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啊？”钟庭安还是不解。
“从你家到电影学院，打车需要三十分钟，而这段路况在地图上一直显示的是绿色。”
厉之珩面无表情地分析。
“但你刚刚告诉我，你来的路上堵车。”
钟庭安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厉之珩这么较真的人，居然还去查导航路况。
眼看着谎言被戳穿，钟庭安眼神开始闪躲，结结巴巴地说：“嗯，来的时候，真的是有一点小堵。可能现在不堵了吧。”
厉之珩收回手机，神色平静，“所以，为什么不提前出门。”
“还是在你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准时」这个字眼。”
“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十分钟，这算不算在浪费我的时间。”
明明在校门口的时候还像个可爱的小弟弟，这会儿教训起人来又变成一板一眼的老古板，凶巴巴的讨人厌。
钟庭安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理亏，只好放下姿态诚恳表态：“对不起，今天迟到是我的问题，我向你保证，下次绝对按时到，好吗。”
厉之珩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似乎是在评估钟庭安的保证有几分可信度。
钟庭安挺直了背，一脸真挚的看着他，再次重复：“我保证。”
“记住你的保证。”厉之珩淡淡丢下这句话，走到排练室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说吧”，他靠在椅子上看钟庭安，“为什么要跟我上台词课。”
另一把椅子在排练室的对角线角落，钟庭安噔噔噔跑过去把椅子扛到厉之珩旁边，自己挨着他坐下，十分真诚地说：“因为我觉得，你的专业课非常牛！”
“说点我不知道的”，厉之珩打断他，“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突然要学台词课。”
钟庭安眼睛眨巴几下，拿出在心里打过很多次的腹稿，熟练开口：“因为我热爱表演。”
厉之珩面无表情看了他半晌，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撒谎。”
“我没撒谎。”钟庭安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眨得很快。”
钟庭安吓一跳，“我有吗？”
厉之珩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模样，“你有没有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厉之珩身体微微前倾，脸离钟庭安更近。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钟庭安每次凑近了都能闻到。
厉之珩的语气似在警告，“你最好说实话，否则上课的事就免谈。”
钟庭安不敢直视他，生怕被厉之珩那双精明的眼睛看出些什么。
天杀的，厉之珩不是学表演的吗，怎么还会微表情分析！看来糊弄是不行的，那就走真情实感路线好了。
钟庭安轻轻咳嗽两声，忐忑地开口：
“好吧......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一开始说自己很了解表演的话是假的，其实我是一点都不懂的，后来看了你们排练和上课，我才逐渐对表演产生兴趣......当然，我也能看出来你对表演的执着。”
他特意顿了顿，看见厉之珩的睫毛垂下去，好像在思考什么。明明是一个男孩儿，怎么睫毛又密又长。
“继续。”厉之珩抬眼，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哦哦哦”，钟庭安回过神，“当然了，我也知道我这种小白，可能学起来会很困难，但是还是想再尝试一下，就当多个兴趣爱好了。你放心，课时费正常结，你看行不行？”
“为什么不找向嘉。”厉之珩问，“别告诉我因为我是第一名。第一名和第二名的老师，对你而言没区别。”
钟庭安挑眉，很是理直气壮：“正是因为跟向嘉关系好才不找他呢！你见过谁找好朋友做自己老师的？那得多没面子啊。”
厉之珩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几秒，“你确定想学？”
“想！”钟庭安眼神坚定。不跟着你学表演怎么拆散你跟向嘉。
“好。”
厉之珩站起来，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做我的学生，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的嗓音极具磁性，也没有了往日那副懒洋洋的语调，很像钟庭安在电视里听过的那些男主播的标准声线。
