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他》作者:狹羚【CP完结+番外】


    简介:


    鱼腥草——好恶且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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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一天,文凂的老公变了,变成了他喜欢的模样。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个老公留了下来。


    就是说,突然想写个俗套老梗


    标签:灵异 换攻 <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高科技<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第1章 痒


    客厅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文凂坐在沙发上,背后的餐桌上摆了六道冷掉的菜。


    电视开着,画面里一档深夜购物节目正在推销一款不粘锅。主持人举着锅铲,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被文凂关掉了。


    蓝白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扫过客厅,把墙上的合照照得时隐时现。


    合照里两个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花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左手搭在旁边人肩上。另一个矮了半个头,脸颊还带着少年的圆润,靠在那个少年身上,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弯成两道弧线。


    那是陆鉴第一次带他去照相馆。文凂记得那天陆鉴说,笑一个,以后每年都来拍一张。


    后半句话没有兑现。第二年陆鉴说忙,第三年说没空,第四年再也没提过。


    只有这张照片留在相框里,留了十一年。


    窗外传来汽车的灯光,在别墅门口停下。


    文凂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得太久,小腿有些发麻,他扶着沙发扶手站了几秒,把家居服的下摆抚平。蓝色棉质家居服,领口处绣着一小片竹叶图案,陆鉴去年说过一句这衣服好看,他就经常穿这件。


    门开了。


    陆鉴手里拎着西装外套,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进门的时候没有抬头,用脚把门带上。


    文凂站在客厅中央,说:“回来了。”


    陆鉴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视线很短,大概只有半秒,然后陆鉴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的菜。六道菜,两副碗筷,两杯凉透的茶。


    “谁让你等的?”陆鉴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往楼梯方向走。


    文凂说:“怕你喝多了,胃里空着。”


    话没说完。


    陆鉴从他身边经过时,手臂带了一下。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是醉酒后控制不好身体的幅度。


    文凂往旁边退了半步。


    陆鉴已经上了三级台阶。


    文凂对着那个背影说:“你吃过了吗?要不要热一下?”


    陆鉴没有停。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上,到了二楼走廊,转弯,消失。


    文凂把菜一盘盘端回厨房放进冰箱。


    做完这些,他回到客厅,关了电视。


    客厅陷入黑暗。


    走廊尽头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一小片,照不到他站的地方。


    文凂上楼,经过主卧门口时停了一下,推开旁边次卧的门。


    这间房本来是书房,陆鉴前几年把书房搬到了三楼,这间就空了出来。


    文凂在这里睡了快两年了。


    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枕头只有一个。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三分之一处,他上次看到那里就没有再翻过。


    文凂换了睡衣,躺下来。


    人一委屈,就会胡思乱想,想那些痛苦的事。


    闭上眼,是血淋淋的十五岁。


    父母出车祸的那天是星期三。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上午他还在想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假,下午班主任把他叫出教室,告诉他这个坏消息。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到的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很重,一个护士跟他说节哀顺变,那个词他听懂了,但觉得不该用在他身上。


    之后的事情,俗套得在电视里见过八百遍。


    亲戚们来了,在灵堂前哭,在灵堂后吵架。争的是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存款,不是他这个人的抚养权。最后他被塞给了舅舅,舅妈说了一句多双筷子的事,语气像在施舍一个乞丐。


    他在舅舅家住了三个月。三个月里舅妈丢了他一件外套、两件毛衣,说洗坏了,转头看见衣服穿在了弟弟身上。


    三个月后舅舅跟他说,家里实在住不下,你去住校吧。


    他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的东西,住进学校。


    两个月后舅舅打电话来说,房子卖了,钱等你成年再说。


    是个人都知道,这钱喂狗了。


    就这样,没了爹没了妈没了钱没了庇护。


    这样的孩子,多是不幸的。


    出事那天是个傍晚。


    他从学校出来,想找个地方吃晚饭。学校附近有一条巷子,穿过去就是小吃街,他走了很多次。


    那天巷子里多了几个人,堵在路中间,抽烟。他低头想从旁边绕过去,一只手拦住了他。


    “这不是大漂亮吗?”


