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之珩抱他越来越紧，下巴深深嵌进钟庭安肩窝。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走着，像做临别前的倒计时。
钟庭安把眼底那点水汽压下去，拍了拍厉之珩的肩膀：“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第54章 恋爱时差
一个掌心大的蓝色丝绒盒子递到厉之珩面前。
钟庭安眼睛亮晶晶的，催促他快点打开。
“啪嗒”一声，厉之珩按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月牙形状的钻石手链。
“本来打算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你的”，钟庭安语气有些可惜，“但是想到你圣诞节大概回不来，所以提前给你好了。”
厉之珩眼眸微动，将项链摊在掌心，看着那个小月亮在灯光下闪烁。
“为什么会想到送我手链。”
“为什么？”钟庭安微微皱眉，“不知道，我只是看这个月亮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没有特别的原因。”
厉之珩把手链递给他，示意钟庭安帮自己带上。
他问：“月亮很适合我吗。”
“对呀”，钟庭安低头帮他戴好，还贴心地确认了一遍大小是否合适，“你的头像不是银河系吗，银河系就是有星星有月亮的。”
厉之珩道：“那这手链上的星星在哪。”
钟庭安得意笑了两声，一副厉之珩终于问到点子上的表情：“你不就是星星吗。”
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到那时候，厉之珩就拥有独属于他的银河系了。
“喜欢吗？”他抓着厉之珩的手腕抬起来，炫耀一样晃了晃，上面的月亮跟着摇曳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厉之珩嘴角勾起一条弯弯的弧线，安静地看了钟庭安很久，把他揽进怀里，说：“很喜欢。”
-
厉之珩一走就是一个月。
钟庭安每天只能等他拍戏结束后跟他打电话。
剧组的生活大概很累，厉之珩白天联系钟庭安的时候非常少，多数是在晚上或是凌晨。
好多次，钟庭安在电话里听厉之珩说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电话还没挂。
通话音量拉到最大，还能听到厉之珩睡着时平稳的呼吸声。
钟庭安第一次感受到，两个人在同一个国家谈恋爱，原来也会有时差。
钟庭安也想过去探班，甚至连飞去剧组的机票都买好了，却在临行前被厉之珩强硬拒绝。
厉之珩说，他想全心沉浸在角色里，见了钟庭安会分心。
钟庭安只好又把票退掉。
不止是厉之珩，钟庭安身边的所有人好像都变得很忙碌。
张扬的夜总会生意越来越好，为了谈合作，他经常全国各地到处飞，和钟庭安半个月也见不了一面。
向嘉就更不必说了。
和厉之珩同为表演专业的学生，他也处于四处跑组面试的阶段。听张扬说，向嘉已经跑了十几个组，前些日子才有一个导演表示可以给他一个角色。
朋友们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成人，而钟庭安却还呆呆坐在井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钟长远对他长时间的游手好闲已经不满到了顶峰，警告钟庭安近期必须去恒泰上班。
钟庭安觉得苦闷，他不想被逼着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但更令他感到绝望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碌碌无为了一辈子，突然醒悟过来想找一些事做，却挫败地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擅长。
晚上跟厉之珩打电话的时候，钟庭安提到这件事，有点失落地问他：“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你做了什么。”
厉之珩声音难掩疲惫，但仍旧不敷衍他的问题，“什么也没有做，就认定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吗。”
“好有道理。”
钟庭安稍稍找回一点自信。
他们没有聊很久，因为厉之珩说他晚点还要去见一个新戏的导演。钟庭安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厉之珩也讲不出具体的日期，只说会尽快。
临挂电话的时候，厉之珩突然叫了他一声，问钟庭安：“如果我当不了影帝怎么办。”
钟庭安觉得他杞人忧天，想到厉之珩拍戏的压力应该很大，连这样的话都问出来了。
