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徐杭声也跟自己打了个赌,赌自己这条命到底能不能留到跟林隅坦白的时候。
可惜,他始终是没有勇气,仍然是林隅主动。
到头来,两人都成了赌徒……
【作者有话说】
徐杭声要比目前所呈现的状态敏感很多,他们的感情也算是一波三折,后面还会有个拉扯的过程,不会很虐,放心食用。
第40章 换具身体再来爱你
崇城与蓉城走高铁只需要九十分钟,越往北走,隧道越多,慢慢的就看不见外面的绿植了。
徐杭声位置靠窗,有别的乘客来往也不会影响到他,索性就睡了过去。
其实他向来就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在这样的公共场合是很难入睡的,只是这次好像轻松了不少,他至少可以保证行李不会丢,身上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人或许就是这样,心里不安,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安定下来。
这次回家,徐杭声破天荒也给薛有仪带了礼物,不是多值钱的小玩意儿,但是应该会让这个单亲母亲高兴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比起这些,徐杭声可以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话了,才是让薛有仪真正高兴的地方。
单纯设计师的工作其实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在办公室,只是薛有仪有多重身份,既是总监又是董事长,单是平时的工作文件就有很多等她审批。她想做事业,就很难兼顾家庭,所以在徐杭声的成长中,总是缺席大于存在。
疏忽多了,就只能在可以看到数据的地方多关注些,比如学习成绩。
可惜,徐杭声完全用不着担心他的学习,因此薛有仪这个母亲有时候就显得无足轻重。
母子关系也更加淡漠。
徐杭声有想过缓和吗?
当然没有,只是在尽量按照大人期待的样子活着,他确实不曾想过亲近薛有仪,但也不想制造矛盾。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开始盘算缓和这坠入冰窖的家庭关系,大部分原因来自林隅,当然,他喜欢林隅这件事跟薛有仪的关系不大,但至少不能成为阻碍,以薛有仪的性格,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他也可以选择一直瞒着,毕竟他不确定林隅的意愿,只是这么一来,被发现后的暴风雨可能来得更加猛烈。
不管怎么说,他不愿意薛有仪现在就知道这件事。
世事难料,临近年关时,薛有仪给自己放了个超长的年假,打算带徐杭声回老宅子过春节。年前跟杨姨一起大扫除的时候,撞见徐杭声为林隅刻的印章。
她看不出石料的好坏,只是印章的边款诗,很明显是一首抒情诗。
再看印章的内容,可不就写着林隅这两个字的小篆?抒情诗加林隅,薛有仪看着有些别扭,再翻一面就是丁香花纹。
这味儿就更不对了。
其实只是个意外而已,往常徐杭声把关于林隅的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哪儿还能看一眼,只是当天他拿出来准备跑一趟古玩店,让老板改一下印钮的花纹,结果出去一趟只带了盒子,忘记把印章装进去,就被薛有仪逮了个正着。
如果仅是这些,到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林隅对徐杭声很照顾,还帮助徐杭声治疗不会说话的毛病,怎么着也算得上是恩人,薛有仪又不是瞎了看不见。
但为了确认不是她认为最坏的结果,于是那几天一直都在想方设法从徐杭声身上窥探些信息,直到翻出了徐杭声的日记本。
她不记得徐杭声有写日记的习惯,刚好,那本日记是从大学入学那段时间开始记录,一直到现在,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写一次。
日记本上有一副简笔画,背景全是黑色,只有一个小人,站在黑夜里,好像四周都散发着光,底下有一小段文字——
“我想成为你黑夜里的影子。”
而简笔画旁落下的两个字母“L.Y”,好像就在疯狂向薛有仪证实,一切都如她所想。
所以徐杭声几乎是在回到家的一瞬间,就被薛有仪质问。
“LY是谁?林隅?”
刚进门,还在换鞋的徐杭声猛地抬头,向薛有仪投去的目光有些不善。
“你那是什么态度?”
“你翻我东西?”徐杭声口齿流利了很多,语气很重。
“我是你妈,还翻不得你东西了?”
徐杭声没有立即回应,抱着从古玩店拿回来的盒子,准备往自己房间走。
“我在跟你说话!”薛有仪喝住他。
回应的只是徐杭声更犀利的眼神。
“这时候知道你是我妈了?”
