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纪庭的眼神中透露着些嘲讽，“求人也应该有个求人的态度。”
虞迟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
但他只是盯着纪庭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就一声不吭地走到纪庭面前，扶着那张昂贵无比的大理石茶几，竟然是想跪下去！
纪庭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眉毛一下皱在了一起，那张总是英俊潇洒的脸上此时终于浮现起了一点恼怒。
他皱着眉盯着虞迟的动作，在虞迟俯下身的时候，手掌猛地前探，一把就拽住了虞迟的领带！
“——唔！”
虞迟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纪庭拽着，踉跄一步跌进了纪庭的怀里。这动作在离得远的人群里看，就像是虞迟毫无廉耻地主动献媚，往纪庭怀里投怀送抱似的——有几个人甚至吹起了不怀好意的口哨。
虞迟呆愣愣地看着纪庭，秀气的眉头也轻轻蹙着。
他被拽得脸色有些泛红，气都没喘匀，只是这样皱着眉盯着纪庭看。
“你就这么喜欢纪宁啊？”纪庭凑到虞迟的耳边，像是情人耳鬓厮磨般咬着他的耳朵，舔舐着他的耳蜗，“但他对你也不怎么样嘛……我向他开口要你，他就真的把你送过来了。”
虞迟在他的掌心发出很低的呻仱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整个人都被迫伏在他的肩头，无法抑致地颤抖着。
“为了这样一个人，背叛我。”
纪庭变本加厉地凑近，手轻柔地替他挽起鬓角的碎发，亲昵地恍若还是从前他们一对嗳侣，只是话语冰冷，动作也毫不留情，“虞迟，你后悔吗？”
第68章 求人办事，就得有求的态度
虞迟没有回答。
他眉头紧蹙，只是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纪庭也并不气馁，恰恰相反，他反而肆无忌惮，手也越发不老实。他的手慢慢地开始下移，抚摸过细长的脖颈，手指又十分灵活地挑开虞迟最上面的扣子。他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轻轻摸着虞迟那一片细腻光洁的皮肤，还有前几日那个荒唐夜晚，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
“敬我个皮杯，嗯？”纪庭轻轻叼着虞迟的耳朵，声音暧昧，情色意味里带着一丝又诱哄和蛊惑，“还是那句话，求人办事，就得有求的态度。你来都来了，也该表示点什么吧？”
虞迟怔怔地看着纪庭。
他并非真的不懂纪庭话里的意思，但那天他问自己的那个问题，仿佛还近在耳边。那时候纪庭微微垂眼看向自己的认真，和现在翻脸不认人的冷漠与戏谑，简直判若两人。
但他此时此刻，在这位昔日英俊深情的爱人眼里，却找不到当年的半分爱意和怜惜。
虞迟的神情有些恍惚，突然有些悲哀地意识到，这对于他来说是一场重逢，但对于纪庭来说，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权柄的折辱。
“……好。”虞迟的声音已经沙哑，“我喝。”
他从纪庭的手中接过那杯酒，闭上眼睛，仰头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纪庭发出一声喝彩，但这样的开胃小菜，显然并不能让他真正满意。他依然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虞迟，身边那个知情识趣的小男孩儿懂事地又端上来一杯，纪庭便递到虞迟的嘴边，含着笑说道，“难道……还要我让别人教你，什么是皮杯吗？”
虞迟的手已经在颤抖。
他喝得太急也喝得太猛，虽然不是烈酒，但苍白的脸上此时已经晕开一层醉意似的红晕，连眼里也含着一层潋滟水光。
他抿了抿淡色的薄唇，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微微抬起头，将那杯酒含在嘴里，俯下身搂住他的脖子，将那口酒液就这样顺着唇齿渡进了纪庭口中。
周遭一圈人都跟着发出起哄的欢呼，纪庭的眸色也逐渐变深。他诧异于虞迟的温顺，但看着眼前主动凑过来的人，仍然凑近了点，不动声色地轻轻舔去虞迟唇上零星的酒液。
“好喝。”纪庭笑着说道，“真是美人配好酒。”
虞迟垂眸不语。
他看上去依然如纪庭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冷静，那样镇定从容，但此时此刻他躺在纪庭的怀里，他们离得那样近，纪庭当然感受得到怀里的人平静的外表下正在颤抖的身体。
纪庭不动声色，捏着虞迟的下巴仔细将人察看了一番，确认对方只是因为喝了酒和情绪而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虞迟并不知道这一刻的纪庭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他微微偏头，似乎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神情里有些躲闪，但纪庭的力气比虞迟不知大过多少，再加上两人现在的体位，虞迟更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暴露出浑身的破绽任人宰割。
但纪庭只是看了看他，手掌像是极为爱怜地在虞迟那张细腻又光滑的脸颊上碰了碰，突然就开始要脱衣服。
