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在出门右手边,有事就来敲门。”
他微微垂着头,目光平和地看向钟庭安:“卫生间在那里,自己去看一下,缺什么告诉我。”
钟庭安不想再麻烦厉之珩,就象征性地去卫生间看了一眼,看到洗漱用品和浴巾都有,说:“很齐全,不缺什么。”
厉之珩点头,就准备往外走。
钟庭安“诶”了一声,叫住他。
厉之珩问:“什么事。”
钟庭安站在原地,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抓着裤腿,有些忐忑地问:“你怎么不问我来这里做什么。”
室内没有开空调,空气有些燥热。小台灯的暖色光映在厉之珩冷淡的脸上。
即使这样,好像也没有让他融化一点。
厉之珩靠在门边,懒懒地看着钟庭安,眼神不明。
他重复钟庭安的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钟庭安纠正:“不是,我说,你为什么不问我这个问题。”
厉之珩的回答很简单。他说:“因为不想。”
钟庭安噎了下,气势矮下来,又说:“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厉之珩觉得他好笑,“不是你让我问的?”
钟庭安被他绕晕,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太多纠缠,就直接走到厉之珩面前,鼓起勇气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第46章 因为关心
他的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厉之珩,但睫毛在微微颤动,昭示了主人此刻的紧张心情。
钟庭安继续说:“那天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我于心不安....所以我就来了。”
厉之珩很安静地看着他,轻声重复:“所以你就来了。”
钟庭安有一点心虚地点头。
他省略了很多话没讲,比如冲动之下来首都不仅仅是于心不安,更是因为他认清了一些东西,他不想再自欺欺人,让自己备受煎熬,更不想和厉之珩断掉联系。
但这些话说出来很困难,于是他在心里挑挑捡捡,能说出口的只有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厉之珩可以听懂他省略那些话,所以不讲出来也没有关系。
厉之珩的表情好像变得柔软一些,钟庭安看见他抬了下手,就以为对方想来抱住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放松下来,但是厉之珩又把手放下去,什么也没做。
钟庭安有点失落。
厉之珩忽而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为什么没带行李。”
“啊....”钟庭安有些尴尬,“因为出门太着急了。”
“急什么。”
“来找你。”
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钟庭安眼神开始四下飘忽,脖颈和耳根也热得厉害。
他微微低着头,分明没有跟厉之珩对视,却直觉对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头顶,因为那里又热又烫。
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很长时间,就在钟庭安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他听见厉之珩说:“晚安。”
头顶传来“嘀”一声响,厉之珩帮他打开了空调。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到房门关上的动静,钟庭安才把头抬起来。
厉之珩的反应很奇怪,钟庭安拿不准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他一边洗澡,一边思考厉之珩究竟有没有听懂自己在讲什么。
如果厉之珩听不懂的话,那他就找机会再说明白一点好了。
穿着厉之珩的衣服,躺在厉之珩家的床上,钟庭安感觉自己被浸泡在名为厉之珩的酒里,全身上下全是厉之珩的味道。
一觉醒来,已经大天亮。
钟庭安没有择床的毛病,况且厉之珩家的床很软很舒服,他睡得非常棒,简直称得上是近期以来最好的睡眠质量。
下到客厅的时候,厉之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钟庭安穿着厉之珩的黑色T恤和白短裤,大大咧咧走到厉之珩旁边坐下,跟他道早安。
“已经十一点了,哪里早。”厉之珩调高一点电视音量。
钟庭安理直气壮:“对我而言十一点就是早上。”
厉之珩冷静评价:“猪。”
钟庭安:“.....”
他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影,发现故事情节文艺又晦涩,不多会儿就没了兴趣。
虽然打扰别人看电影不太礼貌,但钟庭安四下扫了一圈,实在百无聊赖,终于忍不住问:“中午吃什么?”