“你什么意思?啊?”薛有仪顺手抄起一旁打扫用的鸡毛掸子,就朝徐杭声扔过去。
半晌后愣在原地,因为徐杭声没有躲,鸡毛掸子结结实实落在他脑门上,不知道是被里面的什么划伤了额头,瞬间划破皮肤,留了一道细长的印子。
“你想听什么?”徐杭声反问,脸色十分难看。
“声声……我……”薛有仪意识到自己下手没个轻重,试图往徐杭声跟前走两步。
“既然你都看到了,还需要向我确认什么?”徐杭声的眼神突然没那么凌冽了,只是看向薛有仪的时候,更加冰冷。
这不禁让她回想起了一些非常不好的画面。
“对,我是喜欢林隅,不是什么朋友之间,或者同学校前后辈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结婚的那种喜欢,你满意了吗?”徐杭声不管愣在原地的薛有仪,继续说道,“不过很不巧,抱有这种想法的人,有且仅仅是我自己而已。”
说完徐杭声就继续迈开步子,朝自己房间走去,薛有仪紧跟上来,一边试图拽住他一边接近恳求地跟他说话:“声声,没关系的,这是病而已,妈妈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带你去看精神科医生,总会好的。之前是我不好,一直没有关注你的情绪,你以后别跟林隅来往了,好不好?”
这段话听得徐杭声如鲠在喉,他妈作为一个接受过精英教育的独立女性,是怎么觉得同性恋是一种病的?
况且,真正的喜欢会因为物理限制就解除吗?如果真有那种方法,他倒是不介意去尝试。
“声声,走,我们马上去去医院,我陪你一起。”
“妈!喜欢不是病……”
话音未落,薛有仪重重的一巴掌就落在徐杭声脸上,左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
这么大动静,惊动了在最里面衣帽间做整理的杨姨,随即赶紧跑出来确认情况。
“哎,有仪啊,你这是在干嘛啊?”杨姨把薛有仪往后面拉了拉,上前去看徐杭声的伤势,却被徐杭声躲过了。
“什么事不能和和气气地说吗?这半边脸一下就肿了。”杨姨心疼徐杭声,眼眶里噙着泪去看徐杭声的伤势。
谁知薛有仪并没有收敛,“徐杭声,我好话说尽你不听是不是?”见后者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好,那啥也别说了,我到要问看看这个叫林隅的,究竟是什么情况。”
听到林隅的名字,徐杭声才有了反应,“别!”
“别什么别?你不说我总有办法,刚好有他联系方式。”
“别,妈!你说,你说要我怎么样,都行,这跟林隅没关系。”徐杭声几乎带着哭腔在跟薛有仪妥协。
“既然这只是你的问题,你就给我乖乖去看病去治疗,顺便给我治治你那不爱说话的毛病,不要再跟林隅有什么往来。”薛有仪想了想,“不,不去蓉城上学了,我给你办理休学,先把病治好再说……”
后面薛有仪说了什么林隅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喃喃自语道:“只要你不去为难林隅,怎么样都可以。”
在薛有仪打定主意之后的两小时里,不论杨姨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她执意通知精神病院的人将徐杭声接走,还不透露任何相关的信息。
医生到的时候,徐杭声很平静,平静的像一摊死水,他妈当着他的面摔碎了刻给林隅的印章,红色的寿山石瞬间碎裂成残渣散落各地,还撕毁了他的日记本。临走的时候没收了他的手机,至此,徐杭声彻底与林隅断了联系。
徐杭声用缄默接受了他妈给他的安排,顺手抄起一支小篆刻刀,藏在外套底下的马甲内夹层里,刚好在外套同样位置的地方,有一枚金属暗扣,所以在进医院做金属探测扫描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异常。
医院对他这种情况警惕心不重,也并没有太认真地搜查危险物品。
篆刻刀本意是必要时候用来防身,只是在薛有仪的安排下,他住在单人病房,实在是没有防身的必要,除了每天进出的医护人员,没什么需要特别防备的危险分子。
随着在医院待的时间越长,输了些莫名其妙的液体之后,徐杭声能明显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浑身上下都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那把篆刻刀更是没了用武之地,这种情况下要是有什么人害命,他可真的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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