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庭安往里挪了挪,给后面的人让出可以通行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杨姝钰说:“那我再等等吧,或许晚一点他就出来了......哎呀!”
话还没讲完,一杯红酒倾倒在钟庭安身上,一下子将他黑西服里的白衬衫染上斑驳的绯红。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
钟庭安怒目圆瞪,正准备开口大骂,却在看见对方的脸时,犹如被点了穴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
“真抱歉。”
厉之珩捏着手上的空酒杯,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歉意。
时隔三年,钟庭安再一次近距离看见这张好看到过分的脸,瞬间陷入了怔然。兴许是冰凉的红酒接触到了皮肤,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好奇怪,皮肤在战栗,手心和眼眶却开始升温。
湿透的衬衫不重要了,皮肤的战栗和滚烫的手心也变得无足轻重,钟庭安的心脏几乎快要停止工作,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倒流。
如第一次见厉之珩那样,钟庭安此刻又想逃跑。
又如第一次见厉之珩那样,钟庭安的脚不听话,只能堪堪支撑他后退两步。
明明脚下是平地,耳边是觥筹交错的靡靡之音,可他却仿佛置身塔尖,脚下是万丈高楼,耳边只剩狂啸的风声。
厉之珩的容貌比三年前更冷峻,眉骨更高,压着一双黑沉沉的下三白眼,让人看了只会心生畏惧,不敢妄生歹念。
钟庭安惊恐地发现自己这些年竟然毫无长进,不论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多么八面玲珑无懈可击,却仍然在再次遇见厉之珩的瞬间就被一秒打回原形。
他怔怔开口:“没,没关系。”
厉之珩似乎正是等待他这句话,在钟庭安说完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像是从未认识过钟庭安一样。
他按下心里那股蒸腾的苦意,三两步追上去抓住了厉之珩的手。
“放开。”
语气冰冷。
厉之珩头也没回,只是微微侧着脸,自上而下睥睨他。
“我,我有事要找你,可不可以给个机会?”
“我说,请你放手。”
这四个字钟庭安再熟悉不过了,厉之珩在此时说出,却让他有些无法辨别这是对当年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报复,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让现在的自己放手。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认了,可是他不可能放手。
来之前他就打定了主意,哪怕是厉之珩打他骂他,甚至于在众人面前羞辱他,他都认了。从前,他对厉之珩问心有愧,现在又有求于他,因此无论厉之珩如今怎样对他,他都得认。
“给个机会吧。”钟庭安说,“我的衣服被你弄湿了,你得帮我重新找一件吧?”
他讨好地笑着,手上用了点力,将厉之珩的手腕抓得更紧了,生怕他会跑掉。
虽然这里是个僻静的角落,来往人并不多,但毕竟是个公共场所,宴会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钟庭安也担心万一被人看见厉之珩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恐怕对他影响不好。
他再次提出,“可以找个地方让我换衣服吗?”
厉之珩瞥了一眼钟庭安的衣服,胸口那里已是湿哒哒一片,隐约还能看到雪白的皮肤。
视线上移,对上钟庭安一张谄媚的脸。
厉之珩冷笑一声,“不是自己说的没关系?”
钟庭安咽了下口水,厚颜无耻地反悔:“是没关系,所以我也没有骂你呀,可是我实在没有备用的衣服啊......”
厉之珩冷冰冰看他一眼,还是说:“放手。”
钟庭安还是不放,无比固执地跟他僵持。
厉之珩已经面露不耐,“你准备在这里换衣服?”
“哦哦哦,抱歉抱歉。”
钟庭安连忙放开他的手,忙不迭地跟上厉之珩前行的脚步。
他跟着厉之珩走出了宴会厅,乘电梯直上三层,来到一间房间门口。
主办方为所有参与晚宴的人都各准备了一间房间,方便大家在此休憩。
厉之珩按下指纹,房间门“滴”地一声打开。
钟庭安跟着厉之珩走进来,发现这是一个带有两间卧室的小套间,装修十分精致。
厉之珩径直走向一间卧室,从里面拿出来一件白衬衫,随手扔在沙发上。
“换吧。”他撂下这句话,走到吧台倒了杯水,面朝着落地窗,似是在欣赏窗外的夜色。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看钟庭安一眼,仿佛对方是令他十分厌恶的东西,多看一眼都会恶心。
钟庭安拿起衬衫,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的确很不舒服,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于此。他一边解着纽扣,一边试图组织语言。
“你的衣服对我来说有一点大,能不能请人送一件小一点的?”
