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快到市区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看向虞迟,非常戏谑地一笑:“事情都办完了。那,要去约会吗?”
虞迟几乎被纪庭这回马一枪打得猝不及防。
他稍微有些发愣,想要点头,理智却告诉他应当拒绝。然而虞迟就像伊甸园里站在苹果树下的夏娃,面对着鲜红欲滴、饱满诱人的苹果,却依然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去。
他看着纪庭,微笑着说:“好啊。”
纪庭算起来也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和人约会。
没见过猪跑但也吃过猪肉,他本来就是个声名在外的“玩咖”,只稍稍思忖片刻,便想好了如何和虞迟消磨掉今天剩下的时间。
“我好像猜到你要带我去哪里了。”虞迟只看了一眼纪庭的行车方向,便淡淡地开口。
“你怎么总是喜欢拆我的台。”纪庭不知道从哪弄了根草,此时叼在嘴里,那样子不正经极了,“你要是不喜欢去就算了。”
虞迟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拿眼睛瞧着他:“我看你这样子,也太驾轻就熟了些。”
“爱玩是人的天性。”纪庭依然叼着那根颜色枯黄的草,说话都含糊不清的,“不都是那一老套吗?带你看点别的去。”
虞迟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含笑道:“这个点过去也只能赶上夕阳了吧。怎么,你要带我看落日?”
纪庭奇道:“你还真的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
虞迟看着纪庭大惊小怪的样子,心里愈发觉得好笑:“这不明摆着的。”
纪庭到了地方去泊车,牵着虞迟的手下来的时候瞧着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虞迟看着他,纪庭却摸了摸后脑勺:“这确实没什么稀奇的。但你总是坐在办公室里,想来想去还是带你来这种地方,让你透透气。”
虞迟倒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纪庭一眼,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他们默默地沿着这片海子往前走了一会儿,虞迟才慢慢地开口:“你忘了,我在高楼上也看得见夕阳。”
纪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虞迟则神情微嘲地看向他:“我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面有很大一扇落地窗。”
纪庭立刻意识到虞迟话里的言外之意,顿时有些懊恼,但很快他狡猾地辩解起来:“我知道你有,不过这是两种不同的风景。”
“是吗。”虞迟看了他一眼,非常锋利地指出,“我还以为你记错了人,连台词都背错了。”
“那下次去你办公室。”纪庭凑过来,在虞迟耳边说着悄悄话,很狡猾地把话题转移开,“在你那个能看得见落日的落地窗旁边来一次,怎么样?”
他凑过来地实在太突然,这时候四五点钟的样子,步道上虽没多少人,但也有来此地拍拖的小情侣,看见他们的亲密举动纷纷投来友善的目光。
虞迟的耳朵刷地一下红了,但脸上的神情却变化不大,乍一看还是很冷静的样子:“……行。”
纪庭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行啊。”
下一秒纪庭便感受到自己的领带被人轻而易举地拽住了,步行道的两侧设了栏杆,他踉跄一步,靠在栏杆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虞迟看。
虞迟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眼波盈盈,“某些人别和之前一样临阵脱逃就行。”
第33章 可以接吻了吗
纪庭又被拆了一次台,这下有些恼羞成怒了:“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虞迟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是啊。”
纪庭越仔细品味越觉得虞迟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里充满了挑衅意味,这下逾京最浪漫的落日也没心情看了,一心只想把眼前这人拆分入腹,就地正法。
好在虞迟不是那种胡乱的人,自然也不会完全由着纪庭的性子。他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身旁的人还在暗自恼怒着,心中觉得好笑的同时,走过去揉了下他的脑袋:“行了,看太阳吧。”
纪庭忍不住腹诽:谁想看太阳?还不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看你!