    他不认识这个人。他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


    另外几个人围过来,有人摸他的脸,说长得真好看,陪哥哥们玩玩。他想跑,但腿在发抖,使不上力气。


    他后来回忆过很多次那个场景,每一次都记不清具体细节。


    可他记得棍棒杵在地上,水泥地面发出闷响。


    然后一个声音说:“谁动他,我弄死谁。”


    陆鉴穿着校服白衬衫,手里握着长棍。他很高,站在那群人面前像一堵墙。


    混混们认出了他。陆家的人,本地做建材生意的,家里有钱,认识的人也多。领头那个骂了句脏话,带着人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陆鉴把棍子扔了,朝他伸出手。手腕上戴着一块全新的机械表。


    他说:“跟我走。”


    文凂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陆鉴不耐烦地晃了晃手腕,说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他把手放上去。


    很暖和。


    文凂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脑海里反复回放一段记忆,更早的,早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后来美化过的。


    十六岁那年陆鉴高中毕业,陆鉴不想上大学,跟着家里做生意。


    文凂也不上学,跟在陆鉴身边。


    陆鉴的母亲不太高兴,但陆鉴说“我的人我管”,她也没再说什么。


    文凂知道陆鉴男女通吃,大概更喜欢女人,所以没对这段感情抱太大希望。


    想着能在陆鉴身边待几年就待几年。


    最开始那两年,陆鉴对他真的好。吃饭带着他,出门想着他,生病了守在床边。


    有一次他发烧到四十度,陆鉴从公司赶回来,在他床边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文凂退烧醒来,看到陆鉴躺在他旁边睡着了,手腕上有西装袖口压出的印子。


    文凂真正决定把自己交给陆鉴,是陆鉴说“只有你愿意,我才会碰你”的那一天。


    这句话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说的。陆鉴喝了点酒,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吹风。文凂靠在他肩上,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文凂当时心跳得很快。他想说愿意,但没有说出口。他把脸埋进陆鉴的肩窝,用力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陆鉴碰了他。第一次很疼,陆鉴不怎么温柔,好在停下来问了他好几次疼不疼。文凂说不疼,其实很疼,但他觉得这是应该的,是他该受的,因为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张脸和这副身体。


    再后来,陆鉴不那么问了。


    再再后来,陆鉴连看都懒得看他。


    文凂想起今天陆鉴看他的那个眼神,像看一件放在角落里太久的家具,不会特意去看,但每次余光扫到都会觉得碍眼。


    他小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我做错了什么?”


    窗外的风不会说话,枕头和被子也不会说话。


    明天陆鉴要出差,三天。


    他可以在这三天里好好想想,还能怎么办。


    但无论怎么想,答案都只有一个。他没有钱,银行卡是陆鉴的副卡,每一笔消费陆鉴都会收到通知。他没有工作,公司里的职位是挂名的,陆鉴随时可以让他走人。


    他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闭着眼,睫毛压在枕头上,感受细密的压迫感。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走廊有声音。


    房间隔音非常好,在屋里放声大叫,外面也不会听见,但他能听见,因为他没把门关严实。


    陆鉴有时候会在书房待到凌晨,有时候不会。文凂已经不去分辨这些规律了,规律总会变。


    脚步声从三楼下来,经过二楼走廊,经过次卧门口,没有停。


    主卧的门开了,又关了。


    然后一片寂静。


    文凂在寂静中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条巷子里,对面有一个人朝他伸出手。


    他怎么也够不到。


    第2章 困


    文凂在公司待了九年,跟着陆鉴把这家只有五十个人的公司做到现在这栋十七层大楼的待法。


    前三年,陆鉴走到哪里都带着他。见客户带着,应酬带着,签合同带着。文凂负责会议记录,整理客户资料,陆鉴谈事情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偶尔递一份文件,偶尔补充两句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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