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臻穿一身黑色西装,肩线笔挺,像是刚从什么会议场上下来。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成帘,他在帘后微微侧过脸,引得几个还没走的学生频频回头,连来接孩子的家长都多看了两眼。
他走到舒钰面前,什么也没说,一只手揽过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舒钰顺势靠过去。
那把黑伞倾斜过来,严严实实地罩住两个人。他们一同走入雨幕,身后是渐弱的雨声,和一句没被听清的“没关系老师”。
晏臻把舒钰送上副驾驶,才绕回驾驶座。
车里空调开得足,暖融融的,烘得人脸颊发烫。
“你刚刚抱我抱那么紧,”舒钰说,“好多人都看到了。”
“我男朋友我不抱紧点,”晏臻偏过头看他,“还想让谁抱?”
他收回视线,发动车子,语气像随口一提:“扭头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舒钰回头。
后车座上全是玫瑰。红的偏多,深深浅浅铺了满眼。有束装的,有篮子装的,有纸袋装的,还有几捧只用藤蔓简单绕了一圈。
花瓣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雨里来。
他捂着嘴,没出声。
“猜猜多少朵。”晏臻侧过身看他。
“不会是……九百九十九吧?”
“不对。”
舒钰捧着他的脸,认真想了想:“一千朵?我听说他们卖花的都卖一千朵,送的人会藏起来一朵,等手里那支枯萎了,就知道该送新的花了。”
晏臻低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我好像没有你想的那么浪漫,”他说,“怎么办?”
“那到底多少朵?”
“一千七百六十。”
舒钰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念到第三遍还在皱眉,没发现什么特别。
晏臻笑了。
他凑过去,嘴唇轻轻落在舒钰的眼皮上。
“笨蛋,”他说,声音很轻,“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千七百六十天。”
舒钰看着他,过了两秒。
“这还不浪漫吗?”他问。
语气像是在质问,尾音却软塌塌地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排雷:
1.控党or梦三别看!(画一颗大星)
2.逻辑bug满天飞!
3.每个人都疯疯的!
(中期受退行严重,也就是行为跟小孩差不多,一直到最后,好的不彻底,攻二戏份很多,但本文铁血1v1)
5.剧情颠颠的!
6.非完美人设,无论主配角!
*第一次写这种类型,写的很不好很不好,短板也明显,我先来练练笔。这就要引用网上流传很久的一段话了:
“请允许艺术家生产一些废品,也请允许观众爱上一些废品。”
免费~正文不收费,有番外的话,番外也不收~
禁止以任何形式带入三次
首发长佩,只对长佩版本负责
第2章 情侣陶瓷碗
舒钰决定不再纠缠浪漫这个话题了。
在他眼里,晏臻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浪漫。
他原来的名字不叫舒钰。
出生的那天,父亲出了意外去世了。他的生日从此成了父亲的祭日。村里人说他命硬,是扫把星。
他在家里排行老五,上头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母亲没什么文化,直接叫他舒老五,户口本上登记的,也是这个名字。
哥哥姐姐们不叫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他们都有好听的名字。父亲有文化,会翻着字典认真给孩子们取。而他出生后父亲就不在了,所以没有好听的名字,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他这样想了很多年。
舒钰这个名字,是晏臻取的。
他问过晏臻,为什么是“钰”。
晏臻说:“因为你很珍贵,像黄金和美玉。”
他喜欢这个名字,更喜欢晏臻。
“我订了烛光晚餐,”晏臻说,“小钰亲亲我,我就带你去。”
舒钰捧着他的脸,吧唧吧唧亲了两口。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他问,“这么隆重。”
“今天是我第四次跟你表白的日子。”
舒钰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表白我就答应了,”他说,“为什么还要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晏臻看着他。
车窗外雨还在下,雨刷器一下一下刮过玻璃。车里的暖风烘着玫瑰花瓣的香气,混着一点点雨后潮湿的气息。
“因为我愿意啊,”晏臻说,“一直表白,才能让你看见我的爱。才不会让你跟别人跑了。”
“我才不跑呢。”
放学后,舒钰神神叨叨拐去花店门口,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里。腿像有自己的主意,把他从校门口一路带到这条街角的小花店。店里暖黄的灯亮着,门口摆了几桶新鲜的玫瑰,水珠还挂在花瓣上,亮晶晶的。
他走进去,在包装成束的红玫瑰面前停下来。
店员小姐姐迎上来,笑容热情:“先生你好,是要送给伴侣的吗?结婚了还是没结婚?”
