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从地牢逃出后,躲来了这里?”
魔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瞟了一眼,因为头朝下看不到人,只瞧见一截衣摆。这话是温亦安问的,他撇了撇嘴,有些不想答。因为他的目的是以季鹤生为主,挑拨三人关系,其余两人他并不想管。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以乘机撇清和昭天宗的关系,免得季鹤生怀疑自己和昭天宗一伙,于是道:“还不是因为你们穷追不舍,我逃无可逃,只能先躲进后山,想着养好伤后,再借机逃出去。”
温亦安了然,没追问当晚救他出去的黑衣人是谁。一是,问了魔修未必会如实回答;二是,他已经猜到了那人身份。
问话完毕,几人继续往外走去。魔修恼怒:“姓季的,你说过会放我!”
“我没说是现在。”
“……*&*#**&”
季鹤生置若罔闻,后面实在觉得聒噪,施了禁言术。
魔修内心:“*&¥#@*&%!*&”
他就不明白了,季鹤生这个仙门正道的代表,怎么会在得知昭天宗豢养魔兽后无动于衷?难道仙门之间也会相互包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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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行路很快,不久,他们便回到了弥身边。
孙洋等人已经在原地休息了,见他们回来,纷纷起身。
温亦安心情沉重的将已经没了气息的小弥兽,放到弥妈妈身边。
“呦——”
弥嘶声悲鸣,舔舐着小弥兽的眼睛毛发,试图唤醒它。良久得不到回应后,它眼角流出一行清泪。季鹤生将罪魁祸首扔到弥面前,魔修手脚被缚,望着面前态度不善的弥,心虚地直咽口水,扭动着想从地上爬起。
弥死盯着魔修,眼睛忽而变得血红,温亦安暗道不好,这是要化魔了。
他唤出长琴,也不怕在季鹤生面前班门弄斧,率先弹了起来。季鹤生紧随其后,两人琴声相织,虽温亦安修为远不及季鹤生,但琴音默契和谐,也奏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弥眼底血色渐渐被压制,神智清明起来。它悲痛的看着自己被抽干的灵气的孩子,最后像是想通什么般,走到温亦安面前,蹭了蹭他的手。
温亦安有些不明白它的意思,只回应地抚摸它的角,弥前膝一弯,跪了下去。
“呦呦——呦——”
它叫声悲戚,连接上了温亦安的神识。
“我会用毕生灵力唤醒我的孩子,求您、求您与他结契好吗?这片森林已经不安全了,到处都是魔兽,他一个人活不下来。”
温亦安感叹自己也自身难保,命不久矣,但他体谅一个母亲。大不了,在他离开的那天,将小弥兽托付给江襄或者季鹤生,诺大的仙门,总不能养不起一只弥。
“好,我答应你。”
温亦安点头,弥低埋头颅,表示感谢。
她回到小弥兽身边,白色的魂力自它七窍逸散流出,又汇聚在一起,涌入小弥兽身体。
渐渐的,弥四肢瘫软,失去了生机。而小弥兽已经僵硬的身体忽而动了动,而后蹄子一蹬,站了起来。它跪俯在母亲身边,低声叫唤。
温亦安于心不忍,走到小弥兽身边,温声道:“你母亲已经走了,我们帮你安葬她好吗?”
顿了顿,想到小弥兽可能还不懂安葬的意思,又道:“安葬之后,就再也没有妖兽或者人类能伤害到她了。”
小弥兽似是听懂了,它站起来,贴着温亦安的腿蹭了蹭,两颗黑珍珠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温亦安。温亦安将它抱起,它用蹄子点点温亦安的胸口,又点点自己:“呦呦~”
这是?
温亦安很快懂了它的意思,它是要与自己结契,看来它知道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温亦安划破指间,点上它额心,灵识顺着额心毫不费力探入,成功结契。从此,一人一兽灵识相通,能随意交流。
“铛——”
钟声响起,惊飞鸟雀。
空中传来外门长老的声音:“清剿会暂停,所有弟子正殿集合!”
后山结界惊现魔修非同小可,清剿会暂停倒也不意外。
温亦安将弥的尸体收进储物袋,打算出去再选个地方安葬。季鹤生没再押送魔修,而改由孙洋等一行弟子押送,魔修被捆缚了手脚,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被押到正殿。
到了正殿,魔修被解开禁言术的第一件事就是痛骂季鹤生:“姓季的,枉我信你,没想到你竟是言而无信之徒,呸!肮脏!下贱!”
