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握住他那根不安分的手指:“之前的不记得了,这两年加起来有三十七次。”


    三十七次收服恶鬼的尝试,三十七次正面交锋。


    而李管坐在这里,完好无损。


    文净书感慨:“你是恶鬼中的恶鬼啊。”


    李管亲吻他的额头:“还不是被你镇住了?”


    文净书反手摸上他的脸,往下按,让那个吻,落在自己唇上。


    第24章 番外3 神


    剩的几张符纸被李管烧了个干净,得快点补充。


    可山高路远,多有不便。


    文净书想先问问道长买符纸能不能寄快递,省得来回奔波。


    虽然上次没留道长的联系方式,但他用的手机扫码付款。


    文净书从付款页面点进去,找到“联系收款方”打了个电话过去。


    很幸运,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玄苍的声音还是那样清透松弛,背景音里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玄苍道长你好,我叫文净书,我上次在你那里买过十一张驱鬼符。”


    “文先生啊。”玄苍话里带笑,“我记得你,符纸好用吗?”


    “很好用。”文净书说,“我想多买一些备着,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寄过来?”


    扫地声停了。


    “不行。”


    “必须亲自来取。”玄苍的语气不算严厉,但那个“必须”说得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文净书想问为什么,物流发达,深山老林也有站点,寄快递更方便,他可以承担所有费用。可他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


    这位道长有真本事,有些规矩看似古板,背后怕是有大道理。


    文净书:“好的,那我可以明天来吗。”


    玄苍:“当然可以~欢迎光临~”


    晚上李管下班回来,文净书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顺口告诉他今天联系了道长,明天要去道观买符纸。


    李管的声音从身后贴着他的耳朵:“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文净书转过头,“送上门给别人捉啊。”


    “不会有事的。”李管直接跨过沙发背,滑进沙发,坐到他旁边,“我现在是人了。”


    “人家道行高深,还能看不出来你是什么?”文净书严令禁止,“不准去。”


    李管探身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文净书:“你干什么?”


    李管抓过他的右手,捏住他的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上。


    “李管!”文净书想抢回来,李管往旁边一躲,他扑倒在李管身上,被李管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文净书眼睁睁看着李管翻开通讯录,找到最近通话,说了句“这个吧”,点击那个号码拨出去,还按下免提键。


    “嘟——嘟——”


    文净书挣扎着:“你疯了?!”


    电话接通,李管率先开口:“你好。”


    听筒里传来玄苍疑惑的声音:“你是?”


    “鬼。”李管说,“我明天能过去吗?”


    文净书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伸手去捂李管的嘴,却被李管反捂住。


    玄苍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冽得不像同一个人:“你把文先生怎么样了?”


    李管偏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文净书一圈。


    文净书穿着奶白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歪在锁骨旁边,脸颊因为激动泛着薄红,眼睛瞪得圆圆的。


    气色红润,眸光清亮,肤白貌美。


    李管满意地说:“养得挺好的。”


    文净书:“……”


    玄苍:“?”


    李管终于放开了他,文净书一把抢过手机,语气窘迫到了极点:“不好意思道长,这是我丈夫,他喝多了胡说的。”


    玄苍似乎对当下的情况摸不着头脑:“啊……没事。”


    文净书:“对不起,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火速挂断电话,狠狠盯着身旁始作俑者。


    李管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你还敢说出去。”文净书低声呵斥道,“别人来收你怎么办。”


    “别生气,他们不收灵鬼,我很安全。”李管把他抱在身前环住,撩起他的袖子抚摸他的手臂。


    文净书听他这么一说,火气更大了,甩开他的手:“你不是说有三十七个道士来收你,这叫不收灵鬼?”


