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开始变得胶着。纪宁交叠起双腿,俊秀温和的脸上带了一丝冷意:“你这是要反悔吗?”
“话可不能这样说。”纪铭说道,“到底是我想反悔,还是某人不守信用?”
纪宁冷冷地看向他。
“怎么,我说得哪里不对吗?”纪铭嘲弄地盯着纪宁的眼睛,“你自己有私心, 难道还不让别人说?”
这话终于激怒了纪宁。
他脸上阴鸷的神情再也遮掩不住,抄起手边的茶杯,往地上狠狠地砸去,发出“砰”地一声!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有什么私心?”纪宁冷冷地说道,“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查出来昨天晚上到底是谁破坏了弟弟你的好事吗?”
纪铭嗤笑一声,刚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是吗?但我觉得,这件事已经没有必要再查下去了。”
纪庭大步走进会议室,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信步闲庭,声音镇定却不容置喙,犹如一锤落音,“毕竟我觉得,我的老婆,应该还是由我来娶的。”
第66章 “以后还有更疼的”
众座哗然。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纷纷抬起头,在看清这个年轻男人的脸时,几乎是齐齐露出白日见鬼般的震撼和惊悚表情。
男人身形挺拔,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态势慵懒却丝毫掩饰不住他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场。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几分玩世不恭又有些嘲弄的弧度。
“……是你!”其中一个倏地站起来,瞪大着眼睛,“二少爷??”
屋里瞬间如同炸锅一般开始窃窃私语,已经有胆子大的站上前来,忍不住确认眼前的纪庭是否真的是一个活人。
纪庭闲庭自若,双手插兜,任这群大惊小怪的人凑上前来检查。
但他的目光此时此刻却早已穿透在场的众人,似笑非笑地停在了虞迟的身上,那笑容既玩味又冰冷:“好久不见啊,我的未婚妻。”
他伸出去半截手掌,整个人锋芒内敛但周遭气场却让人不敢小觑。
若说从前是一把出鞘而锋芒毕露的剑,那现在就是这柄剑历经千帆又回到剑鞘兀自嗡鸣。
虞迟看着眼前的人,在那一刻几乎是呆愣住了。
他一瞬不瞬、怔怔地盯着眼前这个高大而又英俊的男人。即便他对此早有猜想,但此时此刻,真正地看见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眼前,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全新感受。纪庭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好像伸一下手,就依然能够碰触到他。
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刻都纷纷避让,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对方破空而来,只是向他伸出邀请的手掌——虽然看上去完全不怀好意。
虞迟抿了抿唇。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静着走上前,轻轻地握住了。
“好久不见。”虞迟的神情十分平静,“纪二少这么久没有回来,我们还都以为你死了。”
“是吗。”纪庭微笑着开口,他俯下身,在虞迟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现在看着我还活着,会很失望。”
无人听见他们的私语,而虞迟也只是在众人的眼神中,客气有礼地向后退了一步,避让开纪庭:“纪二少多想了。”
“我们……”他的声音其实有一点细微的哽咽,但他掩饰得非常好,听上去只是像一个短暂的停顿,“我们其实都在等你回来。”
纪庭的脸上露出一个毫不遮掩的嘲讽表情。
“小庭。”
纪宁在此时适时地开口打断他们。他笑盈盈地开口,走上前自然而然的轻轻搭在纪庭的肩膀上,声音如同往常一般温柔,“真的是你,原来你还活着。”
“是。”纪庭看着他的表演,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一个笑来,“托大哥的福,我当然还活着。”
纪宁微微一笑。
“言归正传,我和虞迟的婚约,是当年老爷子亲口许诺。”纪庭握着虞迟的手掌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顺着他纤细的手腕向上,反手扼着手腕把人拽到了自己的身边来,英俊的脸上神情冷淡,“老爷子还健在,大哥就已经迫不及待要当纪家的主了吗?”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上淡淡的阴影,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这一刻纪庭不容置喙的冷硬语气,竟让在场的几人恍惚想起当年纪老爷子年轻的样子。
纪宁看向纪庭的神情里却十分从容:“小庭,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他从自己座位上起身,神情自若地看向纪庭,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这三年里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对你的搜寻。你生死未卜,总不能让阿迟也跟着你耽误。”
“大哥这么关心虞迟,那可真是好事。”纪庭挑了挑眉,手依然死死地钳着虞迟的手腕,表情平静无澜,“那既然如此,我把他带走,想必在座的各位也没有异议吧?”
