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迟很明显愣了一下。但他看着此时此刻咄咄逼人的纪庭,嘴轻轻地张了张,最后只是深深地看向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纪总,就算你在我的耳边再重复多少遍,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虞迟垂下眼睛,“三年前是我将你推下悬崖,也是我背叛你……你恨我,是应该的。”
纪庭盯着他那张冰冷又秀丽的脸,喉咙间终于发出一丝古怪的笑。
他终于俯下身,将躺在床上被自己笼罩在阴影中的虞迟拽起身,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颊,怀疑着开口:“虞迟,你一直不肯承认对我的心意,不会是有什么短在纪宁手里吧?”
虞迟并不看他,只是将视线看向一边。
“像你这样谨慎的人,还能有短在他手里?”纪庭看着虞迟的反应,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总不会是他小时候救过你的命吧?”
“……别说了。”虞迟声音嘶哑着,含糊不清地开口,“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些什么。”
纪庭眯起眼睛,神情可疑地盯着虞迟。
他刚想开口,自己的嘴就在下一秒被虞迟柔软的嘴唇堵住了。那样惊人的温热触感,比最华贵的绸缎还要柔软。这样的温情主动,饶是纪庭都是一愣。
纪庭看向虞迟的神情变得十分复杂,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从这个紧闭的蚌里再撬出更多的信息。
他只得俯下身去,搂住他纤细劲瘦的腰,将这个由虞迟主动的吻,不断地加深下去。
这样的姿势下,他看不见虞迟的眼睛。
自然也无从得知,那双眼睛里划过的,是怎样令人心碎的悲伤。
第69章 “他不是卖身给你!”
纪庭金屋藏娇的事很快就传进了纪宁的耳朵里,包括那些那令人浮想联翩又荒诞不羁的传闻:比如纪庭在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享用”了虞迟,又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将虞迟带走。
没过几天,纪宁就坐不住,给纪庭打电话问候虞迟的近况。
“你说虞迟吗?他在我这里过得很好,倒是劳你挂心了。”
纪庭倒十分坦然,只是纪宁在电话的另一头却有些坐立难安,因为他在电话的另一头,似乎听到纪庭心不在焉的回话后,异样而又暧昧的动静。
他罕见地陷入沉默,然后一声不吭地挂断了电话。
几天后,纪宁给纪庭发讯,说是想要见虞迟一面。
“你是想和他私下见面吗?”纪庭漫不经心地说道,“难道大哥和虞迟,是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纪宁微笑着说:“小庭说的这话倒是很有意思。虞迟只是嫁给你,不是卖身……我想,他应该得到自己最起码的人权保障吧?”
“那我也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纪庭停顿了一下,用一副根本不觉得抱歉的声音说道,“抱歉,他现在正在帮我做事情,可能没办法和你通话。”
“……”纪宁那边久久的沉默了一会儿,纪庭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并非不通世事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纪庭话中的意思。他开口的时候已经像是有些勉强,“这种事,你不用和我讲。”
纪庭敷衍着“嗯嗯”了两声:“我其实也没想和你说。你问了我才和你说的。”
他用余光看到身后虞迟正在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在虞迟看向自己露出困惑表情的那一刻,纪庭立刻挂断了电话,“行,我一定帮你问。”
“你和纪宁在打电话?”
虞迟站在阴影里,蹙着眉头看向纪庭,“刚才的那些动静是……”
“你都听到了?”纪庭笑着说道,“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毕竟你这么遭人惦记,我总得让他放弃一些幻想。”
虞迟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纪庭话中的意思,像是觉得有些好笑,最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没必要和他置气。”
“刚才的事,我都听到了。”他看向纪庭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迟疑,“是纪宁想要约我见面吗?”
纪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想去。”虞迟说道。
空气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纪庭面无表情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丝冷笑:“虞迟,我能容忍你,不代表你在我这里可以为所欲为。你和你的老情人曾经怎么眉来眼去、暗通款曲的,我都先暂且不提,现在你当着我的面要跑去和他约会,你真当我死了?”