    “那时候我还不是灵鬼,现在是了。”李管又轻轻抓住他的手。


    “什么是灵鬼?”文净书的怒意稍稍褪去,这才抓住重点。


    “不作恶的鬼。”


    文净书半信半疑,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说鬼话。


    他强硬重申:“不准去。”


    次日天光清亮,凉风习习,薄雾绕青山。


    文净书面无表情地下车,李管红光满面地跟出来。


    都是鬼了,能听人话?不是阎王谁能控制得住这家伙。


    走到道观门口。


    文净书看见那位盲眼小道童坐在小灵宫殿的台阶上抱着大碗和弄。


    正想着要不要先出声打个招呼。


    小道童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那双白眼盯着门口的方向。


    “啊——!”她惊叫着把手里的碗朝着门口一扬,居然把碗里的东西泼出了足足二十米远!


    “师父!师父!”小道童逃也似的消失在大殿深处。


    棕黄色的谷糠像一张网,兜头朝两人罩过来。


    文净书闭眼侧身,谷糠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身上。


    黑烟缭绕中,他感觉身体变烫了。


    他睁眼一看,粘在身上的谷糠全烧成了黑色。


    李管帮文净书拍掉身上的糠渣。


    文净书轻声责备:“你吓到小姑娘了。”


    李管漠然道:“这胆量还是别做道士了。”


    文净书替小道童辩解:“人家才八岁。”


    “恶鬼伤人可不管多少岁,从小锻炼更好。”李管毫无悔意。


    文净书瞪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上,用力推他:“你出去,待会儿她师父来收你了。”


    李管稳如磐石。


    文净书嗔怒道:“出去!”


    “呵。”李管嗤了一声,似是不太瞧得起那个可能出来的师父。但也没违背文净书的意愿,转身站在大门左侧,后背靠着院墙,双手抱在胸前,望向远处的山脊线。


    文净书刚把人推出去,转头看见玄苍道长站在大殿门边,手里握着,铜钱剑。


    ……都说不让他来了,差点出事。


    文净书快步迎上去,脸上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道长,他没有恶意,他是陪我来买符纸的。”


    玄苍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把剑往身后一藏,脸上冷肃的表情翻书一样翻过去,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嗓门也亮堂起来:“进来吧。”


    殿内檀香袅袅,烟气轻柔流转。


    玄苍走到供桌旁,把铜钱剑放回剑架上。


    “看来先生得偿所愿了。”他说。


    “是。”文净书笑了笑,没有多说。


    “先生别嫌贫道啰唆。”玄苍沉着肃穆道,“人鬼相合,阴气侵阳,久则损寿;怨念缠身,久则入障。你和那位同住同食,时日长了未必是福。须得积善行德,以阳补阴,以善化戾。莫行恶事,莫起恶念。善念如灯,灯明则鬼不迷;恶念如渊,渊深则人自堕。”


    香炉里的香燃了一截,灰白的香灰塌下来,落在香炉底部。


    文净书:“道长,有些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玄苍面色下沉。


    文净书看得分明,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踩在一条边界线上,在一位道士面前说这种话,多少有蹬鼻子上脸的意思。


    他诚恳地补充:“好不容易得了这好命,我会珍惜的。”


    玄苍这才走到墙边的木柜前,拉开抽屉,“还是要驱鬼符吗?我看你适合拿一些镇宅避邪,温灵固本的符纸。”


    文净书惊喜道:“还有这些吗,都要。”


    玄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黄纸包,打开,里面叠着几沓符纸。


    他指给文净书看:“这是驱鬼符,和上次的一样。这是镇宅符,贴在东西南北的横梁上,一个月换一次。这个是固本符,随身携带,补气安神,你阳气弱,用得着。”


    文净书指着镇宅符和固本符:“这两个符会伤到他吗。”


    玄苍笑道:“你说你那位?驱鬼符都不一定能伤到他吧。”


    文净书放心接过符纸,收进包里。


    “道长,符纸真的不能快递吗?”每次来这里李管都要跟着的话,保不准什么时候会惹出麻烦。


    “文先生,没有从我这里亲手接过符纸,这就是废纸。”


    文净书看向他的手,忽而不知为何,居然通达道法:“是要开光认主吗?”


    玄苍见他已领悟,不再隐瞒:“符纸有护灭之分。护符渡人,灭符诛邪。如果什么人拿到符纸都能用,那这世间怕是得乱上一乱。”


    文净书肃然起敬,站起来朝玄苍鞠了一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