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月X日,晴。冯瞎子介绍了一个游方的老道士,姓了,道号‘了尘’。说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高人。我们把情况说了,道长看了不怕,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孩子这情况特殊,普通的‘过关煞’恐怕不行,需要一件有年头又有灵性的‘镇物’随身才能保命。他说他正好有一面祖传的古镜,或许可以一试。
X月X日,记不清了。不怕戴上了道长给的镜子。说来也奇怪,戴上的当晚,不怕的烧就退了,也能安稳睡觉了。我和云秀又惊又喜,又有些不安。我们给的那个道长一笔钱,想买下这面镜子。但是道长不同意,只说借我们一用,日后他会自己来拿回去。
了尘?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日记本小心放回铁盒子。
这事情太乱了,我也分不清到底谁说的真的,谁说的假的。
我现在遇到的每个人,好像都隐瞒着什么。
我感觉脑子要炸掉了,好不容易经历高考,现在又让我去解了这么个难题,还让不让人活了!
正当我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不怕,我找到了尘师傅了!”叶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十分激动:“我不光找到了他,而且他同意见我们了!就在文院后山,他闭关的竹舍!”
“叶桑。”我压低声音,将刚才在老家日记里看到的内容以及我对了尘身份的怀疑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叶桑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我明白了,事情远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得去见了尘师傅。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我在父母家暂时安全。”我回答。
“好,我们俩个打开位置共享,你就在那里等我,我去找你。”挂了电话,我环顾着这间熟悉的房子,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我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响起敲门声。
我站在门口,手搭上了门把手,却没有立刻开门,我问:“谁?”
“是我,叶桑。”门外传来叶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我通过猫眼向外看去,外面确实是叶桑,他脸色有些苍白,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正警惕地左右张望。
我稍稍松了口气,正要开门,动作却顿住了。
我打开手机,位置共享上显示叶桑还离我很远,那现在门外是谁?
我收回手,再次凑近猫眼,仔细打量门外的“叶桑”。
“叶桑。”我隔着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路上没遇到什么吧?”
门外的“叶桑”愣了一下,立马挤出一个看着就僵硬的笑容:“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就抄了近路跑过来的。你快开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包铜钱。
“抄近路跑过来的?”我怀疑的问:“从你那边过来,最快的近路也要穿过城区那片废弃河道,你平时不是最讨厌水了吗?”
这是我随口编的,我根本不知道叶桑讨不讨厌河道,这个谎言纯粹是为了试探。
门外的“叶桑”又是一愣,支支吾吾:“呃,这不是……情况紧急吗?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就不害怕了,你快开门,我真的有急事跟你说,是关于了尘师傅的!”
“急事?”我一边回答,一边用余光飞快地扫视客厅,寻找可以用的武器。
我故意拖延时间,同时脑子飞快运转。位置共享显示真正的叶桑还在路上,赶过来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
而我必须靠自己撑过这段时间。
“我们电话里说不清楚。”门外的“叶桑”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它的声音里开始急躁起来:“这是一件关于你性命攸关的大事!你再不开门,就来不及了!”
伴随着它急躁的嘶吼,我看见猫眼里那张“叶桑”的脸开始扭曲,它的皮肤像燃烧的蜡烛一样变软了,一层又一层的落了下去。
它伪装的皮要融化了。
“砰!!!”
第8章 一人分饰三角,奥斯卡欠你座奖杯
整扇防盗门连同门框都猛地一震,门扭曲着开了。我吓得魂飞天外,将手中铜钱朝门口狠狠砸去,转身就往父母卧室跑。
我拼尽全力关上门,靠着冰冷的门板,深吸了好几口空气才平静下来。
我去,这东西怎么突然变这么凶了,明明昨天晚上还在跟我好好讲话的。
我锁上卧室的门,低头数了一下袋子里的铜钱,没几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它。
门外安静得很,但我知道,那东西肯定没走。
我觉得很奇怪,昨晚它还能伪装好听的声音试图诱骗我,虽然也恐怖,但至少还可以正常的交流。可是刚才,它完全是想杀了我。
无数猜测在我脑海中闪过,却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我现在清楚的是,如今我的处境比昨晚危险十倍不止。
那家伙要是破门而入,我可能今天就真的完蛋了。
不能坐以待毙。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
卧室很老旧了,这扇木门绝对挡不住它下一次的冲击。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栋房子,去和叶桑汇合。
可是,怎么出去,唯一的出口就是客厅那扇已经变形的大门。
我的目光在卧室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窗户和防盗网上。老式的防盗网是用螺丝固定在墙体上的,看起来很结实,但实际上不一定。
我快步走到窗边用力推了推防盗网的钢丝,钢丝纹丝不动。上面固定的螺丝虽然生锈了,但依然牢固。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老式手电筒,那是停电的时候用的。
一个念头突然在我脑中闪过,冯老头的铜钱能对它造成伤害,是因为沾染了黑狗血和香火。那么,其他带有阳气是不是也能起到类似的作用?比如说强光?
再不济也能闪瞎它的眼睛吧,我想。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立刻翻箱倒柜,终于在最后一个抽屉角落里找到了两节还没过期的电池。
我迅速给手电筒装上,并按下了开关。
一道光柱照亮了昏暗的房间,给我心理带来了不少安慰。
“咚咚咚。”
三声极其轻的敲门声,从卧室的门外传来。
不像之前那样疯狂的的撞击,这一次它是礼貌的轻叩。
好像有人正站在门外,正安静地等待我开门。
它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觉得它在戏弄我,就像猫抓老鼠,在吃掉之前,总是要好好的玩弄一番的。
我紧紧攥着手电筒:“滚开!”
我对着门吼道:“我不会开门的!”
门外静默了片刻。
那个伪装的好听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那东西走了,你出来吧。”
走了?怎么可能?
上一秒它还气势汹汹地要破门强夺,下一秒就告诉我走了?还让我出去?
它是不是觉得我脑袋上的东西是摆设。
“它走了,那你是谁?”我反问道。
紧接着又是一段很长的沉默,我觉得那东西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觉得我是它?”
这个好听的声音说起话来奇奇怪怪,我没听懂它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我觉得它是它。
它不是它,那它是谁?
“蠢货。”果然声音好听,骂起人来也好听。
不对,它骂的好像是我。
“你什么意思?”我被它这句没头没脑的蠢货骂得一愣,下意识的追问。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一片沉默。
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回答,反倒是等来了真正的叶桑。
“不怕?不怕你在里面吗?你怎么样了?”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打开手机的位置共享,确认是叶桑,是真正的叶桑!
“我在这里在卧室!”就在我准备拉开门的瞬间,我停住了。
门外的叶桑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语气又担忧起来:“你们家的门怎么回事?是那东西来了吗?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门是它撞坏的,我觉得它可能还在附近。”我回答。
到底要不要开门呢,我在思考,那家伙会不会在外面等着我出去。
门外的叶桑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他的声音变得很急促:“不怕,相信我!我能感觉到屋子里的阴气正在变化,那东西可能已经在卧室里面了,你快开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位置共享是真的,叶桑就在门外,疑虑被我压了下来。
“好!我这就开门!”我下定决心,手指用力,拧开了门锁。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卧室门被我猛地拉开,门外的景象,让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完蛋了。
“叶桑”看到我开门,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瞬间放大,黑色的眼珠都要瞪出眼眶了。他猛地伸出右手,那只手的手背上,皮肉堆叠成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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