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仿玉_虞渊 > 第6页
    屈辱地冲完冷水澡出来他泄愤似的拽着吹风机的插电线,感觉今天晚上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估计会被笑死。


    他也更不敢直接面对虞迟:实际上他性/经验简直少得可怜,比起和人上/床,于他而言,研究牌桌上能出几种老千以毒攻毒比这要有趣多。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虞迟担心他发烧,给他吃了镇痛消炎的药,背上的伤像是麻嗖嗖的,感受不到什么,反倒是刚才虞迟那双冰凉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背上涂药的感觉,此时此刻却愈发鲜明起来。


    纪庭干脆不睡了,开始玩手机上自己开发的一款软件。


    这是他刚来纪家的时候,去美国参加过一次研学营,他从那里认识了几个伙伴,在论坛里自学开发研制的线上匿名聊天室。


    他当时在论坛里使用了邀请制,在里面结识了论坛上一位大佬,并且拜对方为师。


    后来他把这个软件做了严格加密,当作他自己信息网络里的即时聊天工具。


    而加密方式的选择很大一部分建议都来自那个虚拟ip神<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不见尾的“老师”,纪庭猜测对方可能是一名瘦弱的女性:心细如发,办事极为严谨妥帖,关键是通过变声器后的声音,纪庭曾找人试图技术分析还原原音色,但可惜依然分辨不出,只感觉得出那是一个很朦胧很温婉的声音。


    像是温柔版的虞迟。


    纪庭神使鬼差地想,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因为这个想法无论怎么看都会觉得这件事太荒谬。虞迟从前对他其实是很温柔的,只能说,大概现在的自己太让他失望,所以才变得如此疾言厉色吧。


    他打开手表,看见上次的留言老师回复了。


    Outlier:【老师,你上线了!】  。:【有事吗?】


    纪庭看着他的在线图标,想了想,在上面打出一行字。


    Outlier:【我对一个人有生理反应。】


    Outlier:【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34秒后。  。:【他喜欢你吗?】


    Outlier:【大概吧。我觉得肯定是喜欢的。】


    12秒后。  。:【为什么】


    那是很沉默的一句话,纪庭轻轻地抚摸着屏幕上这三个字,心想着虽然虞迟不是个女孩子,但老师如果是女孩子的话,确实女性在感知上细腻的天赋确实独树一帜,大概能帮到自己捋一捋这毫无头绪的情绪。


    Outlier:【因为他对人都冷着脸,对我虽然也冷着脸,但还挺关心我的。】


    Outlier:【我觉得他对我很上心。】


    1分钟45秒后。  。:【他只对你一个人上心吗?】


    纪庭的手指快速地从输入法里来回敲打,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打字。


    当然只对我一个人上心。


    虞迟还给谁擦过屁股?


    然后他正要摁下发送键,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突然掠过前几天在南三环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那时候虞迟站在宁宇国际旁边,脸上的表情纪庭看不清,但他好像感觉得到,那是担忧的神情。


    纪庭几乎是怒气冲冲地,把自己打在聊天框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强压下肚中突如其来的怒火,冷着脸转而去看自己的发令<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里面仍然空荡荡地停留着自己那天发的命令:要求他们去查宁宇国际、新天地开发商和纪宁之间的关联。他的下属给予了他反馈,这事比想象中棘手,阻力不小,他们还在查。


    纪庭有种莫名的烦躁。他关掉表盘,躺倒在床上,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又重新一骨碌爬起身,重新打开软件。


    句号老师已经下线了,但他依然固执地,重新在聊天框里敲下新的话。


    Outlier:【我会让他只关心我一个人的。】


    *


    纪宁回到纪宅后,主楼上原本的一间客卧被重新打扫出来给他当做房间。


    装潢设施都一应俱全,虽然和纪庭纪铭住的不能相比,但内里含了一个嵌套式的下沉书房,方便纪宁学习和办公。


    晚上纪宁回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那个小小的下沉书房里,正有人坐着,像是专门等待自己的到来。


    “这么晚过来,也不和我打声招呼?”纪宁边解开西装的纽扣边瞥向坐在那边的人,语气里似乎带了些调侃玩味,“你倒是比我还熟悉纪家,这么轻门熟路?”