虞迟愣了一下。就在纪庭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蹙着眉,声音很轻地开口:“不是老情人。”
“……?”
“我和纪宁从来没有那样的关系。”虞迟说道,“纪庭,我也能容忍你,但这也不代表着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
纪庭冷冷地说:“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虞迟知道纪庭说的是哪个问题,自知理亏,不说话了。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过了片刻后移开视线,避重就轻地开口:“如果你执意装傻……”
“到底是谁在装傻?”纪庭皱着眉头看向他,“我早就说过,你从前做过什么事情,我对你都已经既往不咎,可是你呢?你怎么还想着和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暧昧不清,藕断丝连!”
虞迟闭上了眼睛。
纪庭说的话不假。自从那场在众人面前的戏演过之后,纪庭把虞迟接回家中,吃穿用度,无一样苛待于他——除了在床上。
他知道纪庭不是傻子,也知道纪庭早已经起了疑心,可是……
“我必须要去。”虞迟的声音很急促,“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如果不去,事态的演变将……”
他欲言又止,纪庭此时目光和虞迟交错,突然意识到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不由得狐疑地挑起半边眉毛:“难道你说的是——”
“是的。”虞迟轻微颔首,也松了口气,“这是必然的动荡,也是必然的权力更迭。无论你怎么怀疑我和纪宁的关系,我都要去。”
“不用再说了。”纪庭已经心领神会,但心底却叹了口气,看着目露担忧神情的虞迟,只是沉声打断他,“我相信你。”
*
纪庭开车把虞迟送去,自己就在外面等着。
纪宁看见这一幕,嘴角不由得讽刺地向上勾了一勾:他这个弟弟明明对虞迟已经恨之入骨,但表面功夫却依然做得这样充足。
他忍不住想上前对纪庭冷嘲热讽一般,但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虞迟后,纪宁又收回了那个冷笑,重新挂上了温柔的假面,温和地朝着虞迟嘘寒问暖。
“寒暄就不必了。”虞迟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开门见山地问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纪宁静静地看着虞迟,突然笑了一下,像是调侃:“不过几天不见,阿迟怎么就和我这么生疏了?”
虞迟没有搭腔,只是沉静地看着他。
纪宁有些自讨没趣,但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你走了这些天,我一直都很挂念你……阿迟,纪庭他对你好吗?”
他的目光在虞迟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脖颈上停留,眸色暗了一暗,沉声说道:“如果他对你不好——”
“您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的吗?”
纪宁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里已经有了些冷意:“看来你似乎乐在其中?”
虞迟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今天的谈话可以就到此为止。”
“别着急,阿迟。”纪宁说道,“我也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不过我今天来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找你确认一下关于遗嘱的事。”
虞迟倏地抬起了头。他冰冷俊美的面容上神情有些冷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迟,你不如先听我说完再回答我也不迟。”纪宁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据我了解,纪老爷子留有一封秘密遗嘱。而这也是纪家一直以来的传统。”
“这封秘密遗嘱,是纪家向来的传统,一直以来都是要交给一位外姓人,进行继承期间全过程的监督。”
虞迟依然不为所动,只是稍微抬起眼睛,像是有些荒谬地看了他一眼:“自从老爷子上次病发之后,你不是专门雇佣了安保团队,守在纪老爷子的病房前吗?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清楚呢?”
纪宁像是完全听不见虞迟嘴里说的话的一样,只是看向虞迟,声音很轻地问道:“阿迟,你觉得纪家里的那个外姓人,会是谁?”
“外姓人?”虞迟看了纪宁一眼,“不是你吗?”
“……”纪宁看着虞迟冰冷嘲讽的面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他也知道,此时还不是和虞迟翻脸的时候,循循善诱地开口,“阿迟,你从小就在纪老爷子身边长大,他一直都疼惜你……”
“但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我被纪老爷子一纸婚约许给了纪庭,按理来说,我不是纪家传统里符合全部要求的监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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