虞迟几乎是怔住了，手下意识地去抓纪庭，眼神里写满了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哀求：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纪庭深深地看了虞迟一眼。
他低下头去，凑在虞迟的耳边，声音很轻地说：“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虞迟的眼里划过短暂的茫然，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纪庭在说什么。
他望着纪庭，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怔怔地看着纪庭，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纪庭继续在众人面前“羞辱”虞迟。
但因为虞迟表现的实在太不配合，导致这一切都像是纪庭一个人的独角戏。
最终纪庭宣布他要进入最后的环节，身边那几个知情识趣的听懂了纪庭话里的意思，分别祝贺着促狭着为纪庭和虞迟两个人留出空间。
虞迟在听到纪庭的话时，甚至还把头往里靠了靠，像是下意识地，看上去茫然又无助地，将整张脸都埋进纪庭的怀里。
纪庭简直太受用不过了。
但他确实没打算真在这里，他有早就给虞迟准备好的房间，那里更大更好，私密性也更强。他亲了亲虞迟的额头，将人打横抱起，就径直从包厢的侧门离去。
但等他反锁上房间的门，走到床边想查看虞迟的情况时，他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虞迟在发抖。
纪庭摸了摸他的脸颊，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虞迟的体温烫得有些吓人，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像是不受控制地惊惧。
纪庭沉默地在他床边上坐下来，刚从口袋里想摸出根烟，手却在这时候被按住了。
虞迟的手和他的皮肤一样烫，那样惊人的温度却同样带着惊人的柔软，就这样插在他的十指之间，慢慢地合拢在掌心中间。
纪庭的眸色逐渐地深了下去，垂着眼打量了虞迟一眼。
虞迟撑着床，在纪庭的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很缓慢地俯下身来。
看得出来这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稍微喘息了一会儿，就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开始解开他身上那件纯白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已经被纪庭扯坏了两个扣，剩下的都由虞迟慢慢地解开。
他的上半身很纤细，和那天晚上在酒店意乱晴迷时纪庭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好像又更瘦了些。
但就在他扶着纪庭的腿，摸索着要帮他解开拉链的时候，纪庭的手却摁住了他。
“虞迟。”纪庭的声音十分平静，完全听不出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意乱情迷，“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虞迟的眼中还水光潋滟着，他低下头，轻轻抿了抿唇：“你向纪宁要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回避一旁纪庭灼热的注视，只是轻轻拢起衣服，冷淡开口，“不想做的话就算了，看来是我会错了意。”
“……虞迟。”纪庭说道，“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是纪宁的人。从当年王力彪那件事我早就发觉出端倪，你和纪宁两人藕断丝连，但你对我忠心耿耿，于是我也就没管你。”
“但是你明明喜欢的人是我，想要选择的人也是我。”纪庭说着像是无法继续了一般，很短促地喘了口气，那些堵在他胸口里三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话，像是呕出一口积年陈血，“你为什么还要在缇珞，在那个悬崖上，临阵倒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虞迟垂下眼眸，低声说道，“纪总，很多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我的背叛，也只是我自己的选择。”
“是吗？”纪庭从胸腔里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当年的那处悬崖不是你早就勘探好的地方吗？这三年里通过Reveno给我汇款的账号不正是你的小号吗？你到底是怕我死了，还是怕我活着不敢面对我？”
虞迟的脸上在此时此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别过头，冷漠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句号老师。”纪庭冷冷地开口，“不是你及时联系上我的母家，不是你让周边的医院提前安排好急救用的血库……难道说，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竟然有着千里眼，能够未卜先知，将这些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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