纪宁的眸色暗了暗。他显然注意到了纪庭用力的动作,还有虞迟蹙起眉隐忍的表情,弯了弯眼睛:“小庭,我知道你见到阿迟很激动——”
他像是很温柔地在提醒,“但你这样抓着他的手,会把他弄疼的。”
“不劳你挂心。”纪庭冷冷地说,“他是我的人,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来带他走的。”
“你不能带他走。”纪宁终于开口,似乎沉吟了一声,看向纪铭像是有些为难,“他现在,毕竟是你弟弟的人。”
他话语里似乎意有所指,但纪庭却全然不为所动,只是看向纪宁,神情是一贯的冷漠:“那这么说的话,虞迟还曾经是大哥您的人呢,怎么,你倒是大度?”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微妙地顿住了,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悄悄地竖起了耳朵——这样的秘辛在场的许多人都早有耳闻,但像今天这样赶上现场却还是头一回。
虞迟低着头没有说话,但纪庭还是听清了他嘴里微微吃痛的喘息。
他看了虞迟一眼,神情略带着些嘲弄,声音很低,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他在讲什么:“弄疼你了?”
虞迟抬起头看向他,眉头微微地蹙起,抿着唇不发一言。
纪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意味不明地露出个笑,然后当着纪宁的面,手上却更加用力,毫无怜惜地把虞迟从纪宁那边拽到自己身侧。虞迟没站稳,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纪庭只是冷眼看着,声音满含恶意地在虞迟耳边响起:“以后还有更疼的。”
纪宁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走上前,试图隔开纪庭和虞迟,但纪庭却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他动作强硬地拽着虞迟,在众人面前扬长而去。
会议室里众人神色各异,窃窃私语起来。
纪宁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但还是勉强着开口:“今天的事情就先到这里……其余的事,容后再议。”
*
虞迟就这样被纪庭拽着手腕,跌跌撞撞地跟在纪庭的身后。
纪庭用的力气很大,虞迟感觉得出来,此时的他对自己没有半分怜惜——纪庭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分明怒火未消。
手腕上的触感是那样的鲜明,灼热滚烫,像是一块烙铁,仿佛要将肌肤直接烫熟,不由分说地要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但虽然那样的疼痛,此时的虞迟注视着眼前纪庭的背影,却莫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这样把自己交出去。是死是活,他说了算。
纪庭就这样大步带着他从这栋楼里打转,简直是轻车熟路地就走到了虞迟的办公室。
他抿着唇不发一言,下一秒便堪称暴力地推开那扇门,一只手锁着虞迟,另一只手动作熟练地快速反锁上门。
“……纪庭。”虞迟被他压在办公桌上的文件里,此时此刻连呼吸都有些不流畅,“你非要在这里做吗?”
但纪庭的沉默让虞迟更加不解。
他竭尽全力地转过头去,看见纪庭的脸上几乎是面无表情,单手扯开领带,此时俯下身来,将虞迟的双手牢牢捆在身后。
虞迟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他的唇微微颤抖着,只是有些难堪地别开眼睛。
“在你眼里,难道我找你就只有那件事要做吗?”纪庭冷冷地开口,“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膏状物和一个极其袖珍的小玩意儿,虞迟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但纪庭神情自若地凑过来,在那张苍白的面孔上亲了亲,语气亲昵却又带着冷酷的残忍:“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虞迟有些茫然地看着纪庭,直到他神情一僵,感受着那小玩意儿在他体内昭显着惊人的存在感。
他看到纪庭手中的遥控器,这才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整个人都像是砧板上的鱼一样扭了起来,挣扎着想要从自己的办公桌上离开,可一切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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