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作者:尹州三台【CP完结】
简介: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楚枕离(攻)X苏质(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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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章
太祖开天行道昭明康平武俊德成高皇帝,讳匡武,字明懿,姓楚氏。先世家盐渎,后迁蜀,位家中仲也。少时体弱,铃医数见,以为不救。曰:此生不过十岁。母刘氏终日哀吁泣涕,至目不能视。
一日,其父世忠梦见两神道,皆白发长须,衣袍飘飘,怀抱拂尘坐于古松之下对弈。其一开口道:“此生之极,但与汝弈耳。虽不在身,久欲与汝弈也。如此想,不知世上有无长生之术?”
一人大笑:“长生犹不简易乎?尝有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与魂魄对求之,上乃得杨贵妃。但使重金觅得此人,则生生世世皆不愁矣。”
其人又问:“若世间所有皆以重金求长生之术,但恐其人不觉世间富贵矣。魂魄犹飘零,安能使肉体不腐,永生世间哉?”
道士思言:“北草本各有花一种,谓之天山雪莲。是花间蕊为粉末,江南首春雨后白露润,又三滴最爱汝者心头血,以洛阳春花一朵牡丹花瓣裹之,置于十年柳之下,明年夏至取服,十年之寿。”
其人叹曰:“天山雪莲已难得矣,又江南首雨,洛阳首花,十余年柳,此皆深所费心力之物也,且夫世间有一人最爱汝者,汝何忍取其三滴心血乎?盖人之寿,其去情自续也?长生无亦罢。”
夫道士复大笑:“子闻鱼及熊蹯不可得乎?天下皆公平,汝何所欲则何所失,欲长生,则固其情。子以生久者少,为无长生之术乎?虽有长生之术,将弃之于好,其谁愿?”
且语至此,局亦将终。其道士俯首击衣而起,道:“长生岂是良哉?吾视也不定。人皆欲富贵,然世有言曰患难见真情,贫交之友无可贪,诚之至也。夫有金与权力,则闻者殆贵之也。人孰为美?然则长生、富贵也,一时思念过,则恨终其世。”
忽大严厉之声:“谁窃听?
楚世忠亟起窜,一逸数十里,而道士之语追之,如鬼趣耳:“世之欲长生术者,多贪人,所以长生之法无公于世也。今子闻吾所谓长生,朕则罚汝,子孙世世为夭,生不过十岁!”
此诅若雷劈耳,楚世忠梦断,本是次子夜半啼哭,又念梦中事。念儿实生不过十岁,亦为验之矣。栖迟子之道,梦里倒有,然天山雪莲常人那可得?潜心掩泪,取不得一法。
至正十一年(1654),太祖年九。当代帝暗劣,民不聊生。他日,太祖在家戏,忽对父说:“昨夜梦一梦,见群鬼捉我足,忽一<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盘在我身,返影开诸鬼。”父之掩其口:“天子乃真龙,勿妄也!”
是岁八月,西戎来攻。帝素不择政,其将自无用,国将亡。既击蜀,众皆收行李,将遁去。太祖忽曰:“父,吾不得亡。”
时京师置四川,帝帅其徒逃去,城中虚然,太祖尝登楼,汹汹责之。那万人临城下,眼看空城之上而立一人,以为诈也,竟不敢动,少时乃退,蜀于是以此保之。
此事已后,民怒上年比九岁儿,其民或起,朝政倾覆,立太祖上,民间传言以为天生天子。
太祖立国号南燕,迁京师于洛阳,以楚为国姓。太祖年十又八,生第一子,卒年八溺。廿岁又三再得一女,七岁自御苑出死。其后生数子,皆死于十岁。
思其诅,乃遣人击西戎,欲得天山雪莲。故其在时,战事不息。
———《南燕史。太祖本纪(一)》
第2章 翁头春
姑苏城沿河栽种垂柳,两岸人家枕河而建,夏中常有荷,凡月之夜,花之晨,雪之夕,游人往来,络绎不绝,此中以中秋尤甚。
城中有一府,乃是当朝兵部尚书苏自恒之府。楚国尚武,六部尚书之中,有名无实者尤甚,而这位苏大人却是权倾朝野。然而,虽然有钱有权,家务事却一塌糊涂。苏大人生有三子,长子年十又九随军战死辽东边关,小儿子苏质常年埋头读书,当朝尚武,岂不是惹人笑话?唯有次子苏唯,才是众望所归,继承苏大人大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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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质从墙头翻下来时,脚边好像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苏府墙高,身边的近侍莫思遥常常蹲在这里给他当脚垫。
苏质头也没抬,稳稳落地,一股脑把身上七七杂杂的东西往地上叮铃咣当一掷,拍拍身上常服,道:“思遥,今日中秋,你不和我去太可惜了,城里有西域商队,牵了一队骆驼,系着一串铃铛,商贩们拿着萝卜白菜之类逗弄,那骆驼流了一地口水,可有意思了。对了,我在集市上买了一些楼兰来的小玩意,这外国商队来一次不容易,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尽管挑了去!”
