感情很好,”夏杰犹豫了一下说道,“仅凭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


    “确实说明不了什么。”纪庭随意说道,“只是发现有的人比我们想象中的不老实多了。”


    “您是说……?”


    “我还以为我那二叔千里迢迢赶回本家,只是单纯为了凑这个热闹。”纪庭眯了眯眼睛,将眸中一闪而过的寒意掩了下去,“看来他的临阵倒戈,原来是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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