“一，不许迟到。”
“二，不许撒谎。”
“三，不许偷懒。”
“四，不许质疑老师。”
“能不能做到。”他沉着声音问钟庭安。
“能！”钟庭安中气十足地回答。
这四个要求有什么难的，他就不信自己还能做不到。
“行”，厉之珩难得笑了下，那笑看着有点难以捉摸。
“做不到的话，后果自负。”
第22章 课外辅导
“你放心吧。”
钟庭安吞了下口水，神情严肃得很，一点也没有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厉之珩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嗯”了声，重新坐下来。
“还有一件事”，钟庭安想起什么似的，有点紧张地看着厉之珩：“嗯.....我跟你上台词课这个事，不告诉向嘉行不行？”
厉之珩脸沉下来，“为什么，跟我上课很丢人？”
“不是不是”，钟庭安连连摆手，“要是向嘉知道我绕过他来找你上课，应该会不高兴吧。”
厉之珩没说话，钟庭安已经吃透，这个意思就是答应了。
他又问：“对了，课时费怎么算呢？”
厉之珩看着他，突然笑了：“你难道没有跟别人打听过我带一节课的价钱？”
“没有......”，钟庭安迟疑道：“很贵吗？”如果太贵的话，他还得去问张扬借钱才行。
大概是钟庭安计算的样子太过明显，厉之珩有些无语：“不收你钱。”
“真的？”
钟庭安又惊又喜：“这么好？”
“嗯”，厉之珩淡淡的，“能把你教出来，就当我为艺术献身了。”
操！
这人是不是不会说人话啊！
钟庭安刚想发作，又听他说了一句：“而且你是向嘉朋友，我还不至于缺钱到这个份上。”
原来是因为向嘉才收自己为徒的。钟庭安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心想这句话还不如上一句好听呢。
手上传来轻微的触感，低头一看是厉之珩把一张A4纸放在他手上，纸上印满了绕口令。
“这是？”
“入门课程”，厉之珩道，“正常速度念给我听，看看你的基础。”
钟庭安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洪亮开口。
“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
流畅念完，他冲厉之珩挑挑眉：“还可以吧！都说了我普通话是二甲。”
厉之珩没理他，指节敲了敲下一行，命令：“继续。”
“良娘刘娘上街买粮，娘（良）娘拉良囊（郎），刘娘拉牛囊（郎）......”
“这都什么啊，把我绕昏了都。”钟庭安愁眉苦脸抱怨。
厉之珩用笔在纸上标注：“基础薄弱，N/L不分。”
钟庭安不服气：“谁说我NL不分的，我只是念快了嘴瓢而已。我普通话可是二甲好吧。”
“二甲很值得自豪吗。”
厉之珩淡淡开口，“二甲上面还有一甲，你又不是第一等，到底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钟庭安“嘁”了一声，选择不和他争辩。
厉之珩这个人，样样事都要做到拔尖，跟钟淮川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厉之珩解释：“念绕口令的目的，是为了锻炼演员在说台词时可以掌握好每个音节间转换的灵活性，以达到口齿流利，吐字清晰，字字如珠的效果。”
虽然平时看上去脾气很差，但厉之珩在此刻却表现出了少有的耐心，真的很像个诲人不倦的老师。
钟庭安有点不服气，“可是这是很反人类的，把读音很容易出错的词放在一起，正常人多少都会读错的。”
“是么”，厉之珩瞥他一眼，很随意地拿起绕口令，把刚刚钟庭安读错很多的那一段念了出来。节奏稳当，吐字清晰，没有一个字出错。
钟庭安瞠目结舌，情不自禁鼓起掌，“厉害啊老师。”
“我的规矩，第四条是怎么说的。”他盯着钟庭安。
钟庭安答得很快：“上课不许质疑老师。”
“嗯”，厉之珩点点头，“刚刚你质疑我了，是不是应该有惩罚。”
钟庭安张大嘴巴，十分不敢相信：“这也算？”
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疑问而已，怎么立马就被厉之珩打上“质疑老师”的罪名了。
厉之珩冷淡提醒：“还在质疑。”
钟庭安正欲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只好屈辱地生生咽下去。
“今天回去之后，把这一页绕口令背下来。下次来上课，一字不落地背给我听。”
“一页？”
钟庭安睁大眼睛。
那可是整整一页啊！足足十来条绕口令呢，谁能背下来啊！要知道，钟庭安当年参加高考的时候，连高中必背的课文都没背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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