厉之珩的骨架很大,个子也比钟庭安要高,这件衬衫穿在钟庭安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一样。
厉之珩依旧是背对着他的姿势,闻言,只是微微扭过头,斜视钟庭安,“你在得寸进尺。”
“没有啊!”钟庭安十分委屈,“真的是衬衫太大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话说到这里,钟庭安就适时地止住了。他怕自己再说下去,又牵扯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忆,再引得厉之珩被往事激怒,那度假村就彻底完了。
果然,厉之珩转过了身。钟庭安穿着那件过大的白衬衣,甚至连扣子也没来得及系完整,就这样跟他对视上了。
厉之珩说,“你凭什么跟我提要求。”
钟庭安讪笑着,依旧替自己辩解:“宴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总不能穿不合身的衣服去见人吧......”
厉之珩又是一声冷笑,“只有要脸的人才会在乎衣服,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人都是要脸的,偏偏钟庭安不要。不仅不要脸,还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硬贴上来,叫人甩也甩不掉。
他说话这样刻薄,放在其他人身上早该恼怒了,但对面是钟庭安,这些话就相当于石头扔进棉花堆里,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钟庭安只当没听见这话,脸上依旧是笑,“衣服不合身我可就赖在你这儿了啊,你也不想跟我共处一室太长时间吧?”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厉之珩的脸色。对方果然在听到“共处一室”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良久,厉之珩再次开口。
他讥讽钟庭安,“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钟庭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厉之珩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跟电话对面的人吩咐拿一套小尺码的衬衣上来。
“谢谢。”
钟庭安礼貌询问,“我能坐会儿吗?”
虽说是个问句,但他却在厉之珩回答之前就已经坐上了沙发,扣子扣得歪七扭八的衬衫很不规则地下垂,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锁骨。
厉之珩就这样靠在窗边,跟他距离八丈远,仿佛离钟庭安稍近一些就会被什么东西传染。他轻蔑地笑了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放荡。”
第5章 膝下黄金
钟庭安神情一愣,向下一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衣服——大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了。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
他连忙背过身去,重新将扣子系好,系完后,又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扣错的情况才转过身来。
厉之珩又恢复了背对着他的姿势,让钟庭安觉得自己刚刚背过他去扣扣子这个行为十分多余。
钟庭安咽了下口水,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又厚着脸皮开口。
“那个......你最近通告多不多呀?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再向你介绍一下巴......”
“闭嘴。”
厉之珩粗暴地打断他的话,“要聊代言,去找我经纪人,不要来烦我。”
钟庭安无语。
厉之珩经纪人的门槛都快让杨小姐塌烂了,要不是症结在厉之珩自己身上,他又怎么能不知道直接去找他经纪人聊呢!
钟庭安好声好气地说,“联瑞找了你们五次,都被拒绝了。我想,我应该跟你当面聊一聊。”
厉之珩道,“既然知道自己被拒绝了,就应该知难而退。”如果每一个品牌被他的团队拒绝了之后,都要像钟庭安这样跑来解释一番,那厉之珩家的大门恐怕都要被掀翻。
“给个机会,行不行?”钟庭安继续道,“我们联瑞的诚意是很足的,而且巴南度假村跟你过去那些品牌代言完全不一样......”
“我说了,我对你们的度假村没有兴趣。”厉之珩再一次冷漠地打断。
房间门铃响起,提醒钟庭安的发言时间彻底结束。
厉之珩打开一条门缝,从门外人手里接过袋子,再次关上门。
走回房间,他将手里的袋子扔到钟庭安怀里,下了逐客令:“换好就滚。”
钟庭安将衬衫取出来,一言不发地换上。这次的衣服尺码刚好合适,穿在他身上妥帖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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