厉之珩盯着屏幕目不斜视:“吃猪。”
钟庭安不想再跟他讲话。
他们最后也没有吃猪,钟庭安也知道厉之珩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厉之珩是个蛮好的人,他带钟庭安去吃首都的特色菜,还问钟庭安想不想去景点逛。
钟庭安觉得这样周到体贴的厉之珩很稀有,像他开启的某个隐藏盲盒,抽到概率只有0.000001%。
钟庭安私心希望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可以抽到这个超级限量款。
首都近日都是高温,钟庭安在室外没呆多久就嚷嚷着要化了,拉着厉之珩进到商场里转悠。
他没带衣服过来,一直有要买几件回去的打算,就让厉之珩陪他逛服装店。
厉之珩兴致缺缺。
钟庭安逛了两三家店,试了好几件衣服,厉之珩都说难看。
钟庭安开始怀疑厉之珩的品味有问题。
他问厉之珩:“你的衣服都是自己买的吗?”
大概觉得这个问题太白痴,厉之珩干脆没有回答。
“真是奇怪”,钟庭安露出疑惑的神情,“从前也没发现你的品味这么烂。”
厉之珩说:“我品味很烂吗。”
钟庭安道:“对啊,否则我挑的那几件衣服,你怎么会一件都欣赏不来。”
厉之珩被气笑,问他:“你确定?”
钟庭安双手投降,立马改口:“是我品味不好。”
最后,逛了大半个商场的钟庭安一件衣服也没有买,就靠厉之珩的衣服在首都度过了短暂的夏天。
虽然没有买衣服,但钟庭安还是买了几条内裤。
厉之珩的他穿着大,又觉得格外害羞和别扭,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穿了。
幸好,厉之珩不能点评他的内裤难看。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钟庭安刚进门就嚷着热,叫厉之珩快点开空调。
洗完澡之后,感到一点饿,就又点了不少外卖,懒懒地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短短一天时间,他在这里已经过得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使唤起厉之珩简直顺手拈来。
大概拥有作为主人的觉悟,厉之珩对钟庭安这位客人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虽然嘴一如既往地刻薄,但只要钟庭安的要求不太过分,他都会做。
把第三份外卖放在钟庭安面前,厉之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饕餮吗。”
“不是一个人吃的,我点的有你的份儿。”钟庭安笑着递给他一串烧烤,一边自夸,“我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厉之珩看了一眼油滋滋的肉串儿,有点嫌弃地拒绝了。
钟庭安恼他不懂欣赏美食,“都放假了就不用保持身材了吧,偶尔吃一顿没关系的。”
厉之珩冷笑,还是不吃。
钟庭安起了戏弄他的心思,顺手把自己吃一半的串送到厉之珩嘴边,诱惑道:“尝一口嘛,真的很好吃的,不骗你。”
这样说着,他又把串往厉之珩脸前送了送,一道油迹顿时出现在厉之珩右颊。
厉之珩叫他:“钟庭安。”
钟庭安笑意立刻收起来,讪讪地把烤串放回自己嘴里。
厉之珩用纸擦了两下,确认脸上没有东西之后才说:“你就不能安分点。”
明明比钟庭安小三岁,却总是爱板起脸教训人。
钟庭安不是很服气,从来首都之后他就没那么怕厉之珩了,就顺势怼回去:“我要是安分,你家能有这么热闹吗?”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
钟庭安自觉说错话,很快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厉之珩却没有什么反应,看上去也不像生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钟庭安按耐不住心里的重重疑问,大着胆子凑到厉之珩旁边,小心翼翼问:“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很忙吗。”
厉之珩看着他,目光沉沉:“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父母的事。”
“因为我关心你。”钟庭安如实回答。
尽管身边朋友不少,钟庭安又能和所有人玩得很好,但大多数都是泛泛之交,远远走不到交心那一步,钟庭安也鲜少打听他们的家事。
他并不是个八卦心重的人,却唯独想要了解厉之珩的一切。
厉之珩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钟庭安的脸上寻找什么。
钟庭安道:“你不想说就算了吧。”
“我父亲是一名导演。”厉之珩眼眸垂下去,缓缓开口。
“也许你听过他的名字.....他叫陆酌。”
钟庭安倒吸一口凉气。
陆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