耳边却没有听见回应。苏质抬眼,只见身边立着一人,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淡漠,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嘴角含笑,左眼下却有一朱砂痣,格外惹眼。只是此人完全陌生,哪里是自己的近侍莫思遥?
苏府守卫森严,除了自己买通卫兵,偶尔趁父亲不注意翻出去玩耍,别人哪里进得来?因此大声斥责:“你是哪里来的?”
那苍白少年欠了欠身子,语气轻轻柔柔:“苏公子莫怪,在下河南商阳督察院御史之子韩徵音的近侍,今日苏二公子生辰,特意随我家公子前来贺礼。只是我家公子前些日子得了一只鹦,会人语,甚是宠爱,早晚不离身,宴中却向外飞走,奴才追过来时,向这别院里逃了,便追进来,恰好遇上三公子。奴才眼见无人看守,也不知道是三公子寝室,请苏三公子莫要怪罪。”
这别院里的守卫,本来就是自己偷偷遣散的,为的就是常常溜出去玩耍。听罢缘由,只挥了挥手:“原来如此,无碍,那鹦寻到了吗?”
那少年摇摇头。苏质看他浑身雪袍,只肩头上留着一个自己方才蹬上去的黢黑脚印,心中过意不去,便朝他招手道:“你跟我来。”
二人辗转几个回廊,便进了一间屋子,撩开帘子,但见一张狭窄的床榻,除此之外,只余一方书桌,倒是极其宽敞,林林总总堆放不下百余本书籍,书堆里刨出一个洞,内设一张小凳,想必主人常常在这书海里观书。
苏质将书往旁边一推,替他寻了个落脚处:“你先坐吧,我给你找一件袍子来,不然你这样出去,旁人问起来,我就是下御史大人和贵公子的脸,我父亲也不会放过我的。”
那少年身形消瘦,却七尺有余,苏质的袍子穿在身上,身高虽然合适,却显得内无一物,空空荡荡。那少年把换下来的袍子折放在脚边,苏质看面料居然是绸缎之类,心想御史大人真是富可敌国,连公子身边的近侍穿戴都如此华丽。
那人忽道:“小人早就听闻苏大人家三公子博学,平生最爱看书,今日得见,才知道是真的。”说着余光一瞥,却见那一摞哪有什么《孟子》、《论语》?全是些斗蛐蛐和话本小说之类。不由得促狭一笑。苏质虽然懒散,也觉得脸上一热,想这家奴也敢来笑自己,心里有点恼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答曰:“阿离。”
督察院御史之子韩徵音声名在外,却是臭名远扬,原来早有爱养娈童的癖好。只见这人身形纤细,面容清冷姣好,肤色白皙,虽是家仆,却和主子穿一样的绸衣,还取了个酸溜溜的“阿离”名字,想来正是那韩徵音的龙阳君。
他素来对男人之间的事瞧不起,心中有意挖苦,便道:“换了衣服,便早些回去罢。至于鹦寻不寻得到,倒是无关紧要的,误入男子寝间,怕才让你家主子醋得慌!”
这话阴阳怪气,阿离却不怒反笑,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事物,双手递上:“公子何必生气?我们少爷闲暇时,也爱寻些精巧东西,今天冲撞了公子,理应赔礼道歉,公子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苏质立在那里,却没有伸手来接。阿离也并不尴尬,轻盈盈将瓶子放在栏杆上,拢了衣服告辞。一转身,忽然伸出左臂,打了个呼哨,一只彩色鹦鸟便从院外飞进来,稳稳落在他手中。苏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他走近栏杆边,拿起那个瓶子,只见里面是一只虫子,肚腹带着一抹浅绿荧光,夜越深,那荧光也越亮。都说腐草生流萤,但萤对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纵使姑苏有腐草,这些年也少见流萤了。他心中讶然,再抬头时,早就没有阿离的影子了。
苏质将瓶子捧在手里,显然对这些小玩意很是受用。正欲回房,忽然听见由远及近的一连串“公子!”正是莫思遥远远跑来,脸色酡红,还没站定,就掀过来一股酒气。
他瞧见苏质手中物件,挠了挠头,不解道:“公子,这是什么?你不是说要去街上买西域的小东西吗?”苏质拉着一张脸,面色深沉:“这是贼留下的。”
莫思遥大惊失色:“贼?!进贼了?公子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言罢双手摸来索去,苏质恨铁不成钢地拍开他:“受伤了,哪里都受伤了!我出去前分明叫你守好院子的,你却偷偷跑去喝酒,要是我爹进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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