    虞迟背对着他,手边放着一杯淡茶。他声音很平静:“我有整栋主楼的钥匙。”


    “那你不如来纪家应聘管家。”纪宁笑了起来。他随手把外套扔到衣帽架上,将袖子随意地向上挽起,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坐在虞迟的斜对面。


    虞迟抬起头盯着他看,用的是陈述句:“纪庭已经在追查当年的事情了。”


    “是吗?那挺有意思的。”纪宁自然而然地端起虞迟手边的那杯茶,似乎觉得那杯茶就是自己的,低头抿了一口,赞赏道,“你倒是舍得把那包雀舌拆了。风味还行。”


    虞迟并没有接他的茬:“你没必要这样针对他。程曼心和她那个儿子——”


    “我也没说要针对他啊。”纪宁微笑着对视过来,他身高比虞迟要高,即便这样坐着,他上半身的高度也比虞迟略高出一截,“你在紧张什么?”


    他不等虞迟回答,又慢悠悠地笑着说道,“我忘了,你以后是要嫁给他的。”


    虞迟抿着唇没有说话。纪宁抬着眼睛盯着他,像是不放过他脸上出现的任何一丝表情,但虞迟平静宛若一潭死水,像是任何飓风都无法在他的表面掀起一丝波浪。


    “所以呢。”虞迟冷冰冰地开口,“缺口补上了吗?”


    纪宁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岔开话题,表情一时间有些玩味:“你怎么更关心这个?我以为你会更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呢。”


    他故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着重音,态度十分戏谑。


    “是您答应我的。”虞迟说道。


    纪宁没有说话。


    忽然,他放下茶杯,白瓷在大理石的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撞击,突然笑了:“怎么,把这里搜遍了也没找到那本合同,不想无功而返,所以现在是跑来向我兴师问罪了吗?”


    “……不敢。”


    纪宁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着虞迟。


    虞迟依然一动不动地任他打量,表面上八风不动,实际手心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这里是纪家人给的地方,纪宁再傻也不会把这样重要的东西放到这里,一是实在不安全,二是太容易走漏风声。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这时候跑过来问这件事,但时间上实在已经等不及。


    和嘉信地产签的合同上最后落款只有自己的签名。宁宇是本该要有自己和纪宁的共同签名才能生效,但纪宁诱导他先签,自己又突然纂改章程里合同的生效规定。等虞迟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虞迟知道纪宁在打算什么。那是一种不明说却十分隐晦的警告:如果他在逾京好好呆着,继续为纪宁做事,那件事自然就能够轻轻揭过。倘若他不能,纪宁自然也能通过那纸合同上虞迟的签名,轻而易举就能拿捏住虞迟。


    这还并非鱼死网破的时候。


    虞迟的手心已然冒汗。三千万的差额补不上,烂尾楼的惨烈也只是预警。


    更让他不愿想象的是,如果正在追查此事的纪庭,发现其中隐情,又会在逾京闹起怎样的风雨……


    “纪庭那边已经着手在查这件事了。”虞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和平常般相差无二,“如果被他发现……”


    “被他发现?”纪宁望着他,脸上带着的依然是那样淡淡的温和的笑,“虞迟,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你是紧张那纸合同会对你不利,还是紧张我会得不到纪庭信任、失去一个盟友。”纪宁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加深,“亦或者,你更紧张纪庭会发现,原来你是我这边的人?”


    略显昏黄的氛围灯下虞迟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本身就是很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更是一盏完美无瑕的白瓷,比纪宁赏玩过任何一尊瓷器都夺目,都要摄人心魄。


    纪宁露出玩味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吹着早有些放凉的茶水,在漫长的寂静里等待着虞迟的答案。


    “——我紧张的只有您。”


    虞迟轻声说,“您并非不知道我这颗心在哪儿。”


    纪宁的眸色逐渐变深了。他放下那盏茶,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人看。片刻后,他又戴上一副温柔假面:“让你呆在纪庭身边,确实辛苦了。”


    虞迟并不说话。纪宁灼热的目光犹如实质,投下目光的每一秒,他耳边都仿佛听到巨大古董钟里的下摆在沉重晃动,每一拍都掠走无数看不见却实际存在的分秒。


    ——纪庭追查到什么地方了?他找到王力彪了吗?他查到当年资金链断裂、三千万的缺口去哪了吗?


    虞迟垂着眼睫,心跳慢得竟然出奇,每一声都咚咚地敲着胸口,直到他听见纪宁笑了一声,紧接着一串钥匙被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喏。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