季鹤生充耳不闻,坐在殿上的江襄听不下去了,重新封上了他的嘴巴。
江襄:“给他纸笔,让他写出来,不愿意答的话,就用真言蛊。”
魔修闻言脸色一白,真言蛊是魔门毒虫,专门用来对付嘴硬之人。
此虫会钻进人身体蚕食血肉,若受刑者还不愿说,它便会爬进头颅,蚕食人的大脑,最后继承所有记忆。
但……仙门真有这玩意儿?
没准就是唬他!
魔修顿时不害怕了,弟子递给他纸笔,他也不接,反而一脸不屑的看着主位之上的江襄。
想诈老子!没门儿!
江襄挑起一抹冷淡的笑:“上蛊。”
魔修咽咽口水,有些慌了,但还是坚信江襄只是在唬他。等弟子端来瓷蛊,打开盖子,看到里面暗红蠕动的小虫时,他才真的慌了!
这、这这这……真的是真言蛊,他给别人用过!
霎时,他什么都想招了,但嘴巴被施了禁言术,不能说话。想在纸上写字,拿着纸笔的弟子又远远候在另一边,他被绑着不能移动,挥舞双手也根本够不到纸笔。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上滚落,眼看瓷蛊越靠越近,他疯狂挥舞手臂,喷出口血,憋出两个字:“我说!”
“拿下去吧。”
江襄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弟子再次拿来纸笔,这次魔修一把抢过,刷刷写上几个大字:“你想问什么?”
江襄:“谁救你出的地牢?”
冷汗涔涔,魔修握着笔的手都在抖,能说吗?他飞快往周围瞟了一眼,没看太清楚,但不论那人在不在场,他都不敢说。可、可不说……真言蛊的滋味也不好受……
“他!”
魔修在纸上刷地写下一个大字,笔尖直指温亦安。
第32章 奸细
“哦?”
江襄挑眉,难得露出一丝兴味,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温亦安一眼,而后转向魔修:“弟子选拔那日,是他重伤了你,将你拿下,你现在说——是他强闯地牢救了你?”
魔修脸色一变,知道自己情急之下选错了人,但还是强装镇定点头,提笔要在纸上写字。江襄弹指解了他的禁言术,道:“说吧。”
魔修咽咽口水,在纸上写字还能拖延一时半刻,面对面讲就没那么好糊弄了,他稳了稳心神,脑子飞速运转。
“是、是他!他原就是我魔门派来的奸细。那日……那日是故意设计,好让你们掉以轻心,而后他再按约来救我。如此,便能不费一兵一卒轻易打入你们正道内部!否则你们以为一个练气修士,能轻易打败我?”
魔修越说越快,到了后面甚至隐隐有些得意。若温亦安不是他口中所言的奸细本人,甚至都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呵。”台上江襄轻笑了一声,眸光落在人群中的温亦安身上,“你可有什么要讲的?”
温亦安从人群中走出,上前一步,拱手道:“宗主明鉴,地牢遇袭那日,我和阿晔一直在屋内休息。后来,听到警戒的钟声,这才惊醒,准备出门查看时,还遇到了漓玄师兄等一众巡逻弟子。”
“是吗?”
江襄看向人群意有所指,漓玄立马站出道:“弟子那日确实和巡逻的一众师兄弟,看到苏师弟打开房门,准备出来查看。”
当天的另几个巡逻弟子,也纷纷站出作证。他们虽不喜温亦安,但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亦不能容忍同门被魔修随意构陷。
江襄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敲了敲,问一旁立着的弟子道:“方致,你认为呢?”
被唤“方致”的弟子,蓝衣佩剑,笔直地立在邱百川身边,他是邱百川的亲传弟子,也是最有望接手善恶堂的人。
被骤然点名的方致怔了怔,旋即恭敬站出,拱手道:“回禀宗主,虽有人看见,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作案可能。首先,苏师弟和阿晔能住一起,必然关系亲密,他的证词并不可信。其次,虽漓玄等弟子看见了苏师弟在屋内,但地牢距外门不远。若凶手作案后,返回住处再被看见,也不无可能。”
“不错。”江襄点头,再次看向温亦安。
温亦安不卑不亢拱手:“还有一人能为我作证。”
“哦?”江襄挑眉。
温亦安朝季鹤生遥遥拱手,道:“季仙君可作证,后山深处,魔修想置我于死地,是阿晔替我挡了一击,他身上的伤就是铁证!”
季鹤生坐在江襄左侧,朝他微微颔首:“确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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