但这里的落日确实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这片海子严格来说其实算不上太大,但韵味悠久,连吹过这里面的风在这片历史积淀下都仿佛格外温柔。
因为是赶着工作日来的,即便到了落日的时间,湖边也没多少人,倒衬得这一刻更加静谧,难得的悠闲。
金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将它染成一片柔和的橙红,波光粼粼,仿佛洒上了一把无数的碎金。步道两边柳树的梢头上正缀着那枚缓缓坠落的橙红色火球,近处的桥、远处的钟楼都在它的映衬下,在湖面上洇画出朦胧柔和的阴影。
纪庭轻轻地攥紧了身旁人的手。
他突然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述的恐惧,那样灿烂绚烈的落日,像是人生尽头最后的一把火,洒洒落落,就这么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握紧虞迟的手,对方看了他一眼,然后缓慢地坚定地回握住了他。
那点橙红跳跃着,最终缓慢地沉入遥远的地平线里。天空的色彩逐渐变成深紫,然后一点一点,落回静谧的蓝。
夜晚降临了。
纪庭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遥远的天边。虞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这么快就晚上了。”纪庭很突兀地转过头,盯着看向自己的虞迟,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很轻松的笑来,“我是个俗人,不懂得欣赏,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是吧?”
虞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莞尔一笑:“是。”
他轻轻挣动了一下自己的手,看向纪庭,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可以松开了吗?手很疼。”
纪庭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抓着虞迟的手,而且他抓得很用力。
虞迟的手本来就细长白嫩,又骨节匀亭,他这样一抓,整只手都被他攥得通红,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
“对、对不起。”纪庭自己也吓了一跳,“瞧我又犯浑。”
“又?”虞迟轻轻地揉着手腕,似笑非笑地盯着纪庭看,“你还对我犯过什么浑,嗯?”
“想欺负你算不算?”纪庭在黑暗中舔了舔嘴,压低了声音,“想在这里就把你办了,算不算?”
“净说些混账话。”虞迟冷睨着看他一眼,话还没说完手就被纪庭又抓回去,非常怜惜地放在手心里揉。
虞迟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在晨昏昼夜交替的黄昏时刻,他神情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你在害怕什么?”
“我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吗?”纪庭语气轻佻,吊儿郎当地说道。他态度那样轻浮,但逐渐昏暗的夜色里,他的眼睛看向虞迟,却十分的明亮,“差点忘了,还有你。”
在虞迟略显错愕的神色里,纪庭一字一句地说:“我害怕失去你。”
他很快又自嘲一笑,“也谈不上失去。毕竟你也从来都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
虞迟只觉得嗓子发紧。心跳声明暗如鼓,他清晰地感受到纪庭揉着自己的手时,他宽大又略带些粗糙的手掌上,带来的温度。
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发出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喉管的震颤,那里无名的神经牵动着他的声音都在发涩。
他问出那句话,很古怪地开口:“纪庭,你是真的爱上我了吗?”
纪庭转过头看向他,那神情看得虞迟简直心头发颤。
他很奇怪地开口:“难道你现在才知道吗?我不是早就和你这样说过吗?”
虞迟没有说话。
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灯却在这时候亮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从遥远的天际亮到他们的眼前。
“那你呢?”纪庭终于先打破了沉默,在灯光下,凝视着爱人的面孔。
虞迟却久久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纪庭看见他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下闭上了眼睛。
“我爱你。”他的声音很轻,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出他声音里带的那一点细微的哽咽,“我也是。”
纪庭带虞迟去了一家他常去的屋顶酒吧。
西区这边他平常不怎么过来,上次来还是侯擎押着他来凑人头。
虞迟本来不想去,但真等到了地方,却发现这家bar意外的比他预想中要清幽很多:三层高的红砖小楼,缠绕着青翠藤蔓的木质楼梯螺旋式拾级而上,颇具趣味和格调。
而到了屋顶,酒吧的露天区域更是豁然开朗。融合式的风格,中间不同的区域用了新鲜绿植做了隔断,若隐若现却又十分自然,隐蔽性和隐私性都比虞迟想象中的要好了不少。
“怎么样?”纪庭看向虞迟,“我就说你不会讨厌的。”
虞迟微微颔首,难得的没有否认。
吧台在屋顶的中心区域,虞迟是第一次来,但跟着纪庭大眼扫了一下,便基本上清楚了这片屋顶上的区域分布。
虞迟心中有了数,等纪庭转头询问虞迟的点餐意见时,他摇了摇头,把选择权交给了纪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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