“当不了就当不了嘛，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嘛.....你看我，什么也做不好，不也活得很开心？”
他这样安慰着，但仍旧坚定地认为，厉之珩一定可以。
厉之珩在电话里被他逗笑，听上去心情好了很多。他跟钟庭安约定，定好下一部戏就回平洲。
钟庭安也很高兴，在电话里亲了厉之珩很多遍。
-
开春之后，迫于钟长远的压力，钟庭安开始去恒泰上班。
因钟淮川在公司任总经理，钟庭安不愿与他产生交集，便自告奋勇去了边缘的企业文化部门，日常工作就是和同事们一起组织内部活动、做些小型企宣。
钟庭安自己选的这个部门并不让钟长远满意。他原本是想让钟庭安在钟淮川手下做事，但见钟庭安不愿意，如今又总算有了个正经事干，也就不再唠叨。
晚上七点钟，钟庭安准点打卡下班。短短几天时间，他和部门的同事们很快打成一片，并且约好今天下班后一起去吃饭。
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钟庭安又从不拿架子，一群人走在一起总是咋咋呼呼，有说有笑的。
一路下电梯，走出公司大堂的时候，钟庭安突然被人叫住了。
“小同学。”
叫住他的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人，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门口。钟庭安只看他一眼，就在心里断定今天的聚会是要鸽掉了。
告别了同事，钟庭安走到他面前，礼貌问好：“好久不见，叔叔。”
陆酌眯着眼睛笑得慈祥，“你还记得我，小同学。”
“记得的。”钟庭安挤出一丝笑，心里忐忑不已，不知陆酌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聊聊好吗。”他对钟庭安说。
“可以的”，钟庭安指着旁边的咖啡厅提议：“我请叔叔喝咖啡吧。”
“不用啦，我晚些还有事”，陆酌笑着拒绝他的好意，“我的车停在附近，你要去哪里，我捎你一程，我们车上简单聊聊天。”
他这样说着，并没有给钟庭安拒绝的权利，就直接带着他往街边走。
上了车之后，钟庭安报出翠景园的住址，看见导航栏上很快规划处一条畅通的路径，用时需四十分钟。
他在副驾驶如坐针毡。
“别紧张。”
陆酌笑了笑，顺着导航往高架开。
他问钟庭安：“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钟庭安小心翼翼说，“陆酌导演。”
“我和Ziven的关系呢？”
看钟庭安露出困惑的目光，他很快解释：“原来他没有告诉你，抱歉。在国外的时候，之珩一直叫Ziven。他有没有你说过我和他的关系？”
钟庭安掌心攥起来，捏到一把薄薄的汗。
“......说过。”
他略带诧异地看了钟庭安一眼：“看来你们感情很不错。”
钟庭安呼吸一滞。
陆酌知道他和厉之珩的关系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今天来找自己，是因为这件事吗？
钟庭安的手不由自主伸到衣服口袋，下意识想给厉之珩发消息求救。
“别担心”，似是洞悉了钟庭安的心思，那双和厉之珩极为相似的眼睛向他看过来，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我说了，只是跟你聊一聊。”
钟庭安的手又从口袋里拿出来，规规矩矩地贴在大腿上。
拐过一个弯，车停在红灯路口。
陆酌朝他看过来，眼神狡黠：“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是怎么知道你们在恋爱的。”
他的语气很温柔，像一位慈祥的长者正跟爱惜的小辈交流。
“厉之珩自己告诉你的吗。”
“猜错了”，陆酌露出一丝可惜的表情，揭晓正确答案：“前些日子，我查看了一下家里的监控录像。”
他眯着眼睛看钟庭安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似是很享受对方这样的反应，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柔声解释：“别担心，是家门口的监控录像。”
那段时间，厉之珩和钟庭安手牵手出门，回家，晚上在那栋别墅的前院看星星，拥吻。
以为这是属于他们彼此的秘事，却不想被第三个人窥见一角。
钟庭安眼眸低垂，睫毛微微发抖，有种赤身裸体行走在闹市的羞耻感。
“陆叔叔”，他嗓子发紧，“您有什么事吗。”
绿灯亮起，陆酌重新踩下油门，开出几百米才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跟之珩最近有见面吗。”
“没有”，钟庭安诚实回答，“他一直在拍戏，没空回平洲。”
“拍戏？”
陆酌的声音跟窗外的鸣笛声同时响起，“他跟你说在拍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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