舒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的包装纸。透明的玻璃纸,扎着香槟色的丝带,打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他看了一会儿,说:“我们分手了呢。”
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店员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舒钰也没再说什么,低头从桶里挑了一枝。
玫瑰茎上带着刺,外面裹了一层简单的包装纸,他扫码付了十块钱,把花拿在手里。
十块钱。
晏臻送过他多少枝花呢。他算不清了,上万枝总是有的。
九百九十九朵的,一千七百六十朵的……太多了,情人节送,纪念日送,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送。
有时候只是路过花店,看到开得好的玫瑰,就会买一束带回来。
晏臻说,真爱无价。
舒钰以前觉得这句话太轻了,现在觉得太重了。
他和晏臻,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时候家里穷,穷到什么程度呢?饭桌上永远只有一盘菜,哥哥们筷子伸得快,他还没夹两下盘子就见了底。他饿过很多顿,饿到半夜睡不着,胃里像有只手在绞。
他的头发不是天生就黄的——他后来才想明白,大概是长期营养不良。可那时候村里人都说,你看舒老五,头发黄得跟染过似的,天生的扫把星相。
他没有反驳,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以为好好学习就能走出大山。
于是他从村里考到镇上,从镇上考到县里,从县里考到省城最好的大学,他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把那个破旧的、冰冷的、从来没有给过他温暖的家远远甩在身后。
可是没有。
考上大学那年,母亲拉着他的手哭,说老五啊,你出息了,以后家里就靠你了。哥哥们站在旁边笑,说老五以后是城里人了,可别忘了咱兄弟。
那时候他的两个姐姐,被他们强硬嫁出去了一个,被村里小混子玷污疯掉了一个。
他那时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后来他懂了。
他是血包,从他有能力挣钱的那天起,他就是一只又一只寄生虫的供养者。大哥要娶媳妇,找他拿钱;四哥要盖房子,找他拿钱;大姐家的孩子要上学,找他拿钱;三姐家的男人做生意亏了,找他拿钱。母亲的降压药,母亲的住院费,母亲隔三差五打来的电话——
“老五啊,这个月手头宽不宽裕?”
他给过,一次又一次。
他以为自己是在还债,可债永远还不清。
他不是儿子,不是弟弟,他是一台行走的提款机,一个永不停歇的血包。
那些所谓的亲人靠吸他的血过活,而他自己,早就被抽干了。
逃离原生家庭,他少年时以为这是可以做到的事。
可现在看来,彻底逃离实在是太缥缈了。
他把那枝玫瑰拿在手里,走出花店,街灯亮了,晚风有一点凉。他想,十块钱真的好贵,够他吃好几顿早饭了。
可晏臻说过,真爱无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
一枝而已。
他连十块钱都心疼,却有人愿意为他花掉成千上万朵玫瑰的钱。他花了二十五年都没能逃出去的那个泥潭,晏臻努力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把他往外带。
可他最后还是没能完全走出来,那片泥地把他吸的太深太深了,一多半身体都镶嵌在里面,怎么也拔不出来。
那些寄生虫还在,他只是学会了藏得更深,不让他们爬到晏臻面前,他害怕晏臻会担心,更害怕晏臻会继续拖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拽,不是说不好,是拽的太久,他太疼了,晏臻也会很累。
舒钰站在街边,把那枝玫瑰举起来,对着路灯的光看了一会儿。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像那晚后座上的那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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